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四章 自由

　　新历68年4月2日，星期一。管理世界“赛特瑞恩”外次元时空。此方宙域里，一个悬在太空中的，半径二十公里，高三公里的圆盘形空间站，便是次元航行舰队第七舰队的总部，即舰队的母港和指挥中心。 　　中型以上魔导舰，譬如时空庭院，它们的全长往往达到数公里，因此寻常的空间站并不会设计供中型以上魔导舰停泊的位置。若想要往返魔导舰与空间站，就必须要借助被称作“穿梭机”的小型魔导舰才行。 　　而第七舰队的总部，则为大型魔导舰的停靠进行了专门的设计。从它的圆盘形主体中，一共向外伸出十二根长一百公里的辐条，这些辐条的侧面，便能够让任意尺寸的魔导舰停泊。 　　奈叶所在的太空特战大队，它是第七舰队的海军航空兵部队，因而大队的驻地便在这座空间站圆盘形部分的内部。 　　在过去的两年中，奈叶一直生活在这个空间站内。尽管如此，这座空间站也只不过是奈叶的一个“住所”而已。 　　因此，在今天，即奈叶正式结束以工代罚，从太空特战大队中退役的日子，奈叶没有与那三个所谓的“队友”道别，便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太空特战大队的驻地，只拿走了一个手提箱的个人物品。 　　实际上，奈叶的刑期在4月1日已经结束了，但由于4月1日的时候行政人员都在周末休假，因此奈叶只能等到今天办理退役手续。 　　理论上来说，即使以工代罚的期限结束，奈叶也可以继续留在太空特战大队中工作。而这种选择也是更合理的，毕竟以工代罚并没有报酬，奈叶现在身无分文，多工作一段时间再走，至少可以积蓄些盘缠。 　　但再怎么说，奈叶也是个AAA+级魔导师，从成分上来说，她是魔导世界根正苗红的“统治阶级”，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要到为五斗米而折腰的地步。 　　在三四个部门间跑来跑去，终于完成各项文书工作后，奈叶的退役手续便算办完了。当然，在离开第七舰队的总部前，还需要检查奈叶的随身行李。 　　像是军服、军章以及军士证都是不允许带离部队的，而制式的军用魔导器以及其它的魔导兵器也都不能带走。 　　自然，奈叶是提前了解过规定的，她携带的随身物品，便只有洗漱用品、日常衣物、旭日之心以及各种证件。 　　虽说以工代罚没有报酬，但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由于奈叶身体的成长，她当初带进部队的衣物都已经穿不下了。出于“魔导师主义”关怀，部队方面专门用军费为奈叶购置了若干套合身的常服——而奈叶放在手提箱中的便是这些衣物。 　　当然，奈叶还携带了三百枚魔力弹，这些魔力弹占据了她手提箱一半的空间。这些魔力弹虽然是部队发放的，但填充了奈叶的魔力后便无法被他人使用，再加上魔力弹本来就不是管制品，因此奈叶的带走这些魔力弹是符合规定的。 　　“这么多？你是准备搞恐怖袭击吗？”——当然，整整三百枚魔力弹，如此庞大的数量还是引起了检察人员的疑问。 　　不同级别的魔导师对魔力弹的需求量不同，对于奈叶这种念动核评级为AAA级的魔导师而言，通常来说携带二十到三十枚左右的魔力弹是比较合理的。只有S级及以上的魔导师，才会用到百枚以上的魔力弹。 　　“我是集束魔法的使用者”，这样说着，奈叶从手提箱中翻出了自己的魔导师证。 　　奈叶的魔导师证是两年前，奈叶还被关押着的时候，由尤诺帮奈叶走流程办理的，只在最后让奈叶登记了魔力，并展示了一遍集束魔法。有了这个证书，奈叶才正式算是时空管理局治下的魔导师，进而才能在庭审过程中合法合规地受到AAA+级魔导师应受到的区别对待。 　　检察人员将奈叶魔导师证插入了一旁桌上的政务信息终端中——“信息终端”是一种类似电脑的设备——随后信息终端的屏幕上就显示出奈叶的各项信息，包括奈叶掌握“集束魔法”这一信息。 　　似乎没有听说过集束魔法，检察人员好奇地追问：“集束魔法是什么？” 　　于是奈叶为对方讲解了一番集束魔法的原理，但看起来对方听的云里雾里，仿佛天方夜谭——总之，对方算是认可了奈叶携带如此数量魔力弹的合理性，便将奈叶放行了。 　　“半个小时后有一班去‘赛特瑞恩’的穿梭机，你坐那一班走吧”，完成奈叶退役的一切工作后，工作人员对奈叶吩咐道。 　　“谢谢。” 　　为了防止被敌人通过传送魔法袭击，第七舰队总部的坐标位置被严格保密。而为了防止被有心之人通过传送程式的痕迹破译出舰队总部的位置，总部中的传送室只有在极少数情况下才被允许使用。在一般的情况下，想要离开舰队总部，就只能乘坐一日三趟的穿梭机。 　　由于第七舰队总部建在管理世界“赛特瑞恩”外的次元时空中，因此，穿梭机的目的地自然是管理世界“赛特瑞恩”中的机场。 　　乘坐穿梭机地点在空间站的某根辐条中。 　　由于空间站辐条的长度达到一百公里，也许是出于机动性的考虑，空间站只在中间圆盘的部分中利用魔力生成了人工重力，而外围的十二根辐条都是零重力的。 　　因此，对于缺乏经验的魔导师来说，在这十二根辐条中移动并不容易。但对于奈叶这个已有两年半飞行经验的空战魔导师而言，在零重力环境中飞行便完全不是问题。 　　十分钟后，奈叶抵达了目的地。 　　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距离穿梭机抵达还有十五分钟。不过，奈叶为了今日已等待了两年，奈叶的耐心就比这区区十五分钟要多得多。 　　顺带一提，现在奈叶戴在手腕上的这只表，正是两年多前奈叶的那只手表。 　　当日，奈叶被捕的时候，她正好戴着这只手表。而后，这只手表便成为了奈叶身上各种物件中，为数不多产自地球的物件之一——也是因为这一缘故，虽然旭日之心在接入网络后也可以报时，但奈叶依旧每日戴着这只手表。 　　十分凑巧的是，时空管理局的米德芝尔达时区正好就是地球的东九区，因此奈叶的这只手表甚至不需要调整时间，就能在魔导世界继续使用。 　　穿梭机抵达，奈叶登上了穿梭机。 　　三个小时之后，奈叶就将抵达管理世界“赛特瑞恩”。 　　准确地说，奈叶抵达的是管理世界“赛特瑞恩”中唯一的一颗存在人类定居点的星球，这颗星球的名字也叫“赛特瑞恩”。而这颗星球上唯一的一座城市，则是“赛特瑞恩”城。 　　如果从太空俯瞰星球“赛特瑞恩”的话，可以发现星球上存在大量的城市废墟。在新历之前，这颗星球上远不止“赛特瑞恩”一座城市。然而，由于时空管理局的政策，其它的城市都被废弃，整颗星球上只剩下了“赛特瑞恩”一座城市。 　　不仅是这个世界，所有的管理世界都是这样的：一个世界中只允许人类在一颗星球上定居，而一颗星球上只允许建立一座城市。 　　时空管理局公开的说法是，这样做可以统一全宇宙的时区。确实，按时空管理局的这种做法，无论是在那座城市中，当地的地方时都与米德芝尔达的地方时一致——也就是说，“米德芝尔达时区”成为了全宇宙唯一的时区。 　　从结果上来说，这种政策从客观上造成了魔导师与普通人类的分离。所有的魔导师都集中生活在唯一的一座城市中，而数量更多的普通人类则被逐出城市，散居在城市外广袤的乡村之中。 　　当然，时空管理局能够施行这样政策的根本原因，还是魔导师的数量足够少。但是，既然魔导师的数量这么少，只能填满一座城市，为什么新历之前魔导师能建立数量众多的，现在已经变成废墟的城市？ 　　还是说，在过去的什么时候，曾经发生了某些使魔导师数量锐减的事件？ 　　虽然军队里会定期举行各种讲座，其中也有关于历史的讲座，但基本都是为培养军士们的政治觉悟而进行的，并不会涉及奈叶正在思考的问题。 　　索性，奈叶一贯对于历史这些人文社科的东西提不起兴趣——当年奈叶还在海鸣市上学的时候，各个文科课程的成绩就都惨不忍睹——因此，奈叶只是为打发穿梭机的飞行时间而随便想想，并不好奇问题的答案。 　　就在这时，奈叶突然想到——高町奈叶抵达了世界“赛特瑞恩”中的星球“赛特瑞恩”上的城市“赛特瑞恩”——这种拗口的说法简直就像绕口令，倒令奈叶生出一种莫名滑稽的感觉。 　　终于，穿梭机抵达了它的目的地。 　　从穿梭机中走出，奈叶走入了“赛特瑞恩”的机场中。 　　机场大厅中，奈叶站在巨大的球形穹顶之下，突然陷入了茫然之中。 　　奈叶，她现在自由了，然后呢？ 　　理论上，在奈叶完成以工代罚的时候，时空庭院就会被归入奈叶名下。但为了拿到这艘时空庭院，奈叶该去找谁呢？ 　　奈叶先前还向时空管理局要求获知菲特的去向，为了兑现这件事情，奈叶又该去找谁呢？ 　　机场大厅中人群来来往往，数量成千上万人，而这些人中的每一个人，他们的身上都传来魔力的感觉——他们都是魔导师。 　　即使在第七舰队的总部，奈叶也未曾见过这样多的魔导师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如此繁多、复杂的魔力混杂在一起，便令奈叶对魔力的感受变得不灵光了。不仅是不灵光，甚至于，还微妙地奈叶感到一丝恐惧。 　　无数的人，熙熙攘攘，从奈叶的身旁擦肩而过，这些魔力的气息——虽然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的魔导师评级不超过B级，最强的一个也只是AA级魔导师——但是被如此众多的魔导师包围，依旧让身为异乡人的奈叶突然开始惶惶。 　　要是这些魔导师们一齐向奈叶攻来，奈叶该怎么应对？ 　　首先，奈叶先飞到空中，这样人群不是空战魔导师的人就无法追上奈叶，奈叶就可以集中精力对付少数几个最强大的魔导师… 　　不，应该直接填充魔力弹，然后使用Starlight Breaker，接着… 　　奈叶突然感受到，人群中存在一个似曾相识的魔力——是错觉吗？ 　　『奈叶！』 　　通过旭日之心，奈叶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耳熟的声音——是尤诺！ 　　『尤诺？！』 　　原来，刚刚奈叶的感受并非是错觉，而是尤诺·斯克莱亚，确确实实地出现在了这座机场中。 　　听见奈叶的回话，一个留着金色齐耳头发，戴着金丝圆框眼镜的少年从人群后出现，向奈叶快步走来——来人正是尤诺·斯克莱亚。 　　“奈叶！总算见到你了”，停在奈叶身前，尤诺面露激动的神色。 　　奈叶上下打量了一番尤诺——虽然在地球上，尤诺一直是雪貂模样，但在法庭上帮奈叶辩护的时候，尤诺便恢复了人形，所以奈叶对尤诺的人形模样也说不上陌生。 　　不过，故友相逢，奈叶还是忍不住开了句玩笑：“感觉不如雪貂可爱。” 　　“奈叶！”，刚一见面听见，迎接尤诺的居然是这样一句话，顿时让尤诺高举双手地大声抗议道，“两年过去，你不会忘了我其实是个人类吧！” 　　“欸？！原来尤诺不是雪貂吗？”，奈叶故意作出惊讶的模样。 　　“当、然、不、是、了！” 　　“哈哈哈哈哈哈”，随后两人一同笑起来——但只有尤诺笑出了声，而奈叶不管怎么用力，都无法从喉咙中挤出笑的声音。 　　尽管没有笑出声，但和尤诺这么闹了一番，奈叶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让笑得岔气的尤诺喘了几口气后，奈叶和尤诺走进机场里一家快餐店中坐下。 　　“没想到这么巧，尤诺你也在‘赛特瑞恩’。” 　　“才不是巧合，我是专门来找你的，奈叶。” 　　“欸？找我的吗？” 　　“奈叶，你真的没有一点自觉吗？像你这样，管理外世界的人，突然被扔进一座魔导师的城市中，举目无亲的——你一个人能好好活下去吗？” 　　“嗯……好歹我也是个AAA+级的魔导师了，大不了就来一发Starlight Breaker就行了嘛。” 　　“不要动不动就Starlight Breaker啊！” 　　“放心了，不会真的这么做了。” 　　“总之！奈叶，姑且我也算是你的魔法导师，你也算是被我从管理外世界发掘的。因此，帮助你融入到魔导世界，这是我的义务——在你适应魔导世界之前，我都会陪着你的！” 　　闻言，奈叶微微动容。无论是两年前为奈叶辩护，还是现在，尤诺为奈叶做的这些事情，显然都已经超过了作为老师的“义务”。 　　奈叶站起，对尤诺深深鞠了一躬，如两年多前她向尤诺拜师时那样。 　　“那么，就拜托你了，今后也请多多指教，尤诺老师。” 　　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奈叶撩起因重力而下垂，遮住了她视线的头发，看向尤诺，却发现尤诺满脸通红，目光也不与她直视。 　　“尤诺，怎么了？” 　　“没…没事”，尤诺目光游移，磕磕巴巴地回复，“奈叶你…你也不必这么认真的了。” 　　“？”，总之，奈叶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尤诺清了清嗓子，说道：“奈叶，你想喝点什么吗？” 　　“唔…我没有钱。” 　　不过，其实没钱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本来，魔导师不吃不喝也不会营养不良——只不过会越来越饿、越来越渴。同理，魔导师一直不睡觉也不会猝死，只不过会越来越困。 　　“所以我就说嘛，奈叶——你孤身一人是没办法生存下来的。” 　　“也还好吧”，奈叶将刚刚脑海中的想法说出，“我们是魔导师，不吃不喝不睡觉也没问题的。” 　　“哪里好了！”，尤诺表情抽搐了一下，“奈叶，你脑袋里少根筋吗？” 　　“不行吗？”，奈叶面露惑色。 　　“当然不行！”，尤诺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饮料，“奈叶，这段时间，你的开销就由我来承担了！” 　　看着尤诺这副大方的样子，奈叶克制不住地揶揄道：“尤诺，我可是还有一个时空庭院的，再怎么说我也比你有钱吧。” 　　“那么…”，尤诺推了推眼镜，“…难道奈叶你会把时空庭院卖掉吗？” 　　“这倒是不会……而且我现在都不知道时空庭院在哪里。” 　　“现在时空庭院由琳蒂参谋保管…”，这个时候，店员将饮料送来了，于是尤诺抿了一口，继续说道，“…如果奈叶你之后没有安排的话，我们就去米德芝尔达找琳蒂参谋好了——你今天退伍的事情，也是她告诉我的，所以我才能准时来这里找你。” 　　“嗯”，奈叶点头，她对尤诺的安排自然没有意见。 　　“好，那么我们就坐明天的航班好了——我已经帮你订好一间旅店，一会我带你过去，你用魔导师证就能开房了。” 　　“我知道了”，奈叶又一次点头，同时又不禁好奇地问道，“话说回来，尤诺，你现在的工作？” 　　先前，由于将旭日之心送给奈叶的事情，尤诺和斯克莱亚家族闹得很不愉快——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在斯克莱亚家族中考古的工作。 　　“这个么…考古的工作是做不了”，尤诺摸了摸下巴，“现在的话，我在无限书库里当图书管理员。” 　　“图书管理员？” 　　“就是当时，我给你辩护的时候，不是在无限书库里查资料吗？正好被无限书库的司书长看见，他觉得我在这方面很有天赋，所以就让我在无限书库里工作了。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归档各种文献之类的…我倒确实挺擅长这个的。” 　　“那尤诺，你的工作不要紧吗？” 　　“因为奈叶的事情，我已经提前加班加点，把上半年的工作量都完成了——当然，主要也是司书长比较照顾我——总之，一直到今年七月前，都不用我出勤。” 　　“哦！——尤诺好厉害”，奈叶赞叹道。 　　“我也就在这种事情上有点天赋了”，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尤诺被奈叶夸赞后，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