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三十三章 暗之书

　　公元1998年12月6日，星期日。日本，海鸣市。现在是晚上九时二十五分，这一刻，便是暗之书完成魔力收集的时刻。 　　由于暗之书在每次启动时，都会初始化守护骑士的记忆体。因此，守护骑士们并不知晓，即使她们完成了暗之书的魔力搜集，停止了暗之书防卫程式的魔力抽取，也无法挽回她们主人的生命。 　　暗之书诞生于距今两千年前的旧历前六百年，它存在的时间甚至长于三个贝尔卡王国存续时间的总和。在漫长的时间中，暗之书曾被近千名主人先后持有。 　　在暗之书诞生的第一个千年中，它的主人们不厌其烦地为暗之书加装各式硬件和软件。 　　譬如说，暗之书内的六个构造体，以及八个管制人格，均是在这千年中被制造的。 　　再譬如说，暗之书之所以能屡屡在被消灭时传送离开，并自主寻找其下一任主人，也是因为它在这个千年中安装了阿尔哈扎德的高性能传送程式。 　　经过一千年的迭代，暗之书的功能变得全面而强大，但暗之书本身的构造却变得晦涩难明。 　　尽仅就软件而言，暗之书各个程式的源码使用了上百种不同的范式编写。其中一些范式已因过于老旧而淘汰，另一些范式则在战乱中亡佚。不仅如此，暗之书各程式间调用关系更是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使得对其任何的改动都可能导致不可预料的结果。 　　因此，在暗之书诞生一千余年后，意外发生了。 　　最初，不过是暗之书的一位主人，为了提高暗之书的魔力利用效率，修改了暗之书中某个程式的几行代码。然而，这简单的修改造成的连锁反应是任何人都始料未及。 　　从结果上来说，暗之书的这一次修改造成了两个变化： 　　其一，是赋予了暗之书能够无视其主人意愿，强行从主人身上抽取魔力的能力； 　　其二，是阴差阳错地使得暗之书的防卫程式失去了知性，变成了全凭本能活动的浑噩存在。 　　这两个改动，乍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 　　问题在于，暗之书的魔力管理权限归于其防卫程式。因此，失去知性的防卫程式会无限度地从其主人处抽取魔力，直至主人死亡。而若是主人抗拒魔力抽取，则暗之书的防卫程式便会启动，将主人消灭。 　　由于暗之书会在主人死后自行寻找新主人的特点，在这之后的数十年中，暗之书先后造成了数百名魔导师的死亡。 　　尽管如此，此时的暗之书还称不上是一种灾难。因为当时正是贝尔卡第二王国崩溃后的诸王战争时期，区区数百名魔导师，尚不及战争造成伤亡的零头。 　　旧历五百年左右，一位被暗之书选为主人的魔导师，为了生存，利用阿尔哈扎德的造物，又为暗之书赋予了全新的功能——转化魔力的功能。 　　如今的暗之书之所以能将其它魔导师或魔物的魔力为己所用，正是拜这位魔导师所赐。利用这个新增的转化魔力的系统，这位魔导师通过在战争中杀死其它魔导师，夺取他们的念动核与魔力，最终寿终正寝。 　　其后的数百年中，凭借这一魔力转换系统，暗之书主人的平均寿命得到了巨大提升。 　　也是在这一时期，为了提高魔力搜集的效率，暗之书的守护骑士系统被修改为在暗之书的待机状态也可以使用。正是因此，暗之书的守护骑士们才会相信，只要持续搜集魔力，便可拯救她们的主人——这种观念在此时被写入了她们的底层代码。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贝尔卡第三王国的建立。当圣王女奥利维尔驾驶魔导战舰“圣王摇篮”令整个宇宙臣服时，当时暗之书的主人，一位没有在史书中留下姓名的败军之将，利用暗之书，对贝尔卡第三王国发起了诅咒。 　　而这位败军之将对暗之书的修改，便是迄今为止暗之书最后一次被修改。 　　无法得知此人本来的目的，但其造成的最终结果，只有三个： 　　其一，当暗之书启动时，暗之书的防卫程式也会自动启动； 　　其二，当暗之书的防卫程式启动时，防卫程式会对其周围的一切事物进行无差别的破坏； 　　其三，当暗之书的魔力储量达到上限时，暗之书便会自动启动。 　　由于暗之书的防卫程式只有在魔力储量达到上限时才会停止魔力抽取，因此，当暗之书选定主人后，要么主人因魔力抽取而逐渐衰弱，最终死亡；要么主人为暗之书搜集魔力，使得暗之书的防卫程式被激活。 　　然而，当防卫程式被激活后，暗之书的主人依旧只有死路一条。要么，是防卫程式在破坏中将主人魔力抽尽，使得主人死亡；要么，是其它魔导师为阻止暗之书而展开攻击，导致暗之书的主人死亡。 　　是否存在只消灭暗之书的防卫程式，而不伤害其主人的方法？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只要暗之书的魔力还未用尽，则暗之书的防卫程式就会不断再生。然而，当暗之书的魔力储量下降时，防卫程式便会加倍地抽取主人的魔力。 　　最终，在暗之书魔力储量耗尽前，暗之书的主人便会先一步因魔力抽取而死。随后，因为主人死亡，暗之书便会自动启动传送程式，寻找下一任的主人。 　　之后的数百年间，暗之书的主人们为求活路，也尝试修改暗之书的程式。 　　但是，若要对暗之书进行修改，就必须将暗之书从待机状态启动。而当暗之书启动，则防卫程式也会随之启动。 　　也就是说，能够供人修改暗之书程式的时间，只有暗之书刚刚启动时，防卫程式执行初始化程式的两三个小时。如此短暂的时间，又怎会有人能厘清暗之书那复杂至极的程式？ 　　只是，没有人能做到，不代表没有存在可以做到。若是现在世上“活着”的存在中，谁对暗之书的了解最深，那无疑便是暗之书的管制人格——单论上述暗之书的历史与秘辛，除了暗之书的管制人格外，恐怕便没有第二个存在能全部知晓。 　　因此，尽管暗之书的管制人格无法将暗之书恢复为千年前的模样，但她却知晓彻底格式化暗之书的方法。 　　只是，如果想要对暗之书进行编程，就必须使用魔力。而暗之书的魔力管理权限正归属于防卫程式，它虽然失去了知性，但还存在生存的本能。所以，即使暗之书的管制人格知晓应该如何格式化暗之书，却并没有能力将其实现。 　　然而，此时出现了转机。 　　七枚圣石之种，被灰发赤瞳的女性握在手中——她正是暗之书的管制人格，我们不妨称她为“暗之书”。 　　由于并非完全的生命，构造体无法使用圣石之种产生魔力。但在暗之书启动后，“暗之书”占据了她主人的身体，借助她主人的身体，“暗之书”便可以令这些圣石之种产生魔力，并对这些魔力加以利用。 　　但是，想要将暗之书庞大的系统格式化，除非有人从外侧将防卫程式的注意力吸引，否则仅七枚圣石之种供给的魔力是不够的。 　　好在，通过查阅暗之书内的日志文件，“暗之书”便知晓了，在这座城市中，还存在另外七枚圣石之种。 　　能够供“暗之书”在外活动的时间，只有防卫程式初始化完成前的三个小时不到的时间。而根据守护骑士们留下的讯息，时空管理局也已出现在这个世界中。 　　虽然不知守护骑士们是如何被时空管理局发现的，但根据以往的经验，几个小时之内，时空管理局的魔导战舰就会用虹光炮将这颗星球的地表摧毁。 　　因此，“暗之书”必须抓紧时间行动。 　　只要能在防卫程式完全启动前，夺得剩下七枚圣石之种，“暗之书”便能趁着防卫程式在前台活动的时候，在后台对暗之书进行格式化。 　　----------------- 　　同日，日本，海鸣市。 　　在四个小时的工作后，奈叶终于将旭日之心的设计完美地构造出来。而现在，她正在云层之上的平流层中，对旭日之心的设计进行性能测试。 　　测试的结果说明，七枚圣石之种的魔力供给十分强劲。与奈叶念动核受损前相比，现在奈叶的魔力生成速率和魔力输出功率都提升了不知多少倍。按尤诺的说法，现在的奈叶已相当于S级魔导师。 　　得益于此，奈叶先前在模拟训练中设计出的一些，因为魔力输出功率不足，而无法在现实中使用的魔法和结构，现在也可以被奈叶在现实中使用了。譬如说： 　　“烈魄模式” 　　“Buster mode， on” 　　随即，旭日之心前端生出三支夹角一百二十度魔导翼，旭日之心前端的形状也由魔杖的半环形变为长枪一般的尖锐模样——魔力也存在尖端效应，将旭日之心变换为此模样可以略微增加压缩魔力的速率和炮击魔法的最大功率。 　　而在肉眼不可见的层面，旭日之心内部也生出数十个层层勾连的魔力压缩结构。通过这些结构，Divine Buster的准备时间可以压缩至三秒，而Divine Buster Lite则只需一秒钟就可以发射。 　　“烈魄模式”是旭日之心“射击模式”的改进模式。而在此模式下，不仅奈叶Divine Buster的准备速度和威力得到改善，通过将蓄力时间延长至最多十秒，奈叶还可以发射威力更大的Divine Buster Extension。 　　“凰霞模式” 　　“Exelion mode， on” 　　随着奈叶的号令，旭日之心完全变为扁平的单钩枪形状。 　　而在单钩枪的枪尖末端，与枪尖同一平面内，生出两大两小四支魔导翼，使旭日之心的枪尖看起来就像一只展翅高飞的凤凰——这便是“凰霞模式”名称的由来。 　　与先前的“烈魄模式”相比，“凰霞模式”内部的魔力压缩结构更多，对炮击魔法的增幅更强。 　　而除此之外，“凰霞模式”还存在一种名叫“A.C.S.”的进阶形态。 　　只不过，对于现在的奈叶而言，即使只是使用“凰霞模式”，便会对她体内的圣石之种造成极大的负担。因此，奈叶并没有在现在就去测试那负担更大的进阶形态的打算。 　　验证了“凰霞模式”的可行性后，奈叶便又将旭日之心恢复到了“烈魄模式”。 　　是时候该去找菲特了，奈叶将目光投向星空。 　　先前，菲特已将时空庭院的位置告诉给奈叶——时空庭院现在就在月球背面上空的月球同步轨道中。 　　奈叶打算直接飞去月球——太空飞行所必要的知识，她在前几日都已向菲特请教过了。即使奈叶还没有尝试过去太空，但想来并不会存在什么本质上的困难。 　　根据菲特的说法，她是利用传送魔法往返于时空庭院和地球的。 　　遗憾的是，时空管理局对于跨世界移动的管控十分严苛，不仅出入管理世界都需要向次元航行部报备，能够避开时空管理局监管的传送魔法更是被严加管制。因此，旭日之心中并没有预存传送程式。 　　否则，利用传送程式，从地球到月球便只需一瞬的时间。 　　当然，即使旭日之心中预存了传送程式，没有魔导舰级的魔力供给，也就是相当于SS级魔导师的魔力供给，也难以启动传送程式就是了。 　　突然，远处的天空中，一道由魔力构成的蓝黑色光柱，冲破云层，出现在奈叶的视野中。 　　利用旭日之心进行计算，蓝黑色魔力光柱出现的位置恰好在海大医院，那是铃鹿和奈叶先前结识的那位轮椅少女住院的地方。 　　怎么办？ 　　奈叶咬牙，只能再等一会再去见菲特了。 　　重新下降到云层之下，奈叶飞向那光柱的源头。 　　光柱很快便消散，而根据广域搜索魔法的结果，一位魔导师从光柱中出现——而且，那位魔导师也正向着奈叶飞来。 　　最终，两人在空中相遇。 　　只见来人，银色长发、赤色瞳孔、面无表情，身着一身黑色服饰，背后生出三对黑色魔导翼。 　　“那个，请问…”，奈叶决定首先确认对方的身份和目的。 　　但是，没有回答奈叶的问题，对方身后魔导翼扇动，立即如闪现般出现在奈叶面前，一记勾拳向奈叶的关节打去。 　　好在奈叶有充足的实战经验，立刻以旭日之心抵挡。 　　借旭日之心格挡拳头的瞬间，奈叶进行动量转移，与对方重新拉开距离。 　　而刚刚对方那一拳瞄准的位置，正是奈叶体内一颗圣石之种的位置。 　　若是奈叶被刚刚那拳击中，便会被直接贯穿身体，圣石之种也会随之被取出。 　　也就是说，眼前之人，大概率是为圣石之种而来。 　　“请问，您是为圣石之…”，奈叶再一次询问。 　　依旧，那人只是又挥一拳向奈叶攻来。 　　这一拳，比先前一拳，便要更快、更凶、更狠。 　　拳中夹着魔力，若是击中，就相当于是遭到了一次零距离的小威力炮击。 　　而这一拳的目标，依旧是冲着奈叶体内一颗圣石之种的位置挥出。 　　因为提前判断出对方是为圣石之种而来，所以，虽然面前这一拳威力更大，但因为有了准备，奈叶反而更及时地接下。 　　只是，接下对方的这一拳，对奈叶来说便绝不轻松。 　　那拳中的魔力在旭日之心上炸开，就令奈叶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去防御。 　　仅就这些魔力的质与量，便足以令奈叶看出，眼前之人的实力，便完全不弱于现在的奈叶。 　　又一次与对方拉开距离，奈叶道：“我现在有急事，您可以先等一两天吗？” 　　“我也很急”，说完这句话，对方再一次向奈叶展开攻势。 　　这一次，不再是先前的重拳，而是如雨点般落下的快拳，试图以速度突破奈叶的防御。 　　没有办法，奈叶只好张开魔力护壁，将对方的拳挡住。 　　但如此的话，奈叶防御所用的魔力便就要超过对方攻击所用的魔力，这便是对奈叶不利的情形。 　　好在，凭着魔力护壁的保护，奈叶便为自己创造出能继续与对方沟通的空间：“请问，您需要圣石之种是为什么呢？也许我可以帮到您？” 　　“帮？”，对方一侧嘴角微微上挑，似乎是在嘲笑奈叶的不自量力。 　　“嗯！也许我可以帮……” 　　没等奈叶说完话，对方猛地轰出一记重拳，打在奈叶的魔力护壁上，对奈叶进行了动量转移，将奈叶击飞到十几米开外。 　　“那就向我证明你的实力吧！” 　　对方这样说着，向奈叶下了战书。 　　那便战吧！ 　　奈叶不再压抑她那战意。 　　先前与菲特的战斗在最后时刻被打断，也令奈叶心中积蓄起不少郁闷——只不过，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奈叶便将这些心中的不畅全部用理性压制。 　　而如今，虽然是陷入了不得不战斗的局面，但反而给奈叶提供了一个能够合理地抒发那些积郁的绝妙借口。 　　因而，能与这样一位强者交战，奈叶便也感到兴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