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二十九章 忠诚

　　公元1998年12月5日，星期六。日本，海鸣市。城区之中，一栋十八层的楼房，菲特和艾尔芙在海鸣市中的驻地便在这栋楼中。尽管这栋大楼从外观上看似一座普通的建筑，但它所在的楼盘实际上还未完工。 　　当然，说是未完工，但这栋建筑的主体结构、外墙施工、室内装饰，乃至屋面工程，都已经完成，只剩余配套设施的安装和室外广场的施工没有完成。即使如此，由于开发商的突然破产，在有人接手这片楼盘前，这栋建筑在程序上就依旧止于未完工的阶段。 　　得益于这栋建筑已几近完工，在抵达海鸣市后，菲特和艾尔芙只简单添了几件家具，便在这栋建筑中寻了一处房屋住下。 　　在菲特和艾尔芙抵达时，楼中还有一些流浪汉以此地为居。对于这些不具有魔力的普通人，艾尔芙只是现出本相，吓唬了他们一下，这些人便全部作鸟兽散了。 　　作为菲特的使魔，艾尔芙最近有一件令她非常苦闹的事情，那就是她的主人菲特，最近一个星期的时间里，似乎变得有些奇怪了。 　　以往，菲特除了寻找圣石之种时，其他时候都会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郁郁寡欢地发呆，甚至就连饭也不吃。虽说身为魔导师，不吃饭也不会饿死——但饥饿的感觉并不会消失，而且会越来越严重。 　　对于菲特当时的状态，艾尔芙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她也无能为力，只能将一切的账都记在普雷茜亚那个疯女人身上。 　　只是，最近几天，菲特突然状况突然变了，不仅不怎么出去寻找圣石之种了，偶尔还会出门闲逛和散步。而且菲特她现在，饭也按时吃，觉也按时睡，脸色也红润起来了，精神也饱满起来了——就连先前那张总是愁云密布的精致面庞，现在也拨云见日，甚至偶尔能看见她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傻笑。 　　虽然说艾尔芙也乐见于菲特的这种变化——如果菲特能就这样把普雷茜亚那个老女人给忘掉的话，那么艾尔芙就更高兴了——但若是想到这变化的缘由，艾尔芙便没有那么高兴了。 　　毫无疑问，菲特会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全部都是因为那个高町奈叶。 　　上周日的时候，在艾尔芙不在场的情况下，菲特和那个高町奈叶两个人一直从凌晨独处到日出——直到艾尔芙都怀疑菲特是不是被这个高町奈叶给绑架了的时候，菲特才终于回到她和艾尔芙的住处。 　　从那之后，菲特就变成了这么一副样子了。 　　从菲特口中，艾尔芙也大概知道了这个高町奈叶给菲特灌了什么迷魂汤，才把菲特变成这个样子。 　　那个高町奈叶居然对菲特说，要帮助菲特和普雷茜亚打好关系？简直无知！愚蠢！她真的知道普雷茜亚是什么样的人，知道普雷茜亚是怎样对待菲特的吗？ 　　艾尔芙确信，她已看透那普雷茜亚的本质！那老东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艾尔芙清楚的记得，那日她在时空庭院中散步时，看见的事情——她亲眼看见，普雷茜亚将莉妮丝，用天雷活活劈死。她亲眼看见，莉妮丝焦黑的躯体，是何其的凄惨。 　　要知道，莉妮丝不仅是菲特的魔法导师，还是普雷茜亚的使魔，与普雷茜亚共事，至少已经有二十年时间了。对这样亲近的人，普雷茜亚都能痛下杀手，又何况是一个九岁的女儿呢？ 　　因此，艾尔芙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帮助菲特打破她对普雷茜亚不切实际的幻想，然后带着菲特远走高飞。 　　所以说，那个高町奈叶，完全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生出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真是可笑！想来，这高町奈叶，也不过是用花言巧语去哄骗菲特的油嘴滑舌之徒罢了。 　　果然，世界上唯一的一个，全心全意、真心实意地关心菲特、爱护菲特、为菲特着想的，便只有她艾尔芙了。 　　毕竟，她艾尔芙可是菲特的使魔。 　　所谓使魔，实际上是一种特殊的搭载了管制人格的魔导器。 　　一般来说，制造魔导器使用的都是死物。然而，在制造搭载管制人格的魔导器时，便会有例外。将还活着的生物，用特殊的方法炼制为魔导器，并同时用阿尔哈扎德的技术为其赋予管制人格，则可以将生物制成魔导器。 　　此时，生物原本的意识会和管制人格结合，因此这类的魔导器会比一般的搭载管制人格的魔导器更具智能，而且可以独立决策、独立行动——这类魔导器，便被称为“使魔”。 　　菲特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时候，那个普雷茜亚还戴着虚伪的面具，对菲特摆出一副关怀备至的样子。当时，普雷茜亚带着菲特去某个管理外世界游玩。而艾尔芙，便是在那个世界与菲特相遇的。 　　省略一些过程，总而言之，菲特收养了艾尔芙，并将艾尔芙带来了时空庭院。后来，又过了半年，在普雷茜亚逐渐疏远菲特的同时，艾尔芙也因为意外受重伤。为了拯救艾尔芙，菲特和莉妮丝使用了普雷茜亚从某个遗迹中得到的阿尔哈扎德造物，将艾尔芙制成了使魔。 　　因此，对艾尔芙来说，菲特就是她的一切、她的唯一。既然艾尔芙的这条生命都是由菲特所给予的，艾尔芙便心甘情愿地愿意为菲特做一切的事情，即使让她去死，她也在所不辞。 　　“艾尔芙！”，这时候菲特的呼唤打断了艾尔芙的思绪。 　　艾尔芙连忙跑到菲特处，只见菲特正站在一面全身镜前，左右来回摇动着身体，似乎正在试衣服。 　　“艾尔芙，你看，我把防护服改了一下，你觉得怎么样？”，没有回头去看艾尔芙，菲特将视线集中在镜中，向艾尔芙问道。 　　从背面，艾尔芙只能看见菲特的黑色披风——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于是艾尔芙走到侧面，这才看清楚菲特是怎样改动防护服的。似乎，是菲特在下身加了一件长裙——与普雷茜亚常穿的长裙有些相似，但裙摆更短，只到脚踝处，且不像普雷茜亚一样在大腿根处有镂空设计。 　　“会影响机动性的吧…”，艾尔芙如是评价道。 　　菲特突然凌空跃起，腿部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干净利索地踢出了一记完美的回旋踢。 　　落地后，菲特点了点头，然后道：“没问题，艾尔芙，我做过特殊设计的，不用担心——而且，奈叶防护服的裙摆，也是这个样的。” 　　又是那个高町奈叶！艾尔芙咬牙切齿地想着，她只感觉自己胸中无名烈火熊熊燃起。可是，她还能怎么办？她已经劝过她的主人，不要和那个高町奈叶走得太近，结果最后还是这样。 　　哎，艾尔芙她的这个主人便是太不听劝了。之前说要她远离普雷茜亚，她不听。现在说要她远离高町奈叶，她也不听。希望高町奈叶去见普雷茜亚的时候，能和普雷茜亚同归于尽，这样她的主人菲特便解脱了。 　　----------------- 　　同日，地球附近世界，某颗星球。在星球之上，暗之书的守护骑士们，正在猎杀魔兽。 　　所谓“守护骑士”，只是一种称谓。从学术的角度来说，暗之书的这四位“守护骑士”，实际上是四个构造体。而构造体，实际上也是一种特殊的搭载了管制人格的魔导器。 　　众所周知，搭载了管制人格的魔导器的一大缺陷是，在遇见合适的使用者前，魔导器的管制人格会始终处于待机状态。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数千年来的魔导师们想出了许多解决办法。 　　譬如说，使魔就是解决办法的一种。使魔型的魔导器，由于制作过程中，管制人格的意识和原材料的意识发生了结合，只要制造成功，其管制人格就会立刻开始活动。 　　然而，由于原材料意识的存在，使魔虽必须依靠主人的魔力才能存续，但时常出现听调不听宣、出工不出力的情况。偶尔，甚至会发生使魔弑主的事件。 　　而构造体，则是一种与使魔类似的魔导器。具体来说，就是通过将魔导器的几乎所有权限移交给管制人格，使得管制人格在主人魔力的供给下，具有独立活动的能力。 　　当然，构造体实际上的制造工艺非常复杂，如果没有阿尔哈扎德造物协助，几乎不可能制造成功。且构造体也存在与使魔相同的问题，即自主意识过强，可能不服其主人的控制。 　　在硬件的层面，暗之书内部装载了六个构造体，其中四个为暗之书的“守护骑士”，分别是使用长剑的希格诺姆、挥舞铁锤的维塔、负责后勤和侦查的莎玛尔，以及防御能力出众的扎斐拉。 　　第五个构造体，是暗之书的防卫程式，这个构造体是暗之书中战斗力最强大的构造体，也拥有暗之书绝大多数系统的最高权限。 　　此外，暗之书本身也是一个构造体，一般被称作暗之书的管制人格，在理论上对暗之书具有除暗之书主人外的最高权限。 　　在软件的层面，暗之书内一共搭载了八个管制人格。除开上述六个构造体均搭载管制人格外，守护骑士中希格诺姆和维塔所使用的魔导器，也搭载了管制人格。 　　为了给上述庞大的系统供能，在选定主人后，暗之书就会从它主人的体内无限度地抽取魔力。这导致暗之书的主人长期处于魔力不足的状态，并引发一系列并发症，最终使暗之书的主人逐渐衰弱，缓缓走向死亡。 　　为了挽救暗之书主人的生命，守护骑士们只能夜以继日地在地球附近的星球上猎杀魔兽以获得魔力。守护骑士们相信，只要暗之书的魔力充满，暗之书便会停止从她们的主人身上抽取魔力。 　　而暗之书从魔兽身上获得魔力的原理，在于暗之书内部装载了可以将有色魔力转换为其它有色魔力的结构。因此，暗之书的守护骑士们，便通过这种方式，将魔兽身上的魔力转换为暗之书所需的有色魔力，并输入暗之书中，为暗之书充能。 　　另外，由于暗之书曾数次被时空管理局毁灭，守护骑士们为隐藏自身行踪，虽然她们使用的魔力本质上都来自暗之书，但活动时她们会用这一转化魔力的结构将暗之书的魔力转化为四种不同的有色魔力各自使用，好让旁人认为她们是四个魔导师，而非四个构造体。 　　只是，这一结构转化魔力的过程存在一个必要条件，那就是必须先将能产生被转换的有色魔力的念动核——至少是念动核生成魔力的功能区——投入这一结构中，然后这一结构才能转换对应的有色魔力。 　　因此，当暗之书的骑士们，因主人的情况逐渐恶化，而决定使用阿尔哈扎德的人造念动核，即圣石之种，为暗之书供能的时候，她们只能无奈地发现，暗之书的魔力转换结构并不能转换由圣石之种产生的青黑色魔力。 　　若是守护骑士们足够了解暗之书的原理，或许她们便能想出用圣石之种为暗之书供能的方法。可惜，守护骑士们从暗之书浩如烟海的文件和档案中，只打捞出关于圣石之种的只言片语。 　　尽管暗之书在事实上确实记录了圣石之种的原理，但守护骑士们并没有足够的时间将这份记录找到。 　　因此，现在的守护骑士们只能想到一种，极其原始的利用圣石之种的方法：寻找具有念动核的魔物，令圣石之种与之结合，增加魔物所含有的有色魔力，然后将魔物杀死，夺取其魔力和念动核，并回收圣石之种。 　　通过这种方法，大概能在不去招惹那些与时空管理局有关的魔导师们的前提下，在暗之书主人的情况变得不可挽回前，成功完成魔力的收集。 　　只是，似乎以上想法，只是守护骑士们的一厢情愿罢了。 　　----------------- 　　同日，日本，海鸣市。 　　在与菲特决战的前一天，奈叶选择去看望她的两位友人。上午，为爱丽莎扫墓后，奈叶于下午两点来到医院看望铃鹿。等一切事情办妥后，已是晚上七点，医院的探望时间也正好结束。 　　奈叶从住院部走出，经过急诊部的时候，突然看见一群医生和护士推着一张病床，从她的身边疾驰而过。 　　病床之上，躺着一位褐色头发的短发少女，双目紧闭、神情挣扎、虚汗满面、身体颤抖，似乎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只是擦身而过的功夫，奈叶想起来，那人不正是她在上个月月初的时候，在医院里偶遇的那位轮椅少女吗？ 　　“医生说，我可能见不到明年了。” 　　奈叶突然想起，当日与那位少女见面时，曾听她说过的话。 　　鬼使神差地，奈叶一路跟着那病床向医院深处走去，直到病床被推入重症监护室中。 　　有什么事情是她可以做的吗？奈叶开始思考。 　　奈叶并不擅长任何治疗魔法。而菲特也和奈叶一样，不擅长治疗魔法。尤诺，虽然他会一些简单的治疗魔法，但恐怕也无法应对复杂的症状——而且，尤诺现在的魔力量也不能支撑他使用太多魔法。 　　那么…菲特的母亲？听菲特说，她母亲是一位极其厉害的魔导师，也许… 　　“让开！”，突然，奈叶被人撞开。 　　奈叶踉跄了几步，原来是一个红发矮个子女孩撞了她。 　　而这个红发矮个子现在正想要冲进重症监护室，和值班的护士拉扯起来。 　　随后，三个监护人模样的人走来，将红发矮个子拉住。 　　奈叶想起，当日那轮椅少女曾说她有四个家人，想来也许就是眼前四人？ 　　三个大人向医生询问起病情，而那红发矮个子却突然朝奈叶走来。 　　“喂！为什么你在这里？！”，红发矮个子语气不善地向奈叶问道。 　　“我…”，本来想说自己是那轮椅少女的朋友，但想起自己连对方的姓名都不知道，再加上那红发矮个子咄咄逼人的模样，奈叶最终后退一步，说道，“…我只是路过。” 　　不知为何，奈叶感觉对方好像认识她，可奈叶却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对方。 　　“没事就别在这里发呆！”，红发矮个子继续语气不善地对奈叶说道。 　　奈叶点了点头，转头离开。只是，奈叶便感觉到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似乎，她就像一头被猎人盯上的猎物。 　　奈叶摇了摇头，将心中杂念散去。现在最重要的，是明天与菲特的战斗，以及之后和菲特的母亲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