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十七章 魔导师的战斗

　　公元1998年10月28日，星期三。日本，海鸣市。海城公园，是海鸣市北部，一座面积超过二十公顷的城市公园。 　　受到六十年代公害事件的影响，从七十年代初开始，海鸣市政府正式将建设人地关系和谐的绿色城市提上日程。海城公园就是在这一时期兴建的，以提高城市植被覆盖率，改善居民生活质量为目的的，一座充满着各类绿色植物的城市公园。 　　九十年代后期，财政紧缩导致的维护资金锐减，使得公园的维护水平也持续下降。一方面，园区内各种设施基本处于停运状态；另一方面，一些入侵植被的出现严重破坏了园区内的植物多样性；除此之外，还曾流传过公园内出现大型野生动物的传言。 　　所以，从1997年开始，这座公园便逐渐沦为城市中的一片荒芜之地。而由于不久前9809号台风的破坏，如今公园内更是一片狼藉。 　　但也正因如此，所以并不会有路人出现在这座公园之中。自然，也不会有人看见，公园之内，有两位魔法少女正在交战。 　　只见那金发少女，手持一把以魔力为刃的镰刀，居高临下，俯冲着向奈叶攻来。 　　那镰刃直直地向奈叶的脚腕挥来，似是要先令奈叶失去行动力。凭本能反应，奈叶纵身跃起，躲过这招。只是这样，奈叶便滞于空中。那人立刻变招，又向奈叶腰部攻来。好在魔导师不同于人类，在空中亦可改变速度。奈叶于是一边后撤，一边双手握住旭日之心，招架住那人的镰刀。 　　“我们没有交战的必要！”，趁着镰刀与旭日之心相持，奈叶赶忙说道。 　　“你的目的也是圣石之种，不是吗？”，金发少女问道。 　　“没错，但是…”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金发少女以没有握镰的左手射出一枚圆柱形金色魔导弹，向奈叶攻来。奈叶只得快速退后，躲开这次攻击。 　　“可以告诉我，你想要圣石之种的目的吗？”，与对方拉开距离，奈叶再次尝试沟通，“如果……” 　　“【Photon Lancer】” 　　如果不错误地使用圣石之种的话，奈叶也并非不能考虑将自己手中的六颗圣石之种交给对方，只是要先和尤诺仔细商量一下——奈叶本想这么说。然而，奈叶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又朝她发射了一枚圆柱形金色魔导弹，打断了她的话语。 　　被这样反复地打断，就算是奈叶，也有些生气了。 　　“看来，不将你制服，你是不会好好听我说话了”，奈叶自语道。 　　“【Divine Shooter】” 　　奈叶向前方发射出五枚导引弹，意图牵制对方的行动，为自己争取射击的时间。金发少女没有在意奈叶发射的导引弹，凌空一跃，便居高临下向奈叶挥刃砍来。奈叶操纵导引弹改变方向，往空中追击那人。 　　只是，导引弹方向改变的同时便折损了速度，浪费了时间，金发少女便已落至奈叶头顶。借下坠之势，对方挥动镰刀，新月形光刃自右上向左下斜劈下来。奈叶双手高举旭日之心格挡，双方魔导器撞在一起。 　　就在兵刃交接的这一刻，对方将下落动量的两倍转移至奈叶身上。奈叶反应不及时，未能全部化解这些动量。结果，不仅奈叶双臂发麻，脚下亦无法站稳，不得不连着后退数步，而奈叶先前发射的魔导弹也险些失控。 　　趁此时机，金发少女便借着从奈叶身上获得的动量又一次跃至空中，也许是想要故技重施，再从天而降地斩奈叶一次？但是，已用过一次的招数，怎会再次成功？ 　　从先前的失衡中快速恢复，抓住对方还在空中上升的时机，奈叶又连用两次Divine Shooter，唤出十枚导引弹，以一共十五枚导引弹，对金发少女作全方位的围堵。 　　“【Arc Saber】” 　　那人向下凌空挥砍，其手中镰刀状魔导器那以魔力构成的刃部竟从魔导器上脱落，如回旋镖一样，凌空飞旋起来。回看那人，以镰刃承载向下的动量，她便乘机又向更高空飞去。与此同时，她手中魔导器，刚刚镰刃脱落之处，已又生出一个金色魔力镰刃。 　　无论对方这招有何作用，奈叶所需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用先前发射出的魔导弹去作牵制，为Divine Buster的发射争取条件。没有犹豫，奈叶立刻就命十五枚导引弹从那人的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夹击。 　　“【Photon Lancer AutoFire】” 　　居高临下地，那人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向奈叶发射如雨点般众多的金色圆柱形魔力。十二枚奈叶的导引弹顷刻间就被金色魔力射中，在空中爆炸。 　　但这时候，奈叶便也注意到了。对方发射的这种魔导弹与奈叶的导引弹不同，似乎并很难在发射后改变方向——相对地，这种魔导弹的速度则比奈叶的导引弹快三倍。而作为快速射击的代价，对方此次射出的魔导弹精度极差，约有一半多的魔导弹都落向了远离战场的无人荒地。 　　既然这些魔导弹的轨迹古板，那么对方这招，便只是考验奈叶的反应力能否及时躲避这些魔导弹罢了。而奈叶，不仅有着足够的反应力，甚至一心二用，一边灵活闪避着空中射下的魔导弹，一边引导着最后三枚导引弹继续进行攻击。 　　突然，金色的镰刃突然从奈叶的身后攻来。原来，那位金发少女以如此浪费魔力的方式进行压制射击，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地将这镰刃送入奈叶的视野盲区，以对奈叶偷袭。只是，奈叶便会中招吗？ 　　并不会！在发现镰刃自视野中消失后，奈叶便料到了这一招。只是，就算料到，当那镰刃真的袭来时，却依旧十分凶险。毕竟奈叶身后并未长眼，而如雨点般落下的魔导弹又扰乱了她的魔力感知。当奈叶察觉到镰刃的魔力出现在身后时，镰刃距奈叶已不到十米，只消一秒半时间，便能从身后刺穿奈叶的腹部。 　　以半秒时间，将身体向左转过九十度。又以半秒时间，将左手伸向身后。最后，在千钧一发的半秒钟，奈叶以左手张开魔力护壁，挡住了那飞来的镰刃。 　　镰刃被挡，那金发少女也不免惊讶。就趁着这惊讶的瞬间，奈叶便寻到对方的空隙，令奈叶的导引弹可以趁虚而入。 　　一秒之后，奈叶的导引弹在对方的身体上炸开。两股有色魔力相遇产生了爆炸，其瞬间释放出大量的光，令奈叶一时无法观测到攻击效果。但是，既然左手处那镰刃依旧没有止息，那么此次攻击怕是效果不佳。 　　好在，导引弹本就不是为了杀伤而发射的。抓住对方被击中的瞬间，奈叶立刻催动右手中的旭日之心。 　　“【Divine Buster Lite】” 　　由于窗口期有限，加上魔力输出功率被左手处的魔力护壁占用不少，奈叶只准备进行轻量级的射击。通过减小魔力的致密程度，降低魔力输出功率，便能将发射的准备时间压缩至五秒。 　　三秒之后，魔导弹爆炸的光芒散去，那金发少女果然未受损伤。只是，奈叶的Divine Buster已蓄势待发，趁着这时间作最后的瞄准，又过两秒，奈叶便将Divine Buster向那金发少女射出。 　　可惜，两秒时间，虽不足让那金发少女逃出Divine Buster的杀伤半径，但足以让她作出防御。那金发少女伸出未握镰的左手，撑起魔力护壁。 　　现在，场面似乎已陷入比拼双方魔力持续输出功率以及魔力储量的持久战中。虽然，以魔力护壁抵挡Divine Buster，作为防御方的金发少女消耗的魔力会比作为进攻方的奈叶更多一些。但是，在那位金发少女所发射的镰刃中的蕴含的魔力被奈叶左手的魔力护壁消耗完之前，必须同时兼顾进攻和防御的奈叶就更处于劣势。 　　而且，虽然发射的Divine Buster是轻量级的，旭日之心的工作线程依旧被全部占用。因此，奈叶便无法在此时再使用其它的魔法，以改变此时的僵局。奈叶便只能祈祷，储存在那回旋着的镰刃中的魔力并不能再支持更长的时间。 　　只是，与奈叶不同，同样以左手撑起魔力护壁，但金发少女的持镰的右手却依旧自由。因此，她便不会给予奈叶任何的可乘之机。挥动手中镰刀，她便又发射出一个回旋的金色镰刃，向奈叶飞来。 　　无可奈何，奈叶只得催动旭日之心上的魔导翼，改变Divine Buster的射击方向，将那两个回旋着的镰刃击破。 　　然而，失去了Divine Buster射击的牵制，那金发少女便可以随意地机动，转眼便已逃开了Divine Buster的射角范围。想要用此次的Divine Buster再次击中对方已是天方夜谭，反而是被Divine Buster占用旭日之心的工作线程会束手束脚。因此，击破两道镰刃之后，奈叶便立刻停止了Divine Buster的射击。 　　而那金发少女，似乎是忌惮于奈叶的射击，立刻挥舞镰刃靠近，与奈叶近身缠斗起来。不仅如此，奈叶隐约感觉到，相比中远距离射击，这样的近身缠斗本身便是那金发少女更擅长的。 　　而在这白刃战之中，对方那寡廉鲜耻的衣装，就比奈叶这注重防护性能的服饰，要更具有灵活性。恐怕，对方正是为此，才将防护服设计成如此模样的。 　　好在，奈叶也不缺乏近身战斗的经验。虽然招招慢人一步，但总归都能及时招架对方的攻势。转眼之间，两人便来来回回，过了数百招。 　　而渐渐地，奈叶便开始落入下风。相比对方近一米长的镰刃，旭日之心还是太短，稍有不慎，便会被那镰刃割破防护服。而若是被那镰刃碰到没有防护服的裸露肌肤，便会瞬间被切开一道伤口。 　　眼见继续僵持已是死路一条，奈叶决定行一险招。已注意到，在先前的过招中，金发少女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奈叶手中的旭日之心上，奈叶索性以旭日之心虚晃一招，然后出其不意地，以左手挥出一击直拳，直接砸在对手的肝部。 　　果然，金发少女的注意力完全被旭日之心的虚招吸引，完全未防备突如其来的一拳。而在拳击中的瞬间，奈叶亦同时以拳为载体，用最大功率输出了动量。被奈叶的这全力一拳击中，对方直接被击飞出去，而奈叶也乘着相反的速度，与对方快速拉开了距离。 　　不知这拳效果如何，但已看见了对方挨拳后痛苦的神情。在内心里暗道一声抱歉的同时，奈叶并不会放过这机会。没有信心方才的一拳能令对方恍惚十秒，奈叶依旧只敢进行只需五秒便能发射的轻量级射击。 　　【Divine Buster Lite】 　　双手架住旭日之心，用五秒完成蓄力，奈叶便以Divine Buster向对方进行追击，势要让对方陷入无法还手的状态。 　　击中了！奈叶感到Divine Buster的前进受到了阻挡——但那并非是击中人的感觉，而是击中了对方的魔力护壁。 　　奈叶感到惊讶，她曾听兄长说过，肝部是人体最脆弱的几个部位之一。在对练之中，即使是她的兄长，吃了她这样一拳后也要踉跄许久。而刚刚她挥出的一拳更是有着魔力的加持。哪怕有防护服的保护，对方也应该被她这一拳打得愣神个七八秒。就算对方身穿着防护服，但那样轻薄紧身的衣服，根本不具有抗冲击性能，又如何能卸去奈叶的拳力？ 　　那个魔导师，那个与奈叶年纪相仿的少女，她究竟，是如何能在奈叶的这样一拳下，如此快速地恢复过来？ 　　难道说，像刚刚这样的痛苦，对那名少女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了吗？ 　　想到这里，奈叶无法控制地，感觉自己在气势上已衰了。想象到那少女，可能遭受过的残酷对待，奈叶的攻势，也无法控制地弱了。 　　可恶，明明是在战斗之中。这样的事情，即使要想，也要等战斗结束之后啊！奈叶暗道一声不好。果然，她的攻击刚一弱，对面摆脱了Divine Buster的牵制，立刻飞到空中。 　　你在做什么？奈叶似乎从对方的眼神读出这样的话来。 　　我… 　　我？ 　　奈叶又一次，无法控制地，被那暗红色的眼睛所吸引。 　　那眼神，那暗红色瞳孔中流露的情绪，蓦然令奈叶升起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来。 　　她、她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那样的眼神。 　　什么地方？ 　　就是在最近…究竟是什么地方？ 　　奈叶想起来了，她上一次看见这样的眼神，就在不久之前，就在自己家的镜子中——那眼神，完完全全，与9809号台风之后，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之中，奈叶在镜中看见的，自己的眼神，是一模一样的！ 　　“为什么不攻击？”，见奈叶迟迟没有行动，对方问道。 　　眼见似乎又有了通过对话解决问题的契机，奈叶不能放过：“那个，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Photon Lancer】” 　　没有回答，对方向奈叶发射魔导弹作为回应。 　　奈叶跳起躲避，飞至空中。 　　“原始的飞行方法，没有人教过你如何飞行吗？”，金发少女突然说道。 　　“嗯？”，奈叶不解，不过对方也没有说错，确实没人教过她如何飞行。 　　金发少女猛地挥动一下镰刀，奈叶只感到身边的空气都被卷进乱流。奈叶将魔导翼催动至最大功率，只勉强维持住自身的姿态。而在这乱流中，奈叶脚下的魔导引擎几乎完全失灵，使奈叶无法控制自身的飞行轨迹。 　　“【Thunder Rage】” 　　对方向天空挥动魔杖，随即，数道天雷从空中劈下，径直击中了被困在乱流中的奈叶。 　　整个世界似乎都静止了，全身的肌肉绷紧，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穿刺。连喊叫都来不及，奈叶的眼前一片空白，只有既沉闷又尖锐的轰鸣声反复回荡。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只有刺痛感、灼烧感，还在源源不断从身体各处涌入奈叶的脑海。在这时候，就连呼吸都变成一种挣扎，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 　　被击落了，奈叶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不能输，她还不能输。 　　将一切的痛苦克服，将散漫的意识重新集中，用全力去催动魔力，用魔力去修复身体。然后，用这具，刚刚遭到重创的身体，再一次，站起来。 　　奈叶终于挣开了眼——她已经摔到了地面，而她用尽全力起身的结果，不过是令上半身勉强支起。若是想再进一步，重新站起来，那从生理学意义上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而在远处，没有了奈叶的牵制，那金发少女将圣石之种捡起，正在将圣石之种封印。 　　“等…”，奈叶想要出言，但只说出了一个字，就再不能说出更多的话了。 　　听见奈叶的声音，对方似乎也很惊讶。转过头，看见奈叶的模样，更是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 　　“抱歉”，奈叶似乎隐约听见对方说了这样一句话。 　　“菲特·泰斯特罗莎——这是我的名字。” 　　留下这样一句话，菲特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天空中。 　　『奈叶！你怎么样？现在在哪里？』一分钟后，奈叶的脑海中传来尤诺的声音。 　　只是，奈叶已再没有力量撑着了。刚刚的起身与说话，便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在回答尤诺之前，奈叶便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菲特，真是一个美丽的名字。明明有着温柔而善良的心灵，却为何…… 　　这是奈叶昏迷前最后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