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五章 “首都”

　　新历68年4月3日，星期二。行星“赛特瑞恩”，城市“赛特瑞恩”。 　　“！——” 　　奈叶从噩梦中惊醒。 　　陌生的房间——奈叶她现在正在什么地方？ 　　左手边，落地窗被窗帘遮蔽。 　　城市的灯光，从遮光窗帘的侧面映入房间。 　　即使如此，房间依旧一片漆黑。 　　记忆逐渐浮现。 　　昨天，奈叶从太空特战部队中退役，在机场中遇见了尤诺，与尤诺叙旧一番后，奈叶便跟着尤诺，在尤诺预订的酒店中住下了。 　　现在，奈叶正身处于酒店的房间中，尤诺则在楼上的另一间房里。 　　转动床头柜上的旋钮，奈叶将客房的大灯点亮。 　　橙黄色的暖光从天花板照射而下，将房间笼罩进一股朦胧而温馨的氛围中。 　　“You seemed a bit disturbed，my master，are you alright？（你看起来有些不安，我的主人，你还好吗？）”，床头柜上，旭日之心问道。 　　“没事，还是老样子。” 　　奈叶从旭日之心旁拿起手表，果然，又是凌晨两点。 　　两年多前，曾有人对奈叶说：“祝愿你一生都被噩梦困扰。” 　　一语成谶地，自那日之后，奈叶便开始做噩梦。 　　最开始的一段时间，几乎每日噩梦都会袭来，而后虽频率逐渐降低，但也会隔三岔五地出现。 　　而奈叶每一次做噩梦的时候，她都会在凌晨两点被惊醒。 　　就仿佛，这些噩梦已经不只是某种精神上的状况，而成为了一种躯体化的病症一样。 　　只不过，梦终归只是梦罢了——时间还早，该睡觉了。 　　关掉大灯，放下手表，奈叶重新躺在了床上。 　　双目闭上，呼吸放缓，几分钟后，奈叶便重新进入睡眠。 　　…… 　　“哔哔…哔哔…” 　　清晨六点五十分，奈叶被旭日之心的声音吵醒，这是她昨日睡前定下的闹钟。 　　即使是遮光窗帘，也挡不住窗外的晨光，新的一天到来了。 　　简单洗漱了一番，正好尤诺来房门口接奈叶。 　　奈叶与尤诺两人在旅店餐厅中简单地吃过早餐后，便是启程去米德芝尔达的时候了。 　　又回到了昨日的机场，只不过这一次是奈叶要坐魔导舰离开。 　　由于奈叶随身携带的魔力弹，所以两人在安检处浪费了一些时间。好在奈叶和尤诺已提前设想到这种可能，所以两人出发的很早，最后还是按时登上了魔导舰。 　　航班在上午十二时出发，持续五日，在4月7日下午三时左右抵达米德芝尔达。 　　因为航行时间持续数日，如果将乘坐魔导舰与地球上常见的旅行方式对比的话，相比于坐飞机，倒是更类似于坐轮船。当然，虽然日本是岛国，但奈叶其实没坐过轮船，只不过是眼前的魔导舰让奈叶回想起了曾看过的美国电影。 　　根据所买票据的不同，乘客们被分配到不同的独立房间中。奈叶和尤诺买的是二等票，所以二人便在魔导舰中被分配了一个双人间。 　　在房间中安顿下来后，魔导舰也正好起飞了。 　　“要飞整整五天——忽然一下子闲下来了，反而有些不适应呢”，奈叶躺在自己的床上，感慨道。 　　“理论上说，其实也可以直接买传送票，一瞬间就能到了。” 　　“太贵了吗？” 　　“倒也没有那么贵，咬咬牙还是买得起的”，尤诺坐在他的床沿上，朝向奈叶说道，“不过，我不是说了吗？要带奈叶熟悉魔导师的世界，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欸——魔导舰我在部队也坐过的，比这艘还要大好几倍的呢！”，感觉被尤诺当成了没有见识的乡巴佬，奈叶有些不满地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了”，尤诺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在乘坐魔导舰的这几天里，我可以带着奈叶你，通过魔导舰里的各种设施，一步一步的熟悉魔导世界。” 　　“…抱歉。” 　　“……” 　　“……” 　　房间突然陷入了沉寂，奈叶想说些什么话缓解这种气氛，但她的脑袋突然像卡壳了一样，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最终，还是尤诺先打破了沉默：“奈叶，我们换个话题吧。” 　　“好。” 　　“选择坐魔导舰的理由，其实还有一个。” 　　“嗯？” 　　“我们去米德芝尔达，不是去见琳蒂参谋吗？” 　　“嗯。” 　　“琳蒂参谋她的工作很忙，得到8号才能抽出时间——所以，就算我们传送过去，也还是要等好几天的时间。” 　　“话说回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哈洛温提督不是阿斯拉舰的舰长吗？”，提起琳蒂·哈洛温，奈叶也找到了感兴趣的话题，“阿斯拉舰，是隶属第七舰队的吧——既然如此，哈洛温参谋不应该在赛特瑞恩吗？为什么她在米德芝尔达？” 　　“奈叶，你消息落后了，琳蒂·哈洛温，她现在已经升迁到统合作战本部的联合参谋部当参谋了。” 　　“原来如此。” 　　在军队里待了两年，奈叶知道一些基本常识。时空管理局三军调动、指挥的权力，在一般情况下，都归于统合作战本部的联合参谋部。换而言之，升入联合参谋部当参谋，就算是进入时空管理局的最高决策层了。 　　“不过，奈叶你没有听说过这个消息吗？琳蒂·哈洛温可是从你们第七舰队出去的。” 　　“嘛…”，奈叶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尤诺，“…我在太空特战部队里，基本上不怎么和人说话的——总感觉，和周围的人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 　　这句话说出口，奈叶又有些后悔了，她说这些干什么呢？又把气氛搞得沉重了。 　　“……”，稍微沉默了一会，尤诺又开启了另一个话题，“奈叶，你知道琳蒂参谋是为什么升迁的吗？” 　　“为什么呢？”，奈叶转过身来，朝向尤诺，问道。 　　“就是因为她封印了暗之书，并且从管理外世界发掘了你” 　　“我？” 　　“当然，从管理外世界发掘魔导师，尤其是像奈叶这样的AAA+级魔导师，可以算是大功一件呢。” 　　“这样的吗？可是，像我这样的魔导师在管理外世界不应该随处可见吗？” 　　譬如说，先前奈叶曾去过的第29号管理外世界的行星29-III上，应该就有近百人有资质成为S级魔导师。 　　“多是多，能不能找到又是另一码事”，尤诺解释道，“平均来说，一百个普通人类里就能诞生一个魔导师。但是，管理外世界的人又不知道怎么使用魔法。曾使用过魔法的人和从未使用过魔法的人，他们之间是有本质区别的… 　　“…对于后者，他们体内的有色魔力都潜伏在念动核中，不会充盈身体。所以，就算是有念动核的人，如果他没有使用过魔法，我们也找不到他——平均来说，每隔近十年，才能从管理外世界发掘一个像奈叶你这种水平的本土魔导师。” 　　奈叶倒是能够理解尤诺的这套说法——这两年的时间里，奈叶也没有落下对魔力理论的学习。 　　魔导师是凭借“意识”控制自身的有色魔力的，换而言之，有色魔力是“意识”的一种具象形式。在某些文献中也会将“意识”称作是“灵魂”，譬如艾莉西亚当年“灵魂离体”的状态，也可以说是“意识离体”——但在这个问题的语境下，奈叶还是更倾向使用“意识”这个术语。 　　人类操控身体的原理，从经典的生理学上来说，是依靠神经的电信号。但从现代的魔导生理学出发，更本质的原因是人类的“意识”充斥了身体，人类以“意识”为媒介操控身躯，而神经电信号只是“意识”转动的表象。 　　因此，有色魔力之所以会自动充盈魔导师的身体，是因为“意识”会无意识地充盈魔导师的躯体，而有色魔力是被这种充盈带动的。反之，若一个魔导师从未使用过魔法，他的“意识”也就从未与他的有色魔力结合，进而他的有色魔力就不会自动充盈他的身体。 　　只是，奈叶还有疑问，虽说在没发现魔力的管理外世界很难找到魔导师：“那直接去已知晓魔力存在的管理外世界招揽不就行了吗？” 　　譬如说第29号管理外世界，因为这个世界中的人已经开始系统性地开发念动核，所以行星29-III上已经被时空管理局发现了好几十个S级魔力使用者。 　　“奈叶，你们军队里没有政治课吗？” 　　“嗯？” 　　“已经知晓了魔力存在的文明，至少是第三阶段的文明——按照时空管理局的规定，是不能和这一阶段的文明产生接触的。” 　　尤诺这么一说，奈叶也想起来了。似乎，奈叶执行第29号管理外世界的任务时，曾在看任务介绍的时候见过类似的话。 　　“所以说，我这一趟就是来做这件事情的——帮奈叶你掌握这些魔导世界的常识。” 　　“嗯”，奈叶连连点头，从床上爬起，在床沿正坐，摆出一副悉听教诲的模样。 　　被奈叶用热切的眼神注视，尤诺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奈叶，要不然你还是先躺下吧。你这么看着我，我有些受不了。” 　　“欸？” 　　总之，奈叶坐回了床头，倚靠着魔导舰的舱壁，半躺在床上，侧身对着尤诺。 　　“说起来，尤诺你坠毁到地球上之后，正好是有念动核的我从旁边路过——其实这是个小概率事件吧。”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也就不会说，这是我的命运，不是吗？” 　　“命运吗？”——和以前一样，尤诺还是经常把这个词挂在嘴边，这倒是让奈叶生出些怀念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1998年的秋天。 　　只不过，和当年一样，在奈叶看来，尤诺口中的“命运”实在没有个确切的定义，并非是一个好的概念。 　　这时，魔导舰开始轻微的颤动——奈叶知道，这是魔导舰穿过世界边界时的反应——半分钟后，颤动停息，这说明魔导舰已经进入了次元时空。 　　“好了，奈叶，现在魔导舰已经开始进入平稳航行了，我们去外头转转吧。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些魔导世界的事情。” 　　“嗯。” 　　于是，奈叶与尤诺便离开了房间。 　　“话说回来，尤诺，你是不是变矮了？”，跟在尤诺的身后，发现尤诺的身高居然没有自己高的奈叶问道。 　　“才没有，是奈叶你长高了！”，尤诺反驳，“再过几年，我肯定会长得比你还高的！” 　　----------------- 　　新历68年4月7日，星期日。行星“米德芝尔达”，城市“米德芝尔达”。 　　米德芝尔达这颗行星具有两颗巨大的“月亮”，据说它们是曾经某位出身于米德芝尔达的SSS级魔导师，为了让家乡变得“特殊”，而专门从次元时空中搬来的。而正如那位SSS级魔导师设想的那样，米德芝尔达的双月成为了这颗星球最知名的特色之一。 　　经过五日的航行后，奈叶和尤诺在4月7日下午三点半的时候抵达了这颗“特殊”的星球。 　　由于奈叶随身携带三百颗魔力弹的事情过于骇人，所以在入境检查的时候又浪费了不少时间。最终，两人直到下午五点多才离开了米德芝尔达机场。 　　离开机场时，奈叶看见城市街道上聚集了一团人群，粗略估计有数百人的规模。这些人似乎正挥舞着几条横幅，并呼喊着什么口号——但因为他们太嘈杂了，所以奈叶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他们是什么人？”，奈叶指着人群，向尤诺问道。 　　“不知道”，尤诺摆了摆手，“我平常不待在米德芝尔达的。” 　　“欸？尤诺你不是在无限书库工作吗？” 　　“无限书库在次元时空里面，它是环绕着时空管理局本部的一个小空间站”，尤诺解释道，“坐穿梭机，从米德芝尔达去无限书库就要花整整三个小时呢，所以一般我都是住在无限书库的员工宿舍里的。” 　　“原来如此——尤诺，那边那个穿着黑色长袍的是什么人？”，奈叶伸手指向远处人群旁一个黑色长袍的女性，向尤诺问道。奈叶感觉，那身黑色长袍似乎像是某种制服，但看起来又不像是时空管理局的制服。 　　“那个是圣王教会的制服”，尤诺解释道，“圣王教会就是将贝尔卡王国的圣王当作神明一样崇拜的一个宗教，在贝尔卡第三王国时期被立为国教，所以无论哪个世界都有它的信徒。” 　　“原来魔导世界也有宗教啊。” 　　“主要还是贝尔卡第三王国情况特殊，当时……算了，详细讲的话太浪费时间，以后再说吧。” 　　“好”，虽然口头上答应，但奈叶其实对这些历史没那么大兴趣。 　　将在机场门口看见的这些骚乱抛诸脑后，奈叶和尤诺的当务之急是吃晚饭。 　　由于和哈洛温参谋的见面约定在明天，所以在和尤诺吃过晚饭后，奈叶还需要在米德芝尔达住一夜。 　　当然，尤诺在米德芝尔达的中心城区“库拉纳冈”里有一处房产，因此两人便不需要再找旅店——顺理成章地，奈叶今晚留在尤诺家中过夜。 　　“真是没想到，尤诺你居然在米德芝尔达市中心买房了”，奈叶感叹道——明明两人年纪相仿，尤诺却已经有自己的房产，俨然是一个成功的社会人了。 　　与尤诺相比，奈叶则是身无分文、居无定所，是字面意思上失败的社会人。 　　“买房很难吗？”，尤诺疑惑道。 　　“当然了！我听爱丽莎说过，在海鸣市，很多人到四十岁都没有自己的房子呢！” 　　“魔导师和普通人类自然不能一概而论”，尤诺明白了奈叶的意思，解释道，“而且米德芝尔达整颗星球只有一亿多人类，地广人稀，对我们魔导师而言，买房不是什么问题的。” 　　“欸？米德芝尔达人口这么少的吗？” 　　“没错，而且魔导师的人口更少，只有一百万魔导师——如果算上‘D级魔导师’的话，大概有五百万人吧。” 　　所谓“D级魔导师”，就是享受魔导师待遇的普通人类。因为在程序上被当成魔导师对待，所以也和魔导师们混居在城市中，而不像其它普通人类分散在乡野间。这几天，在来米德芝尔达的路上，奈叶已听尤诺解释过这个名词了。 　　“也就是说，米德芝尔达这座城市，它的人口还没有海鸣市多？” 　　“这是自然的，人口大爆炸是地球那样第二阶段的文明独有的现象。如果一颗星球有几十亿人口的话，从数学期望上来说，就会诞生几十个S级魔导师——小小的一颗星球，容纳好几十个S级魔导师，不是太狭隘了吗？所以平均一个管理世界只有一亿人口。” 　　“说的…也是呢。” 　　尤诺的房子——说是房子，但其实并不是高町家那种“一户建”式的独栋住宅，而是某栋公寓楼中一间四十平米左右的一室一厅的小屋。 　　走进房后，首先看见的自然是客厅。 　　虽说是客厅，但房间中除了一张书桌外，还摆了整整两排书架，俨然一派书房的样子。只有书桌侧边放置的一个宽沙发，才让这里勉强有些客厅的样子。 　　“话说回来，尤诺，你的魔导器呢？” 　　这几日，尤诺使用的都是一种卡片型魔导器，魔导师们一般称其为“平板”。平板是一种制式民用魔导器，与地球上的手机类似，只能用来处理一些日常事务，如浏览网络和货币支付，并没有辅助战斗的功能。 　　但奈叶记得，尤诺应该是有专门的战斗用魔导器的。 　　“在这里”，尤诺从奈叶身边穿过，走进屋中，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递给奈叶，“就是这本书了——书型魔导器，上一世代的魔导器都是这样的，功能基本只有魔力编组，算力很差，所以平常就不带在身边了。” 　　奈叶接过魔导书，尝试把它翻开，并没有成功。 　　“书的样子只是个装饰而已，里面都是魔导元件，是翻不开的了，奈叶。” 　　“我记得暗之书是可以翻开的来着”，当年被吸入暗之书内部的时候，奈叶便看见过暗之书被翻开的样子。 　　“…暗之书可是太古遗产啊！”，尤诺没好气地说道。 　　奈叶走进了尤诺的卧室，卧室里也摆了一排书架——这么多书架，连奈叶都开始好奇了上面究竟摆着什么书了。 　　于是奈叶走到尤诺卧室的书架前，端详起书架上的书。 　　《贝尔卡王国经济社会史（上册）》、《贝尔卡王国经济社会史（下册）》、《诸王战争简史》、《阿尔哈扎德语入门教程：语法篇》…… 　　简而言之，都是些令奈叶看到名字就犯困的书。 　　“奈叶，有感兴趣的书吗？” 　　“没有。” 　　“真的没有吗？” 　　“真的。” 　　“好吧…” 　　尤诺一副失落的样子——虽然对尤诺感到抱歉，但奈叶真的对书架上的这些书提不起兴趣。 　　又与尤诺在卧室中闲聊了一段时间后，便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 　　“奈叶，今天晚上你就睡在我的房间吧”，说着尤诺便离开了卧室，“我睡外面的沙发就好了。” 　　“欸？怎么这样。” 　　“有什么不好的”，转眼间，尤诺已经躺在沙发上了，“之前在地球上的时候，我不是也住在奈叶的房间里吗？” 　　话虽然这么说，但当时奈叶也没有把自己的床让给尤诺啊。 　　奈叶有些搞不懂尤诺了——明明之前五天她和尤诺也都是在一间船舱里睡的，如果尤诺实在是忌讳的话，让奈叶在卧室里打个地铺不就行了？何必非要跑到别的房间去睡沙发。 　　算了，这种时候还是睡觉最重要。于是奈叶合上了卧室的门，便关灯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