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九章 夜间杂谈

　　新历68年4月20日，星期五。地球联合政府，海鸣市。 　　在高町家中，奈叶、尤诺与紫天之书的三人共进晚餐——而对于这顿晚餐的水准，奈叶只能做出这样的评价： 　　“太好吃了吧！” 　　“哼哼，你也被我的厨艺折服了吗？”，迪亚琪双手抱肩，昂首挺胸地说道，“无妨！如此轻易地就拜倒在我的裙下，这并非是你毅力不足的问题，这世上是没有人能抗拒我的！” 　　“不愧是迪亚琪，厨房的统治者，食材的支配者，厨艺的掌握者”，修缇露面无表情地对迪亚琪做出夸张的吹捧。 　　“哈、哈、哈、哈——修缇露，你再多夸我几句也可以的。” 　　“话说”，奈叶附到尤诺耳边，疑惑道，“刚刚修缇露的话真的是在夸奖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迪亚琪的代号不是‘黑暗的统御王’——怎么变成‘厨房的统御王’了？” 　　“喂！你们两个在悄悄说什么呢？”，被修缇露的赞美之词夸得飘飘然，终于回过神来的迪亚琪，看见奈叶和尤诺正在咬耳朵，便眉眼一紧，有些不快地问道。 　　“那个…我在想，为什么迪亚琪你这么擅长厨艺呢？” 　　“这当然是因为我天赋异禀！” 　　“其实是因为迪亚琪的原型很擅长厨艺”，修缇露不动声色地拆台道，“所以复制肉体信息的时候顺带着掌握了做菜的肌肉记忆。” 　　“欸？原来是这样的吗”，莱维露出一副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事情的表情。 　　“修缇露，你怎么能直接说出来呢！”，迪亚琪涨红了脸，斥责道。 　　“那我有从我的原型身上继承什么特长吗？”，而莱维则急切地问道。 　　“嗯…”，面对莱维的提问，修缇露陷入了沉思。 　　“这个我知道”，迪亚琪摆出胸有成竹的模样，走进厨房中，拿出了一根水蓝色棒棒糖递给莱维。 　　“我的特长是什么呢？”，并不知道为什么迪亚琪要把棒棒糖给她，但莱维没有丝毫迟疑地接过，并立刻打开包装，将棒棒糖含入嘴中。 　　“对！就是这个！”，迪亚琪指着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棒棒糖的莱维说道，“哼、哼、哼，我刚刚可是听到了，莱维，你的原型只是个五岁小孩——也就是说，像个五岁小孩一样痴迷于棒棒糖，就是你从原型身上获得的特长了！” 　　只是，此时莱维已经全神贯注地专注于舔舐糖果，完全没有去听迪亚琪的话了。 　　看见自己的话被莱维无视，迪亚琪有些泄气地说道：“你们两个，真的有在尊敬我吗？” 　　“当然”，修缇露走到迪亚琪身旁，“在下对您的尊敬是毋庸置疑的。” 　　“话说回来”，这个时候，奈叶转移话题问道，“修缇露之前说肉体是不重要的，但现在灵魂又会因为肉体的影响而获得特长——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听见奈叶的问话，修缇露一边重新走回餐桌旁坐下，一边问道，“比如说，奈叶，您认为人的记忆是存储在灵魂中还是肉体中？” 　　“嗯…应该是存储在肉体中吧”，根据奈叶的知识，人的记忆应该是存储在大脑中的。 　　“错了。” 　　“那是储存在灵魂中？” 　　“不完全正确——记忆是同时存储在灵魂和肉体中的，但归根到底，记忆是储存在灵魂中的。在记忆这件事情上，比喻地说的话，灵魂就像是索引库，而肉体则是数据库…” 　　“…譬如说，暗之书有一个能够删除记忆的魔法，它的原理就是删除记录在灵魂中的，关于这段记忆的索引。这个时候，即使大脑中依旧存储了对应的记忆，人的意识也无法想起这段记忆。但即使想不起来，这些记忆也依旧会对身体造成影响…” 　　“…具体来说的话，假如一个人因为一场火灾留下了心病，删去对应的索引，则可以让他不会因为‘火焰’二字而应激。但是，当这个人再次看见火焰的时候，他依旧会本能地感到恐惧，甚至会让这个人再一次想起那些被遗忘的记忆…” 　　“…而我们三人在复制肉体信息的时候，理论上也复制了原型存储在大脑中的全部记忆。只是因为我们的灵魂没有对于这些记忆的索引，所以我们并不能主动地在意识中唤出这些信息，而只会在潜移默化中被这些信息影响，就像迪亚琪擅长厨艺一样…” 　　“…而我先前说肉体并不重要，是因为，对于正常的生物来说，肉体的全部信息都被记录在灵魂中，这也包括肉体中储存的记忆。所以说，归根到底，记忆是完全被储存在灵魂之中的。” 　　“那么，如果灵魂中储存的肉体的信息与现实中的肉体并不匹配呢？”，奈叶想起了在暗之书内部见到的艾丽茜亚——当时艾丽茜亚是有肉体的，因为奈叶曾触碰过她。 　　因此，也许是“暗之书”通过某种办法，利用艾丽茜亚灵魂中关于肉体的信息，在暗之书内部为艾丽茜亚创造了一个临时的肉体，并通过这种方法让艾丽茜亚的灵魂能够独立活动。 　　也就是说，当时奈叶与艾丽茜亚谈话的记忆，并没有被储存在艾丽茜亚的肉体中，而只是被储存在艾丽茜亚灵魂中记录的关于肉体的信息中。 　　换而言之，对艾丽茜亚来说，她实际上肉体中的记忆与她灵魂中记录的肉体中的记忆是不匹配的。 　　这样的话，假如未来某一天，奈叶唤醒了艾丽茜亚，那艾丽茜亚会不会因为肉体的大脑中没有关于奈叶的记忆，所以想不起来曾经和奈叶在暗之书内部见面的事情呢？ 　　“这种时候，当然是以灵魂为准啊”，迪亚琪插话道，并重新顺势坐到了餐桌上，居高临下地说道，“不然，为什么魔力可以疗伤呢？” 　　“这和魔力疗伤有什么关系？”，奈叶和尤诺同时不解地问道。 　　“哎——你们，都没学过医疗魔法的原理吗？” 　　“没有”，奈叶答道。 　　“学过一点点”，尤诺则这样回答。 　　“魔力疗伤最常用的方法，就是根据灵魂中储存的肉体的信息去重建肉体”，迪亚琪又一次双手抱肩，以一副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常识的语气说道，“所以说，如果灵魂的信息与肉体的信息不相符的话，魔力就会把肉体转变成灵魂中记录的模样。” 　　“也就是说，如果患有什么先天性疾病的话，即使后天地治好了，用魔力疗伤也会把身体恢复成患病的状态？”，奈叶有些感到不可思议地说道。 　　被奈叶用求知的眼光看着，迪亚琪似乎感到非常满足，兴致勃勃地继续解释道：“并不是这样，灵魂和肉体是相互影响的，肉体的现状也会不断被刻录到灵魂中，更新灵魂的信息。其间的的差值因人而异，大概是几十分钟或一小时…” 　　“…也就是说，最多只能把肉体恢复到几十分钟前的样子。所以，并不用担心已经被治好的疾病因为魔力而复发，但因为相同的原因，魔力也不能治疗慢性病。当然，还有另外一种魔力疗伤的原理，那种疗伤是基于‘生命力’而非‘灵魂’…” 　　“…就比如，将魔力聚集在患部，促进这些地方细胞的活力和免疫力，这就是基于‘生命力’的疗伤，和基于‘灵魂’的疗伤原理不同。所以说，针对不同的症状，也必须选用不同的疗伤办法，否则会甚至会起反效果。” 　　“那么，如果一直用魔力将身体还原成几十分钟前的话，岂不是就长生不老了？”，奈叶追问道。 　　“当然不是！这样做只能保持‘肉体’的年轻，但‘灵魂’和‘生命力’在质上的衰朽是无法逆转的，就算用‘艾古扎米亚’也不行。” 　　确实，奈叶也听说过，魔导师的寿命最长也不会超过一百五十岁。但如果奈叶没有记错的话，时空管理局的“三提督”的年龄似乎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岁数——难道是“三提督”有什么独特的长生魔法？ 　　“不愧是迪亚琪，懂得真多”，在奈叶思索的时候，修缇露带头为迪亚琪鼓掌，奈叶也赶忙跟着一起鼓掌。 　　“尤诺，你也鼓鼓掌吧”，奈叶凑到尤诺耳边，轻声建议道。 　　“喂！我说过了，不许咬耳朵！” 　　“抱歉”，奈叶赶忙道歉。 　　这个时候，莱维终于将棒棒糖吃完：“王，修缇露，还有奈叶和尤诺，你们在聊什么呢？还有，刚刚说的，我从原型身上继承的特长是什么呀？我好像没听清。” 　　“给”，修缇露递给莱维一根棒棒糖，于是莱维又开始专心吃糖了。 　　“所以说，奈叶，您二位之后有什么打算？要留在地球上吗？”，修缇露问道。 　　于是，奈叶将她打算移居到魔导世界，以及打算去米德芝尔达的航空武装大队工作的消息告知了眼前的修缇露和迪亚琪两人。 　　“那么，奈叶，您打算给您的兄长和姐姐留一封家书吗？” 　　奈叶点头，她这一趟回家本就是这个目的——如果兄长和姐姐在家的话，就直接和他们见面；否则的话，就在家中留一封信，告知他们自己平安的消息，并说明自己的情况。 　　“倒是你们”，尤诺突然问道，“你们三个打算一直在这颗星球上待着吗？” 　　“对啊，一不小心被人发现会魔法的话，说不定会被当成‘外星间谍’呢！”，奈叶也好奇道。 　　修缇露没有回答，转头望向迪亚琪。 　　“嗯，怎么了？”，似乎正在沉思什么严肃的问题，所以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刚刚的对话中的迪亚琪，突然被修缇露用目光注视着，有些摸不清状况地问道。 　　“迪亚琪，我等三人之后要一直留在这颗星球上吗？” 　　“这、这种问题，居然要我现在回答吗？” 　　“当然，您可是我们的王。” 　　“唔…好！既然你们诚心诚意地问了，我便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们：关于这个问题，我、完、全、没、有、思、考、过！” 　　一字一顿地，迪亚琪说出了骇人听闻的话。 　　“这、这样的话，居然是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的吗？！”，奈叶惊叹道。 　　“不愧是迪亚琪，轻易就说出了旁人无法说出的话，令人倾佩、令人敬仰，是我等的楷模。” 　　“哈、哈、哈、哈——不对！修缇露，你刚刚这话是在揶揄我吧，绝对是吧！” 　　“没有这回事，您想多了”，虽然这样说着，但修缇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更像是在挖苦迪亚琪了。 　　当然，从刚刚到现在，修缇露都一直是这样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也许这就是她的一贯作风？也不全是，刚刚在修缇露递给莱维棒棒糖的时候，奈叶确实注意到了，修缇露的神色中曾流露出几乎微不可察的笑意。 　　“话说回来，迪亚琪，你刚刚在想什么事情吗？”，奈叶想起刚刚迪亚琪被突然提问时茫然的模样，问道。 　　“哼哼，我可是在思考这个宇宙间最为重要、最为神秘、最为高深的最终问题。” 　　“迪亚琪的意思是说，她刚刚正在思考明天的早饭要做什么。” 　　“不要说出来啊！修缇露”，迪亚琪哀嚎道。 　　看着眼前紫天之书的三人，奈叶倒是生出了个不成熟的想法。 　　“那么，要不要你们跟我们一起走？”，奈叶这样提议道，“你们要寻找暗之书里面的永恒结晶‘艾古扎米亚’，我也正打算寻找暗之书的主人，我们目标是一样的——去魔导师的世界里，找到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吧。” 　　“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又吃完一根棒棒糖，莱维凑过来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于是奈叶又将她的提议对莱维说了一遍。 　　“嗯？我们不用帮恭也和美由希他们看家了吗？”，莱维歪着脑袋问道。 　　“已经不需要了”，修缇露解释道，“地球联合政府恢复海鸣市的治安后，这里没有人看守也不会有事的。” 　　“这样啊”，莱维闻言，立刻凑到迪亚琪身边，抱住迪亚琪的胳膊来回晃荡起来，“王~答应她们吧，一直待在这颗星球上，一点意思也没有，好无聊啊！” 　　“莱维，我的手要被你摇断了”，迪亚琪费力地将胳膊从迪亚琪的怀中抽出，然后以迅雷之势从口袋中又取出一根棒棒糖，递给莱维。 　　“迪亚琪，吃糖太多对莱维身体不好”，在莱维正准备拆开棒棒糖的包装的时候，迪亚琪突然拿走了莱维手中的糖，并这样对迪亚琪说道。 　　“欸~再吃一个嘛~反之我们都是魔导师，不会有问题的了~求求你了，修缇露”，莱维趴到修缇露的背上，在修缇露耳边撒娇似的恳求道。 　　“好吧，这是最后一根了”，拗不过莱维，修缇露将棒棒糖又递回到莱维手中，而莱维便立刻又坐到一旁，沉浸回吃糖中了。 　　而趁着这段功夫，迪亚琪绕着餐桌踱步了一圈，然后停在奈叶和尤诺的对面。 　　似乎是终于想出了回答，迪亚琪缓缓说道：“奈叶，你的提议非常合理。一直待在这个世界里，恐怕我们是不可能找到‘艾古扎米亚’的，我们确实应该跟你们去魔导世界…” 　　“也就是说，你同意了？” 　　“…错！我拒绝！” 　　“欸？！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你们两个为什么不能对我使用敬语呢？就像修缇露和莱维她们一样！” 　　“……” 　　“……” 　　‘……’ 　　听见迪亚琪说出的原因，奈叶、尤诺以及修缇露三人全部陷入了沉默。 　　突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修缇露两眼放光，拍案而起：“迪亚琪说得没错！高町奈叶，你欺君罔上，我代表我等的王迪亚琪向你们发起决斗。” 　　“？！” 　　“修缇露，你搞什么了”，迪亚琪一把将修缇露拉住，将修缇露带进厨房中，“我只是想让她们两个说几句好听的话夸一夸我，可没想着和她们打一架啊。” 　　“抱歉，但我想和奈叶战一场。” 　　“……” 　　“拜托了。” 　　“哎——败给你了。” 　　听着厨房里的对话，奈叶和尤诺面面相觑——厨房里的两人丝毫没有想要掩饰谈话内容的意思，但这些话不应该悄悄说吗？ 　　看来迪亚琪在讨厌悄悄话这件事上倒是没有宽以待己。 　　从厨房走出后，迪亚琪摆出了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高町奈叶、尤诺·斯克莱亚，你们藐视尊上，犯下重罪——现在，我判处你们以战斗证明自己的清白！” 　　“错了，迪亚琪，是我们三个战奈叶一个人。” 　　“喂，修缇露，你有没有搞错，这样会不会太欺负她一个A+级魔导师了。” 　　“嗯？我是AAA+级魔导师，不是A+级魔导师”，奈叶指正道。 　　“AAA+级魔导师，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迪亚琪提出质疑。 　　“是这样的，贝尔卡王国时期，没有AA级和AAA级魔导师的说法，A级之上就是S级魔导师”，尤诺解释道，“新历之后，因为S级魔导师数量锐减，所以在A级和S级之间时空管理局又增设了AA级和AAA级两个级别，用来对A级魔导师进行细分。” 　　“总之，迪亚琪，请您相信我的判断”，修缇露说道，“我们三个战奈叶一个也不一定会赢的。” 　　“唔…真的吗？”，迪亚琪似乎并未有完全认同修缇露的说法，而是转头去问奈叶的意见，“…奈叶，你觉得呢？” 　　“如果我赢了，你们就跟着我们去魔导世界吗？” 　　“我可没这么说过”，迪亚琪否认道。 　　听见迪亚琪的话，奈叶有些失望——但这并不代表奈叶会拒绝修缇露的提议。 　　因为，奈叶已很久没有不掺杂任何利益和其它目的地，单纯地为战而战了。 　　在奈叶内心深处，被尘封许久的地方，便有一种战斗的悸动浮现出来。 　　“好，那么便这样吧——我一个人，战你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