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十章 王牌之战

　　新历68年4月21日，星期六。月球，月球背面。 　　月球的背面，也在一些时候被称作“月之暗面”。这种称呼只是一种比喻性的手法，用来描述因为潮汐锁定而从地球上无法观测到月球背面的现象。 　　事实上，月球的背面就并非是一片黑暗。与之正好相反，今日的月相在天文学上被称为“残月”或“峨眉月”。具体来说，就在今夜，月球正面只有十分之一的表面积被太阳照亮。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所谓的“月之暗面”，反而有九成的面积暴露在阳光之中，不仅不能算是陷入黑暗，反而被光明淹没，变成一片明亮透澈的无边原野。 　　站在此时的月球背面之上，就如同置身于一片一望无际的银色沙海，在空旷带来的无尽寂寞之外，无拘无束的无限自由之感觉，便令人无法克制地生出一番壮志豪情，想要在这荒原上将生命的力量迫发。 　　换而言之，这是一处好战场。 　　而奈叶与紫天之书的三人，便要在这好地方，敞开手脚地战一场。 　　凌晨零时二十分，奈叶与紫天之书的三人通过时空庭院的传送程式抵达了月球背面。由于只是A+级魔导师，所以无法在太空中独立生存的尤诺，则留在时空庭院中做战斗的见证人。 　　为何，会将战场选在此地呢？ 　　因为是奈叶一人与迪亚琪、修缇露、莱维三人交战，迪亚琪总觉得这样是在以多欺少，所以便将选择战场的权力交给了奈叶。 　　而选择月球背面为战场，不仅是因为这里很有战场的氛围，更是出于诸多理性的考量。 　　首先，在行星防御理事会的工作下，现在地球上的每一寸土地都受到了侦察卫星的全天候监视。利用最先进的高分辨率成像雷达，即使地表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卫星网也能准确地捕捉地表的画面。 　　因此，为了不令已是杯弓蛇影的行星防御理事高度紧张的神经进一步被刺激，因此几人交战的场所便不能选在地球之上。 　　那么，战场便只能选在太空中，而且还必须是不能被地面观测到的太空——如此的话，月球背面便自然是绝佳的选择。 　　除此之外，既然迪亚琪将选择战场的权力交给了奈叶，那么自然也认可了奈叶可以选择对奈叶来说更有利的地方。 　　既然紫天之书的三人从诞生以来就没有离开过地球，恐怕她们三人便没有在低重力真空环境下作战的经验。因此，以月球为战场，便可以令奈叶占尽地利。 　　只是，紫天之书的三人——这里主要指莱维，比奈叶想象的还要更不擅长在太空中战斗。 　　『不好、不好！要憋死了，救命啊！』，张大嘴巴试图大喊救命的莱维，在挣扎许久，终于发现真空无法传声后，于是立刻用魔力无差别地广播了这样的信息。 　　于是，刚刚抵达月球的几人又赶紧传送回时空庭院中。 　　“呼！”，用力深呼吸几次后，莱维露出一副终于舒坦了表情，“总算喘过气了。” 　　“莱维，我不是教过你怎么构造魔导太空舱吗？”，战斗还未开始便被打断，奈叶略带不满问道，“如果没学会的话，为什么不说呢？” 　　所谓“魔导太空舱”，基本上可以算作“魔导整流罩”的升级版，兼具保温、抗压、储氧、抵抗宇宙射线等多种功能，是奈叶根据太空特战部队的标准太空航行结构进行了一些个性化改造后的产物。虽然性能有所提升，但对魔导师能力的要求也更高，所以莱维短时间内无法掌握倒也是情有可原。 　　“欸嘿——我以为我学会了，结果真的进了太空后突然发现我其实没学会。” 　　奈叶望向迪亚琪和修缇露，用眼神征询她们的意见。 　　“莱维，要不然你就在时空庭院上看着吧”，迪亚琪说道。 　　“欸~不要嘛~王~人家好不容易能活动活动身体，平常你们都不让我用魔法的~”，莱维一左一右，抱住了修缇露和迪亚琪的胳膊，撒娇道。 　　被莱维这般央求，迪亚琪也无法拒绝，所以递给了修缇露一个眼神。 　　“莱维，这次我教你一遍”，明白了迪亚琪的意思，修缇露将莱维拽至一旁的开阔地，然后转身，远远地对着奈叶和迪亚琪鞠了一躬，“抱歉了，奈叶，需要您再稍等一会。” 　　“话说回来，修缇露是不是只对莱维使用‘你’，对别人的称呼都是‘您’？”，听见修缇露的话，奈叶突然有了一个发现。 　　“嗯…好像是这样的”，迪亚琪沉吟了一会，同意了奈叶的结论。 　　看着修缇露和莱维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奈叶又忍不住想起了菲特。如果是菲特的话… 　　…… 　　在凌晨一点多的时候，莱维终于学会了如何在真空中活动，因此四人便重新回到了月球背面。 　　按照奈叶的安排，四人的位置分别位于一个边长五万米的正方形的四个顶点上。 　　以奈叶为中心的话，距离她最近的两个人是迪亚琪和莱维，分别在她的左手侧和右手侧。而距离奈叶最远的，则是位于奈叶对顶点的修缇露，与奈叶相距大约七万米。 　　『那么我开始倒计时，我数到‘0’，你们就可以开战了』，尤诺在时空庭院中对四人进行了广播，『3…』 　　扑通、扑通。 　　万籁俱寂的宇宙中，唯有奈叶的心跳声反复作响。 　　『2…』 　　心脏的搏动，并非是不安或害怕，而是纯粹的期待与欣喜。 　　上一次，能够像今天这样，能够毫无顾虑、不计较得失、不计较胜负地与人一战，还要追溯到当年与菲特决战的那天。 　　『1…』 　　终于，又一次，能够与势均力敌——甚至比奈叶更强的人，酣畅淋漓地战一场。 　　奈叶便感到，她现在，完全是心痒难耐呀。 　　『0…』 　　尤诺话音刚落，奈叶魔力的感知中，紫天之书的三人便一齐向奈叶冲来。 　　说她们一齐冲来，有些不太恰当，因为只有迪亚琪和修缇露的魔力在靠近奈叶，而莱维的魔力在前进了一会后突然停止了。 　　凭借魔导屈光，奈叶看见，原来是因为莱维没有适应月球的重力，不小心平地摔了一跤。接着，莱维就开始在原地来回打转，将战斗的紧张氛围一下子破坏掉了。 　　…奈叶有些后悔将战场选在月球了。 　　无论如何，就算敌人只有迪亚琪和修缇露，对奈叶来说，她们也不是能被轻易击败的强敌。 　　奈叶深吸一口气——当然，空气宝贵，她只是做出吸气的动作，使头脑冷静下来，并没有真的吸进一口气到肺里。 　　面对着向她攻来的迪亚琪和修缇露，奈叶该如何应对？ 　　在奈叶选定四人的站位时，她便已经想好了对策。 　　奈叶暂时解除了防护服的外套，令外套化作一片粉白色光屑从她身上散去。 　　然后，从粉白色光芒中，奈叶拿起缠在她腰上的弹链，从右侧插入旭日之心的进弹口中。 　　卡塔、卡塔、卡塔、卡塔…… 　　魔力弹从右侧进入旭日之心，空弹壳从左侧弹出，而这装弹时的“卡塔”声，即使真空无法传声，它们的震动，也顺着奈叶握住旭日之心的手中，直接传导进入了奈叶的耳中。 　　一百枚魔力弹的魔力，被装填进入旭日之心中。 　　而凭借这魔力，奈叶便要先发制人，将硬实力强过她的迪亚琪消灭。 　　来吧！看看你能不能接住这招，迪亚琪！ 　　【有罪之人、毁灭之光，群星汇聚，化作粉碎万物的光芒。飞驰吧，闪光，Starlight Breaker】 　　旭日之心前方，粉白色魔力汇成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大球体。随后，从这粉白色球体中发射出一道强大炮击。 　　当奈叶还是AA+级魔导师时，释放的Starlight Breaker就相当于S级魔导师的一击，而对如今已是AAA+级魔导师的奈叶来说，眼下的这一发Starlight Breaker便等同于S级魔导师中至强者的全力炮击。 　　而这炮击的目标，正是紫天之书三人中唯一的S+级魔导师迪亚琪。 　　若是与紫天之书的三人进行消耗战，在魔导师评级被迪亚琪压过的情况下，奈叶便毫无胜算。 　　因此，奈叶便要在战斗的伊始，就将迪亚琪一鼓作气地击败。 　　也正是因此，奈叶才要令四人的站位相隔如此遥远的距离——在这种距离下，紫天之书的三人等同于彼此孤立，根本无法相互支援。 　　面对迫近的Starlight Breaker，感到威胁的迪亚琪立刻下降飞行高度，试图以月球曲率规避奈叶的炮击。 　　只是，奈叶的炮击岂是如此死板僵硬东西？ 　　经过两年的锻炼，奈叶已可以在炮击过程中，通过她强大的魔力控制能力，赋予构成炮击的魔力束以一定的曲率——直白地说，就是奈叶可以让她的炮击在空中拐弯。 　　虽然奈叶还无法做到让炮击在空中突然转过一个直角，但让炮击的轨迹贴合月面的曲率，击中迪亚琪，却是易如反掌之事。 　　中！ 　　没有料到炮击会拐弯的迪亚琪反应不及，没有逃离出Starlight Breaker的杀伤范围，只得撑起魔力护壁，抵挡奈叶的炮击。 　　在这令宇宙群星都失去光彩的炮击中，迪亚琪坚持了多久？她不知道。 　　但是，炮击终于结束了。 　　迪亚琪松了一口气，若是那炮击再持续一会，恐怕她便会毫无悬念地败下阵来。 　　没想到奈叶还确实有些本事，迪亚琪在心中暗暗赞叹。 　　只是，既然奈叶的炮击在此刻停止，便说明她的能力也止步于此了。 　　因而胜利的天平，依旧倾向于她们紫天之书的三人。 　　那事实真如迪亚琪想象的这样吗？ 　　绝对不是！ 　　奈叶的攻势，便还没有结束！ 　　Starlight Breaker之所以停止，不过是耗尽了魔力弹中的魔力而已。而奈叶自身，依旧处于全须全尾的全盛状态。 　　下一招，该怎样攻？ 　　虽然还可以再次收束魔力，再释放一次集束炮击。但前一次Starlight Breaker之所以能击中，完全是因为出其不意。故技重施的话，恐怕效果不大。 　　于是，奈叶便做出了决策。 　　重新生成防护服的外套后，奈叶取下了绑在左侧大腿上的盒中的弹匣，然后将弹匣扣在了旭日之心左侧的进弹口中。 　　卡塔、卡塔、卡塔、卡塔…… 　　十枚魔力弹的魔力，被旭日之心装填完毕。 　　“凰霞模式”，对着旭日之心，奈叶摆出了这样的口型。 　　『Exelion mode， on』 　　旭日之心闪烁、变化，转化为了凰霞模式的形态。 　　还没完！ 　　奈叶又取下一个弹匣，为旭日之心填充魔力。 　　『Accelerate charge system，on』 　　知晓主人的心意，未等奈叶命令，旭日之心已进入了A.C.S.的形态。 　　三对粉白色魔导翼，两个大功率魔导引擎，浮现在旭日之心的枪锋末端。 　　【Exelion Buster A.C.S.】 　　如身着重型甲胄的骑士一般，却拥有着可以与陨石媲美的速度，奈叶化作一道粉白色流星，向着迪亚琪冲锋。 　　面对奈叶以A.C.S.进行的突进，紫天之书的三人选择如何应对？ 　　在奈叶的魔力感知中，莱维仍在原地徘徊，暂时可以不用管她。 　　修缇露改变了方向，朝迪亚琪支援——但修缇露与奈叶和迪亚琪都仍有数万米距离，若无A.C.S这样的强效加速手段，在奈叶击中迪亚琪之前，修缇露便无法及时赶到。 　　而迪亚琪，刚刚因为抵挡奈叶的Starlight Breaker，长时间以超出最大持续魔力输出功率的功率支撑魔力护壁，现在的她，短时间内魔力输出功率已下降至最弱的S级魔导师的水准。 　　【Yersinia Dagger】 　　一边向后飞行远离奈叶，迪亚琪一边挥动手中魔导器，令无数细小的紫黑色魔导弹，如防空弹幕一般向奈叶压去，试图阻挡奈叶的前进。 　　【Accel Shooter】 　　奈叶发动以Divine Shooter为原型改进得到的Accel Shooter，一口气唤出十二枚导引弹，射进迪亚琪的紫黑色魔导弹弹幕中，为奈叶炸开了一条通路。 　　【Inferno】 　　见魔导弹弹幕无法拦住奈叶，迪亚琪立刻变招，随着她高举手中权杖形魔导器，四个直径数十米的紫黑色魔力球从空中出现，缓缓降下，挡在奈叶的前进路线前。 　　这是如固定陷阱般的一招，以牺牲机动性为代价，换取更大的杀伤范围。 　　迪亚琪便要用这一招，阻止奈叶继续向她迫近。 　　能成功吗？ 　　确实，这令奈叶感到了棘手。 　　凭借Accel Shooter的导引弹，根本无法在如此庞大的魔力球中炸开通路。 　　如果想要开辟出安全的航道，就必须使用炮击魔法。 　　而旭日之心在Exelion Buster A.C.S.的进程中，唯一能使用的炮击便是以“Break Shoot”口令启动的炮击。 　　然而，根据Exelion Buster A.C.S.的程式设计，如果启动这一次炮击，则A.C.S.自身的进程便会结束。 　　所以说，这一发炮击必须留给旭日之心的枪锋刺破迪亚琪的魔力护壁后，在迪亚琪无法防御的情况下发射。 　　毕竟，虽然迪亚琪的魔力输出功率下降，但毕竟还是S级魔导师的水准。若不能零距离射击，奈叶寻常的炮击依旧无法攻破其防御。 　　怎么办？ 　　仔细地计算与权衡后，奈叶算出最优解——以伤换伤。 　　在旭日之心的枪锋前撑起魔力护壁，奈叶便要凭这魔力护壁从迪亚琪创造的魔力球中硬闯过去！ 　　这是正确的选择，以奈叶现在的速度，区区数十米直径的魔力球，只需一瞬即可穿过。 　　如此短暂的时间，无论那魔力球有多大的威力，都不可能对奈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迪亚琪的这招应对，无疑是一记昏招，她的实战经验还是太有限了。 　　只受了轻微的伤势，奈叶便突破了迪亚琪的这四枚紫黑色魔力球。 　　什么？迪亚琪瞳孔紧缩，这本是她信心满满的一招，居然被如此轻易地突破了？！ 　　奈叶已迫至迪亚琪不到一公里处，剩下的时间迫使迪亚琪立刻做出选择——继续攻击？闪避？还是立刻开始防御？ 　　防御！ 　　那高町奈叶的这招中蕴含的魔力终归没有超过A级魔导师，又如何能攻破迪亚琪S级魔导师的防御？ 　　怀着这样的想法，意识已乱作一团的迪亚琪将心一横，撑起魔力护壁，挡在奈叶的面前。 　　只是，迪亚琪终归是低估了奈叶的这一招。 　　当年，以S级魔导师的魔力，奈叶用这招，便能攻破相当于SS级魔导师的“暗之书”的防御。 　　如今，以AAA级魔导师的魔力，奈叶用这招，又如何不能攻破这个气势已弱的S级魔导师的防御？ 　　撞！ 　　魔力枪锋抵在迪亚琪的魔力护壁上，庞大的动量瞬间将迪亚琪顶飞出去。 　　再撞！ 　　迪亚琪还没有稳住身形，以更快的速度，奈叶的魔力枪锋又一次撞在迪亚琪的魔力护壁上。 　　炸、炸、炸！ 　　魔力枪锋反复刺向迪亚琪的魔力护壁，每次碰撞，都生出一次爆炸。 　　明明是无声的宇宙，在这反复的爆炸中，居然让迪亚琪幻听出了爆炸的声音。 　　破！ 　　终于，迪亚琪的魔力护壁被炸开一个豁口，令迪亚琪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刺进去！ 　　魔力枪锋刺入魔力护壁，抵在迪亚琪面门之前。 　　虽然现在是迪亚琪反击的最好时机，但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的她，已因为惊讶呆立在原地，任由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无法做出任何行动。 　　发射！ 　　【Break Shoot】 　　零距离的炮击，将迪亚琪淹没。 　　然后，迪亚琪的魔力在炮击中散尽，失去了战斗力。 　　由于迪亚琪魔力耗尽，无法继续维持魔导太空舱，时空庭院中的尤诺，为了防止迪亚琪被真空伤害，立刻启动传送程式将迪亚琪接了回去。 　　以AAA级魔导师的魔力，逆伐S+级魔导师，奈叶她便感到，无与伦比的，畅、快！ 　　但是，战斗还未结束！ 　　一万米外，修缇露正向奈叶飞来。 　　来，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