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 第十八章归航

　　菲特从梦中苏醒，是发生在5月21日凌晨两点的事情。当时，时空庭院便已经离开了被次元时空淹没的世界“爱琉西昂”，驶入了返回米德芝尔达的航线。　　之后，由于菲特的记忆过于混乱，为了帮助菲特理清她这些年的经历，以回忆的视角，奈叶向菲特讲述了奈叶记忆中的，发生在新历65年的十一月，奈叶与菲特从初识到成为朋友的经历。　　听着奈叶的论述，菲特也渐渐想起了当年的事情——说是想起，倒也不恰当。菲特只是根据奈叶的叙述，确认了她那些无数支离破碎的记忆中，哪些是真实发生过的，而哪些是从未发生过的。　　因此，即使弄清楚了在地球上发生的事情，但对于那之后的事情，即发生在阿尔哈扎德文明母星上的事情，以及普雷茜亚的事情，菲特的记忆依旧如同一团乱麻　　相比起自己的经历，菲特反倒对奈叶这些年的经历更感兴趣。譬如说，在菲特的记忆中，奈叶明明在一个雪夜中逝去了——为什么菲特的脑海中会存在这样的错误记忆？以及，当年发生的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　　于是，奈叶便顺着时间顺序，从新历65年12月6日开始，回顾了一番自己的经历。　　从当日奈叶与菲特的决战，决战时被暗之书的守护骑士打断，下午醒来后与“暗之书”以及暗之书的防卫程式的交战的经历。　　到之后，奈叶被逮捕，被审判，在审判中通过控辩交易换取时空庭院，在太空特战部队中无偿劳动，在地球结识紫天之书的三人，唤醒艾丽茜亚，然后去寻找菲特的经历。　　奈叶侃侃而谈，避开了那些会令气氛沉重的回忆，努力地将这段经历渲染得充满传奇色彩，仿佛一段英雄史诗般跌宕起伏——总之就是奈叶竭力让这些事情充满戏剧性，免得菲特感到无聊——而菲特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在讲述这些经历的时候，奈叶注意到，菲特似乎已经清楚了艾丽茜亚的事情，并且知道她是艾丽茜亚的复制人。　　而让菲特得知这些事情的人，无疑是普雷茜亚。也就是说，在菲特和普雷茜亚到达阿尔哈扎德的母星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普雷茜亚将一切的真相都告诉了菲特。　　基于这一点，对于当年发生在菲特和普雷茜亚之间的事情，奈叶倒也生出了一些猜测。　　根据时空庭院传送室的日志文件，在新历65年12月7日凌晨，时空庭院的传送程式曾被雷光战斧远程启动过。想来，正是这一次的传送，将菲特和普雷茜亚两人传送到了阿尔哈扎德文明的母星上。　　先前通过破解普雷茜亚的魔导器，奈叶已经知道当年普雷茜亚的目的是前往阿尔哈扎德的母星，在这颗星球上寻找能令死者苏生的力量，以此让艾丽茜亚复活。　　根据这些线索推断，很可能是普雷茜亚将前往阿尔哈扎德文明母星的目的告诉了菲特，但没有将艾丽茜亚的事情告诉菲特。　　于是对艾丽茜亚不知情的菲特便在获得了十四枚圣石之种后，立刻启动了时空庭院的传送程式，将她们二人直接传送到了阿尔哈扎德文明的母星。　　由于菲特没有带上艾丽茜亚，普雷茜亚显然会异常愤怒。想必，抵达这颗星球后，两人之间便应该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大概正是在这个时候，普雷茜亚将艾丽茜亚的事情和菲特是克隆人的事情告诉菲特。　　之后呢？　　普雷茜亚骸骨上并没有发现明显的外伤，所以也许普雷茜亚是自尽的，而原因或许是她觉得再也没有可能复活艾丽茜亚了。之后，对普雷茜亚的死感到歉疚和自责的菲特，在埋葬了普雷茜亚后，便逃遁进了梦中。　　以上，是奈叶对当年事情的猜测。　　但是，在奈叶向菲特讲述了她的猜测后，菲特并没有因此而想起什么——所以也许当年的情况与奈叶的猜测便不尽相同，毕竟奈叶的猜测更多是基于奈叶自己当年与母亲的经历。　　也许，利用十四颗圣石之种的魔力，是菲特亲手杀死了普雷茜亚也说不定？但菲特也没有这种印象——顺带一提，雷光战斧一直被菲特随身携带，而当年那十四枚圣石之种，便依旧还被装在雷光战斧的内部。　　按照菲特的印象，至少在她母亲离世的时候，母亲对菲特的态度应该是祝福而非憎恶。然而，说不准这种印象不过是菲特的某场幻梦，并不一定能反映任何事实。　　最终，当年发生在阿尔哈扎德文明母星上的事情，即使菲特已经苏醒，也依旧沦为了一桩悬案。　　无论如何，既然十四枚圣石之种还在雷光战斧的内部，如何处置这十四枚圣石之种就成为了一个新的问题。　　在听说了永恒结晶“艾古扎米亚”的事情后，奈叶便对圣石之种没什么执念了。毕竟，认为圣石之种中存在能将魔力转化为生命力的程式，不过是奈叶的猜测，并没有直接证据。而紫天之书的三人，则是确确实实地从“艾古扎米亚”中得到了生命力，成为了完整的“生命”。　　因此，相比于通过破解圣石之种去拯救铃鹿，寻找并掌握永恒结晶“艾古扎米亚”是更理性的做法。更何况，“艾古扎米亚”在暗之书的内部，而寻找暗之书的主人，本来就是奈叶一定要去做的事情。　　考虑到这些，奈叶倾向于直接在入境的时候将这十四枚圣石之种上交给时空管理局。毕竟，奈叶可不想让菲特也因为太古遗产的事情，而被送去进行无偿劳动。　　当然，这十四枚圣石之种都是菲特的的东西，所以菲特本人的意愿是最重要的——不过，刚刚从长梦中苏醒的菲特似乎从未考虑过这件事情，所以便没什么犹豫地就同意了奈叶的看法，即将十四枚圣石之种上交给时空管理局。　　再顺带一提，当年普雷茜亚从阿尔哈扎德遗址中获知的所谓“阿尔哈扎德母星上存在将死者复生的技术”的消息，根据阿尔哈扎德语专家尤诺的结论，来自于普雷茜亚对一首抒情诗的诗词的错误翻译和错误解读。　　具体来说，诗词的原文是“伟大的阿尔哈扎德！铸一城为世界，融世界为一城！两万年历史正俯瞰着我，两万亿先贤正注视我！煅烧异形的骸骨，铸就星河的奇迹！” 　　而普雷茜亚将“异形的骸骨”解读为了“死者的尸骨”，并根据前文中“先贤正注视”的句子，认为是阿尔哈扎德人通过某种技术，煅烧了先贤的尸骨，令先贤死而复生，使得先贤可以注视作者，而这样死而复生的创举便是“星河的奇迹”。　　尤诺对此的评价是——普雷茜亚的解读“甚至算不上是一个错误”。　　由于魔导世界的语言会牵动魔力的感受，所以魔导师们毫不费力地就能掌握多种语言。譬如说，当年奈叶还在上小学时，即使还未掌握魔法，仅凭朦胧的魔力感受，就令本来不擅长文科课程的她，在英语课成绩上轻松名列前茅。　　这便令魔导师们很容易产生一个错觉，即学习、掌握一门陌生的语言，在本质上并不是一件难事。因此，便会有许多不自量力的魔导师，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掌握了阿尔哈扎德语，但实际上他们对阿尔哈扎德语根本一窍不通。　　因为，阿尔哈扎德语与现代众多语言不同，并不牵动魔力的感受。即使是像尤诺这种经过系统学习的人，也不敢妄称自己精通阿尔哈扎德语，而绝大多数魔导师自以为掌握的所谓“阿尔哈扎德语”，便只是在纯粹地胡编乱造了。　　在5月21日的上午，趁着早餐的时候，奈叶便将菲特正式介绍给了紫天之书的三人和艾丽茜亚。　　而在这个时候，奈叶非常担心菲特是否能和艾丽茜亚搞好关系。　　一方面，奈叶不知道菲特作为艾丽茜亚的克隆人，究竟会用怎样的眼光看待她的“原型”——因为艾丽茜亚的缘故，菲特才会被母亲那样的对待，菲特会埋怨艾丽茜亚吗？　　从结果上来说，菲特倒似乎并没有很在意这一点——按菲特的说法，她已经在梦中充分地接受过母亲的爱，便也对此不再执着了。　　另一方面，毕竟艾丽茜亚是普雷茜亚的女儿，关于普雷茜亚的死因她应该具有知情权，所以奈叶便将她的猜测告诉了艾丽茜亚。　　而在奈叶的猜测中，无疑菲特对普雷茜亚的死亡负有责任——所以，即使艾丽茜亚认定菲特是害死她母亲的凶手，也不能说她的这种看法是错误的。　　出乎奈叶预料的是，艾丽茜亚在听完奈叶关于普雷茜亚死因的猜测后，仿佛脑子缺了一根筋，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菲特是造成普雷茜亚死亡的原因之一……只能说，果然她是莱维的原型，还好菲特就聪明得多了。　　更加出乎预料的是，见到菲特后，普雷茜亚最关心的居然是“谁是姐姐、谁是妹妹”这个问题。　　就连菲特都没有料到两人讨论的第一个话题居然会是“姐妹之争”，而菲特便对这样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执念，所以只是简单和艾丽茜亚争辩了两句，便承认艾丽茜亚是她的姐姐了。　　被菲特用“姐姐”称呼后，艾丽茜亚露出了非常高兴的表情，于是两人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打好了关系，令本来还有所忧虑的奈叶瞠目结舌。　　“奈叶，我觉得艾丽茜亚的态度很有问题…”，当天晚上，迪亚琪将奈叶单独一人唤入厨房中，说出这种担忧，“…我总感觉，艾丽茜亚似乎正隐瞒着什么。” 　　“相信她吧”，奈叶说道，“看着菲特和莱维的样子——艾丽茜亚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总之，奈叶并没有将迪亚琪的话放在心上。　　将菲特的事情处理完后，随着时空庭院逐渐靠近管理世界，奈叶还是不得不面对那个令她感到头疼的问题，那就是菲特和艾丽茜亚的身份。　　首先是关于艾丽茜亚，她的问题倒并不严重，只需要想出一个合理的，能够说服时空管理局的理由，去解释为什么她可以“死而复生”就好了。　　譬如说，只是实话实说地上报，艾丽茜亚先前并非是真的死亡，只是因为意外而灵魂离体，现在不过是用魔法将她的灵魂重新放回了她的体内，便让她重新活了过来——这样报告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问题是，以现在时空管理局的常规医疗手段，尚无法做到将灵魂离体的人恢复——时空管理局的寻常技术手段甚至无法分辨一个人的灵魂是否完好无损。　　换而言之，一切涉及灵魂的事情，从诊断到治疗，都必须经过具有特殊资质的魔导师，具体来说，就是能够使用“精神魔法”的魔导师才行。而这样的魔导师少之又少，每一个都是时空管理局宝贵的人才。　　因此，若是奈叶将实情上报，那么时空管理局一定会追问那个对艾丽茜亚使用精神魔法的魔导师是谁。　　而若是奈叶如实地说，是迪亚琪做的——那么问题就来了，迪亚琪，作为魔导师而言，她本身是不具有使用精神魔法的资质的。迪亚琪之所以能够使用精神魔法，完全是因为紫天之书的辅助。　　然而，一般的魔导器，尤其是书型魔导器这种上一世代的魔导器，是不能够帮助它的主人使用超出它主人资质的魔法的。因此，紫天之书就会被发现并非寻常的魔导器，而应该属于“太古遗产”。　　到时候，恐怕迪亚琪也会像当年的奈叶一样，因为“非法使用太古遗产”，被时空管理局审判，而紫天之书也会被时空管理局没收——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毕竟迪亚琪是S+级魔导师，时空管理局的法律是倾向她的，只要她愿意无偿劳动的话，恐怕还是能换取合法持有紫天之书的资格。　　无论如何，奈叶并不会容许上述事情发生——是她主动邀请紫天之书的三人去魔导世界，怎么能让她们一进入魔导世界就面对一场审判呢？　　最后，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的奈叶只好又去找哈洛温参谋。在和哈洛温参谋通话了几次，交换了情报后——当然，奈叶只是隐晦地提及她认识一位能够使用精神魔法的魔导师，并没有说明对方的身份——哈洛温参谋十分爽快地说，在艾丽茜亚的问题上，她可以帮助奈叶。　　具体地说，哈洛温参谋表示，她可以让她在时空管理局本部中央医疗中心的一个朋友，开具一份虚假的诊断报告。　　而这份报告的内容，则是当年艾丽茜亚并没有死亡，只是因为魔力不足陷入了昏迷——艾丽茜亚之所以一直没有苏醒，根本的原因是普蕾西亚错误地判断了艾丽茜亚的状况，并将艾丽茜亚放入了静滞装置。　　作为交换，哈洛温参谋希望奈叶能够将艾丽茜亚交给她来照顾——听见哈洛温参谋的这话，奈叶又想起来之前和她见面的时候，哈洛温参谋说要收奈叶为义女的事情了。　　难道是哈洛温参谋想收艾丽茜亚为义女？　　不过，与奈叶不同，艾丽茜亚只是个B级魔导师，虽然在魔导师中已算是百里挑一的存在，但和S级的哈洛温参谋比起来还是太弱小了。　　也许，只是哈洛温参谋想借助这个机会，再卖给奈叶一个人情而已。　　从客观上来说，哈洛温参谋的提议还是很有诱惑力的。毕竟艾丽茜亚才五岁大，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总需要有人照顾——而如果把她交给哈洛温参谋照顾，至少艾丽茜亚的教育和生活都不会出问题。　　当然，艾丽茜亚本人的意见也很重要。　　虽然当奈叶刚刚将哈洛温参谋的提议告诉艾丽茜亚的时候，艾丽茜亚还是十分抗拒的。不过，在奈叶让艾丽茜亚和哈洛温参谋两人在通讯中单独聊了一段时间后，艾丽茜亚又爽快地同意了这样的安排——不知道哈洛温参谋是怎么说服艾丽茜亚的。　　到此为止，艾丽茜亚的事情就解决了——说不定，等下一次见面的时候，艾丽茜亚就要改名为“艾丽茜亚·哈洛温”或“艾丽茜亚·泰斯特罗莎·哈洛温”了。　　艾丽茜亚的事情解决后，就是菲特的事情。　　菲特的事情，说简单也不简单，说麻烦却又不麻烦。　　在新历65年的时候，菲特已经被时空管理局认定为是第97号管理外世界的本土魔导师，并被认定为是普蕾西亚的同伙。因此，目前为止，菲特在时空管理局的身份还是在逃犯人。　　好在，随着菲特年龄的增长，她的念动核逐渐发育完全，现在的她已经是S+级的魔导师了——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因为奈叶的念动核曾被切掉了一块，奈叶也本应该是一个S+级魔导师才对。　　而时空管理局的法律制度总会对S+级魔导师网开一面，再加上并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能够说明，除了袭击奈叶外，当年菲特还做过其它的什么事情——正因为她是普雷茜亚的同谋，所以绝大多数罪行，像袭击尤诺，都可以推到普雷茜亚头上——因此菲特有很大的可能会被无罪释放。　　但无罪也好、有罪也罢，菲特必须在时空管理局里走一遍审判程序，如果不配合程序的话，就是犯下了“不服从管理局的管理”这一根本重罪。　　而这一走流程，就会是两三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奈叶都见不到菲特——明明两人才刚刚团聚，却转眼又要分离，这样的事情奈叶实在是不愿意接受。　　最后，还是菲特出言将奈叶安慰——不过是两三个月的分别而已，在此之后，两人还有无穷无尽的时间。　　既然菲特都如此说了，奈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