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三十一章 奈叶落、菲特败

　　公元1998年12月6日，星期日。日本，海鸣市。时间是上午十一时，奈叶与菲特已激战了数个小时。尽管两人的魔力储量都还剩下一半多，但胜负已于此刻分出。 　　菲特的Thunder Rage未能击中奈叶，而奈叶的Divine Buster以不可阻挡之势，不断将菲特的Thunder Smasher破开。 　　只需不到十秒钟，那樱色的魔力洪流，就将会把菲特的身躯完完全全地淹没。 　　两种不同的有色魔力，在直接接触时，会产生两次爆炸，第一次爆炸释放光、热和冲击波，而第二次爆炸则将魔力震开。 　　因而，当奈叶的Divine Buster直接击中菲特的身体，菲特不仅要承受炮击的直接伤害，更会因第二次爆炸的影响而魔力尽失。 　　所以，是奈叶胜了！ 　　无论是奈叶，还是菲特，两人都已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 　　已经回天乏术，因为菲特将魔力用于同时释放Thunder Smasher和Thunder Rage，她现在连魔力护壁都无法撑开。 　　而菲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闭上双眼，等待着败的命运降临在她的身上。 　　纵使相隔一公里，奈叶仍能看见，在她的Divine Buster面前，紧闭双眼后，菲特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而奈叶呢？ 　　即将击败菲特的奈叶，她现在感觉如何了？ 　　望向那即将被粉白色魔力淹没的菲特，体味着这种彻底胜利的滋味，奈叶便感到，似乎她全身都在沸腾。 　　从出生至今，奈叶就从未有过如此精神高亢的时刻。 　　也许她奈叶便不该这样——奈叶的理智这样劝诫着她，怎么能因战胜朋友而感到兴奋呢？ 　　可是，当兴奋、喜悦、畅快，充斥奈叶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令奈叶的全部精神都在因激动而颤抖，区区的理智又能如何将奈叶影响了？ 　　奈叶的Divine Buster迫至菲特身前五十米，菲特已无法继续维系Thunder Smasher的射击。 　　胜！ 　　一秒钟后，菲特疑惑地睁开了眼睛——奈叶的Divine Buster并没有击中她。 　　难道是在最后关头，奈叶放水了？ 　　从菲特的表情上，便能看出这样的想法。 　　而这最后关头，突然功亏一篑的感觉，就让菲特如寸止般，感到浑身都不自在。 　　连带着，菲特便不禁对奈叶生出些微埋怨。 　　说好了要全力全开的一战，为何最后关头，反而收手？ 　　从菲特的眼神中，便能读出这样的心思。 　　只是，当菲特终于看清远处发生在奈叶身上的事情后，她便瞪大眼睛，目眦欲裂。 　　…… 　　奈叶的心中，此时也同菲特一样充满了疑惑。 　　就在Divine Buster即将击中菲特的最后关头，奈叶突然感觉，她的念动核有些不好使了。 　　虽然还能操控魔力，但奈叶却无法再从念动核中向外输出魔力了。 　　而这种奇怪的感受，就令奈叶的Divine Buster方向偏移，不仅未能击中菲特，且很短的时间内，奈叶就无法继续维系Divine Buster的发射了。 　　奈叶感到胸口传来强烈的不适感觉，她便低头去看。 　　只见，一只手从奈叶的胸膛中伸出。那是一只被套在绿色袖子中的右手，食指和无名指上还带着两枚戒指。 　　而在这只手的前面，是一个粉白色光团。 　　奈叶看着那粉白色光团，就觉得很亲切，但她此前应该从未见过此物——那么，那光团究竟是什么？ 　　奈叶继续观察那只手。 　　奈叶的胸膛正中央，不知为何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圆盘状发光物，看起来就像科幻电影中的传送门。而那只手，正是从这“传送门”中伸出的。 　　虽然不知道为何，奈叶的念动核无法继续生成和输出魔力，但利用念动核剩下的功能，奈叶还是能操控她的粉白色魔力，并且感受到魔力的感觉。 　　利用魔力的感觉，奈叶便知道，她胸口的这个绿色圆盘，便是由一种她不认识的魔力构成的。而她眼前的粉白色光团，则充满了奈叶自身的魔力。 　　“奈叶！——”，突然，奈叶听到耳边传来了菲特大声而急促的呼喊。 　　对了，奈叶突然想起来，原来她还在和菲特战斗着呢。 　　刚刚，被那只手穿膛而过，似乎就令奈叶的大脑也变得迟钝起来，对周围事物的认识都模糊… 　　动了！那只手突然动了，它一把抓住那粉白色的光团，攥紧在手中。 　　痛！痛！！痛！！！ 　　无法形容的苦痛，出现在无法形容的地方——不来自于四肢，不来自于躯干，不来自于头颅，这是一种不来自于奈叶肉体任何一个部分，但确实存在的痛苦，出现在了奈叶不知道位于何处，但一定是她身体一部分的地方。 　　那是奈叶的念动核！ 　　冷汗直流，奈叶突然明白过来，被那只手攥住的粉白色光团，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那种不来自奈叶身躯任何一个部分的痛，正是由念动核传来的痛。 　　那只手，它要干什么？ 　　奈叶不知道。 　　汗珠从奈叶的额头落进她的眼睛里，令奈叶的眼睛感到刺痛。 　　但这种刺痛，还远不及念动核处传来痛苦的百分之一。 　　在因汗水而变得模糊的视线中，奈叶看到，菲特正手持雷光战斧，向她冲来。 　　然而，三位身份不明的魔导师，将菲特团团围住，令菲特无法离开。 　　而艾尔芙和尤诺的魔力的海拔正在上升，正朝着奈叶和菲特的位置感来，想必他们也已察觉到天空中的异变。 　　只是，奈叶和菲特如今所在的海拔，就不是这两个陆战魔导师可以短时间抵达的。 　　奈叶她必须做些什么。 　　不论那只从奈叶胸中伸出的手想对奈叶做什么，奈叶之后，菲特便会是下一个受害者。 　　不能让菲特承受这样的痛苦，绝不能！ 　　只不过是无法从念动核中输出魔力而已，她奈叶还没有到无法战斗的时候。 　　奈叶将旭日之心的位置摆正，对准了菲特和那三位未知魔导师的方向。 　　与奈叶的动作同时，那只手也动了。 　　像是被用磨盘碾碎一样，奈叶的念动核中的魔力，一层一层地，化为粉白色碎屑，从那只手的指缝中流出。然后，这些魔力碎屑，便全部被吸进了那传送门似的绿色光轮中。 　　原来这只手是要吸收奈叶的魔力！ 　　而这，便令奈叶的痛苦又成倍提升。 　　仿佛是无数把小刀，正在一层层地削掉奈叶的骨头；又仿佛是无数根长针，正在一点点刺进奈叶的骨髓。 　　而在这样的时刻，奈叶开始了吟唱。 　　【有罪之人、毁灭之光】 　　足够复杂的魔法，即使使用魔力编组的技术，也必须经过多句吟唱才能完成。每一段吟唱词，都对应一个魔力动作组。 　　奈叶这一段吟唱词的效果，便是在旭日之心前展开一个巨大的粉白色圆环，它是压缩魔力的结构。 　　【群星汇聚，化作粉碎万物的光芒】 　　天地之间，无数粉白色光点出现，如无数流星划过天际，汇聚在奈叶身前的巨大圆环之前，形成一颗粉白色魔力球。 　　即使压缩魔力的巨大圆环已全功率运作，使那粉白色魔力球的魔力密度达到恐怖的水平，但随着无数流光不断涌入魔力球，魔力球的体积却不减反增。 　　【飞驰吧，闪光】 　　奈叶所吟唱的，正是不使用念动核魔力，而使用她逸散在外界的魔力的集束型魔法——而这种魔法，便是如今念动核无法输出魔力的奈叶唯一能使用的魔法。 　　随着这句吟唱词的开始，先前与菲特交战时，奈叶放出的一切魔力，于此刻都全部汇聚在奈叶身前。 　　如果将眼前的魔力球当作魔导弹使用，如先前与水母交战一样，那么便浪费了绝大部分的威力。 　　因而，这段吟唱词的效果，便是将眼前的巨大魔力球转化为炮击魔法的能量源。 　　察觉到奈叶的动静，察觉到了奈叶的威胁，那只手也做出了应对。 　　那只手开始了撕扯，似乎要从奈叶的念动核上将产生和输出魔力的功能区整个撕下来。 　　痛！！！！ 　　比先前的痛苦又进一步，仿佛奈叶的身体被从中间慢慢撕开，就连灵魂都被扯成两片——不，这种痛苦的程度，已经不是“仿佛”，而是奈叶的灵魂，被真真切切地撕成了两半。 　　但是，痛苦反而令奈叶清醒。 　　那只手，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影响奈叶的这一发集束炮击了。 　　感受到奈叶这一发炮击的威胁，原本与菲特纠缠的三人，立即向三个方向试图逃开。 　　如果她们得逞，奈叶的这一炮至多只能击中一人。 　　那么，即使奈叶用炮击消灭一人，这些袭击奈叶和菲特的人，便依旧占着人数优势。 　　『菲特，拦住她们！』，奈叶向菲特传音。 　　无需奈叶详细说明，菲特便已知她该做些什么。 　　菲特用身体拦住三位敌人中持剑的女性魔导师，而另一位使用拳套为武器的男性魔导师，被菲特用束缚魔法控制。 　　最后一位，持锤的矮个子女性魔导师，眼看就要逃离出奈叶这一发集束炮击的范围。 　　怎会让她得逞？ 　　一道粉白色锁链出现，将最后的持锤魔导师也捆住。 　　先前，奈叶与菲特空战时，为了束缚菲特而空中设下无数陷阱。 　　此时，奈叶正好动用先前设下的一处陷阱，将这最后一人困住。 　　“【Starlight Breaker】！” 　　无法克制住无尽的痛苦，奈叶将最后一句吟唱词，怒吼出来。 　　Starlight Breaker，这便是奈叶在过去一周，为和菲特决战，而开发的集束型炮击魔法。 　　比奈叶先前所有的炮击，都要更加强劲、更加霸道、更加无法阻挡的粉白色魔力束，如同大海上袭来的潮水，如同高山上坠下的瀑布，向着那三位魔导师与菲特袭来。 　　在这直径上百米的庞大魔力束面前，那三位魔导师与菲特，就像是挡在疾驰的火车前的四只柔弱无力的白兔。 　　反应的余地、逃遁的时间、防御的可能，在这魔力束面前，皆为不存在！ 　　连惊讶、怒骂、哀嚎、惨叫、挣扎、忏悔、哭泣、绝望的时间都没有。 　　太阳的光芒变得暗淡，天空的色彩变得苍白，而被击中之人的意识，也同断电的电视机屏幕一样——只用一瞬间的时间，便立刻坠入无尽的漆黑。 　　在漫长到仿佛世界都陷入了静止的时间，在迅速到让人连思考都来不及的时间，Starlight Breaker的炮击结束。 　　三位魔导师与菲特都向地面坠去。 　　用尽了精力的奈叶，两眼一黑，也同时向地面坠去。 　　而那只从奈叶胸口伸出的手，将奈叶的念动核撕扯下一块后，已经从奈叶的胸前消失不见。 　　下一刻，尤诺发动魔法接住了奈叶，艾尔芙亦接住了菲特。 　　而一位身穿绿色长裙的女性魔导师出现，将那三位魔导师用魔法接住。 　　那位新出现的第四位魔导师，若看她手指上戴着的戒指，便知她是先前偷袭奈叶的那只手的主人。而现在，她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菲特，似乎想要对菲特的念动核做对奈叶同样的事情。 　　艾尔芙挡在菲特面前，与那魔导师对峙着。 　　而尤诺则冷眼站在一旁，只专心护住奈叶。 　　突然，菲特的双目微动。 　　也许是因为被奈叶炮击过许多次，已有些适应了奈叶的炮击，菲特便最先醒了过来。 　　见菲特醒来，那第四位魔导师便知，已无法再拿下菲特。若是继续僵持，反而是她身后仍在昏迷的三位同伴可能被波及。因此，她便原地起跳，带着三位同伴离开了此地。 　　“菲特！”，艾尔芙将菲特抱住，“那个高町奈叶怎么能这样做？将你也牵连进炮击里。” 　　“你在说什么！”，尤诺听见艾尔芙的话，立刻反驳，“要不是奈叶，你们那个菲特的处境只会更惨！” 　　“艾尔芙…”，菲特捧住艾尔芙的脑袋，令艾尔芙冷静下来，“…奈叶的选择是正确的。那个持锤的魔导师和那个持剑的魔导师，实力都在我们二人之上。如果像这样将三人同时消灭，那么我也会被击败。” 　　“万一是对方的魔导师先醒来呢？！那我们怎么办！”，艾尔芙依旧不服。 　　菲特微微摇头，她与奈叶交战数次，双方对都已彻底摸清了对方的底细——因此，奈叶一定是经过冷静的计算和仔细的权衡，才做出这样的选择。 　　只是，这种二人间的信任，就是菲特解释给艾尔芙，恐怕艾尔芙也是难以理解的。 　　想要让艾尔芙信任奈叶，恐怕还需要很长的时间。但是，为了奈叶，无论要下多么大的功夫，菲特便都愿意去努力。 　　菲特想起了什么，于是挣开了艾尔芙的怀抱，向着奈叶走去。 　　“你要干什么？”，尤诺警惕地盯着菲特，生怕菲特对奈叶行不轨之事。 　　菲特举起雷光战斧——尤诺立刻摆出防御姿态——但菲特并未攻击，而是将七枚圣石之种从雷光战斧中放出。 　　“这次战斗，是我输了。按照约定，我将圣石之种全部交给奈叶。” 　　“菲特！”，艾尔芙立刻冲过来，挡在菲特和奈叶之间，“怎么能这样！那高町奈叶又没将你击败，至多只是平局！” 　　菲特摇了摇头，在她的心中，她便已经完完全全地，被奈叶击败、被奈叶折服。 　　而这种感觉，这种彻彻底底地被奈叶征服的感觉，就令菲特，两颊发烫地，感到安心和幸福。 　　绕开愣住的艾尔芙，菲特继续向奈叶走去。 　　突然，天空中雷云聚集，其中有魔力的反应。 　　“母亲？！”菲特惊道，那雷云中翻滚着的，赫然是菲特母亲的魔力！ 　　而菲特的母亲似乎在以此对菲特警告，不许她再前进一步。 　　如果菲特继续向奈叶靠近，母亲的惩罚便会落下。 　　为什么？为什么如今才出现？ 　　假如一周前，奈叶与菲特夜谈的时候，菲特的母亲出手将菲特分开，也许菲特的心中便不会生出如此多其它的念想。 　　但在现在，在这奈叶已和菲特成为朋友，奈叶已为菲特战至力竭的时候，菲特的母亲才终于出现——在这样的时刻，叫菲特如何是好？ 　　似乎，菲特的母亲是在逼迫菲特做出选择。 　　可是，当看见奈叶就躺在自己眼前的时候，菲特她还能做出怎样的选择了？ 　　菲特继续向奈叶的方向迈步，而天雷便随之落下。 　　好在，奈叶身边的尤诺替奈叶挡住了紫色雷光。 　　而艾尔芙，也灵活闪避，避开雷击。 　　只有菲特，本就虚脱的她，面对母亲这远强于她的雷击，根本无法防御地被天雷击中。 　　还想要继续前进——但人力终有尽时，无法敌过自己虚弱的身体，菲特只能不甘心地在奈叶身前倒下。 　　趁着菲特失去意识，普雷茜亚通过雷光战斧的后门，远程操控雷光战斧，将七枚圣石之种重新封印。 　　然后普雷茜亚发动时空庭院的传送程式，将菲特传送回时空庭院。 　　艾尔芙心中升起不妙的感觉，为何普雷茜亚没有将她也传送走？ 　　难道是因为，艾尔芙她面对普雷茜亚的天雷，因为本能下意识地逃开，而没有替菲特挡住？ 　　可是，普雷茜亚那个老女人，本该对菲特毫无感情才对！怎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就…… 　　一道比先前的天雷能量大上数倍，速度快数倍的天雷，贯穿了艾尔芙的躯体。 　　雷击之下，艾尔芙的身体被烧至焦黑，如同当年普雷茜亚的使魔莉妮丝一般。 　　雷击结束时，艾尔芙身上已没有了生的气息。 　　艾尔芙，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