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十三章 殇

　　公元1998年10月17日，星期六。日本，海鸣市。巴尼斯家的宅邸位于海鸣市的城郊，距离私立圣祥大学附属小学约有一小时车程。此处，也是私立圣祥大学附属小学的校车始发站之一。 　　虽然巴尼斯家宅邸看起来恢宏大气，但房屋主体实际上是由木结构建成，同时房屋的地基也因为地表沉降而松动。造成这一现象的主要原因在于房屋建成年代久远，根据巴尼斯家长辈的说法，这栋建筑是在大正时代完工，从爱丽莎的曾曾祖母一直传下来的。虽然巴尼斯家的后人对房屋进行过修缮和加固，但依旧无法改变房屋整体结构脆弱的事实。因此，当巨树生长出来时，整栋建筑便完全垮塌了。 　　只是，对于现在的奈叶而言，根本没有闲心去探究，眼前的废墟究竟是谁的家。 　　由于9809号台风的缘故，奈叶被迫降落至地面。 　　然而，本应更受台风影响的那颗巨树，却岿然不动，似乎完全不被狂风动摇。 　　而且，随着一颗圣石之种被尤诺夺去，那颗巨树似乎被激怒，它的整个躯体都升腾起连特大暴雨也无法浇灭的烈焰，使尤诺无法继续站在树上。 　　而那巨树的攻击方式，也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不再招出冰锥或是火球，那巨树的树干上生长出十几条，长数十米，粗一米，被火焰完全覆盖的枝条，而那巨树就甩动着这些枝条，如鞭子一般，向奈叶抽来。 　　奈叶催动魔力骤然加速，闪避巨树的攻击并同尤诺汇合。让尤诺跳上肩头，奈叶接过圣石之种立刻封印。不过十数秒的间隙，巨树的攻击又一次落下。 　　由于强烈的暴雨，现在的能见度只有五到十米。如果用肉眼躲避巨树的攻击，那几乎就不会给奈叶留下反应和判断的时间。 　　虽然奈叶可以用魔力感知，避免能见度的问题——但用魔力感知就要花费比肉眼更多的精力，以至于，现在奈叶只能将全部的精力用于躲闪，根本没有余裕进行反击。 　　『尤诺，你有什么想法吗？』，只是一味的躲闪并不是长久之计，奈叶向肩膀上的尤诺问道。 　　『丢掉了一颗圣石之种，魔力的功率反而增加，这样的状态肯定不能持久——只要坚持拖下去，那棵树肯定无法支撑！』，尤诺作出了这样的判断。 　　但这样也太被动了！ 　　向后一跃，又一次躲过巨树枝条的抽打。 　　但是，这次情况似乎有所不同。 　　奈叶落地之后，立刻感到地面正在震动——随后，围绕着奈叶，地面裂开一道环形的缝隙，十二颗正熊熊燃烧着的植物，从缝隙中钻出，将奈叶围住，它们是巨树的根！ 　　原来，那巨树是故意用枝条的攻击，诱导奈叶进入了这个，早有预谋的包围网之中。 　　树根的数量太多太密，无论从哪个方向突围，都会被其它树根攻击——奈叶立刻对现状做出判断——但是，这些树根伸出地面都只有一两米的高度。 　　所以，唯一的突围方向就是天空。 　　虽然可能被台风影响，但已经不得不起飞了。奈叶没有犹豫，立刻向天空冲去。 　　然而，这正中巨树下怀。 　　巨树早已猜中奈叶会选择这唯一的逃生之路，在奈叶飞出树根的包围后的同时，一根正燃烧着的枝条从侧面袭来，将奈叶层层缠绕。 　　双手被枝条绑缚，奈叶先令尤诺逃回地上，独自面对枝条缠绕的巨力，与燃烧的炽热。 　　好在，奈叶身上的防护服，如其名称所描述的那样，是能够防护外来攻击的。不论是先前巨树唤出的锋利冰粒，还是现在剧烈燃烧的火焰。只要被奈叶身上的防护服阻隔，就无法伤到奈叶的躯体。若没有防护服阻拦，只怕是奈叶被枝条捆住的瞬间，就会立刻被其上的火焰烤至半熟了。 　　然而，防护服虽能隔绝火焰之热，却不能完全缓冲枝条的绞压。 　　那枝条缠住奈叶，本来已是一股巨力。但随后那枝条还在越缠越紧，直有要把奈叶五脏六腑全部压碎的趋势。 　　奈叶忍住痛苦，咬紧牙关，将魔力注入至体内的魔导内骨骼之中，与枝条缠绕的力相抗衡。 　　虽然现在奈叶还能支持，但这并非长久之计。更多的枝条正向着奈叶涌来，如果被它们一并缠上的话，只怕脱身将变成不可能之事。 　　只是，除了用力挣脱外，奈叶此刻还能做什么了？ 　　将魔力，越来越多的魔力灌入魔导内骨骼，迸发出越来越大的力，与枝条相抗衡。于是，那枝条便呈现出无法维系的趋势——似乎是奈叶就要挣脱了。 　　然而，在奈叶挣脱之前，另一条枝条便已要抵达！ 　　“【锁链】！”，地面上的尤诺发动魔法，唤出数条绿色的锁链，与袭向奈叶的枝条缠斗。 　　抓紧这由尤诺创造的时机，奈叶猛地发力，将缠在身上的枝条撕裂，成功挣脱出来。 　　突然，奈叶生出了一个想法。 　　『尤诺，可以创造一个结界，只把我和你装进去吗？』 　　『好』 　　顿时，风声、雨声、雷声、枝条挥动声音、木材在火焰中燃烧的声音——一切的声音都停止了，奈叶和尤诺已进入了结界之中。 　　“奈叶，你准备怎么办？”，尤诺问道，“我没法把那颗树拉进来，但它可以从外部破坏这个结界，这个结界撑不了多久。” 　　“既然那树无法移动，我可以在结界里对着它的方向蓄力。等结界消失的瞬间，就立刻发射魔力炮击”，换而言之，既然在结界之外，由于枝条的干扰，无法蓄力。那么，就利用结界这个外界无法干涉的环境进行蓄力。 　　“【Divine Buster】”，奈叶将旭日之心对准现实中那颗巨树所在的方向，开始了魔力炮击的准备。 　　隐约间，结界里能听见某种沉闷的响声，像是两个千米高的巨人，正在极遥远的地方，以沉重的钝器相互攻伐。 　　半分钟过去，奈叶已做到极限。与先前那道实验性地发射的Divine Buster不同，在这道Divine Buster中，奈叶将魔力压缩至了她所能压缩至的极致——单是发射这道魔力束，就将占用念动核全部的持续魔力输出功率。与先前相比，此次的准备时间足足翻了十倍。而奈叶便有信心，她这一击Divine Buster的威力，就比先前要强上不止十倍！ 　　“奈叶，就是现在！”，尤诺道。话音未落，结界破碎。风、雨、雷、火、树，全部再次出现。 　　没有犹豫，立刻将Divine Buster发射。 　　巨树未曾料到，结界破碎时会见到这般场景。连防备都没有，便又一次被Divine Buster的光芒贯穿。 　　早已摸清圣石之种的方位，奈叶的这一发炮击，便又将一枚圣石之种从巨树的体内轰出。 　　『尤诺！』 　　『好！』，清楚奈叶的意思，尤诺立即唤出一条极长的魔力锁链，将被奈叶轰出后，被台风裹挟着，正在天空中飘着的圣石之种拽了回来。 　　巨树伸出枝条试图抢回圣石之种，但奈叶的这次炮击似乎令它受伤颇重，枝条已不像先前一般凌厉，终究还是没能夺回圣石之种。 　　这一次，奈叶全力全开的Divine Buster直接在巨树的主干上炸开一个直径十米的巨大创口。似乎是这个创口对巨树的结构造成了巨大的损伤，那巨树已无法再支撑起百米高的身躯，居然整个向地面倒下。 　　奈叶连忙抓起尤诺，向侧退去。连续跳跃三次，退后十数米，才没有被巨树的倒伏影响。 　　『我们赢了？』看着巨树倒下，尤诺有些犹疑地说道。 　　『不』，一边将尤诺刚刚夺取的圣石之种封印，奈叶一边戒备地盯着巨树。那巨树依旧在燃烧，并没有被暴雨浇灭——这就说明，它依旧还能继续战下去。 　　突然，风和雨似乎都停止了，天色一下子变得晴朗起来。 　　奈叶抬头，竟然在云层的边缘看见了太阳。 　　是台风眼！ 　　趁着这难得的时机，奈叶带着尤诺重新升空，从高处审视那倒伏的巨树。 　　看起来，那巨树只是一动不动地躺倒在地上。但那巨树的狡诈已令奈叶留下深刻印象，奈叶不敢轻举妄动。 　　观察了那巨树一会，确定了最后一颗圣石之种的位置。奈叶决定，不论那巨树正盘算着什么，她将会以来自半空的远距离炮击，直接将那巨树的最后一颗圣石之种轰出。 　　『尤诺，再一次制造结界吧』，奈叶说道。 　　『好』 　　为了防备巨树留有后手，在蓄力时偷袭。出于保险，奈叶又一次进入了结界中进行蓄力。 　　半分钟后，奈叶完成了蓄力。 　　『尤诺，关掉结界吧』 　　结界关闭的瞬间，奈叶立即将Divine Buster向那巨树的方向发射。 　　只是，在Divine Buster前进的方向，巨树居然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地废墟。 　　“什么？！“，未曾料到之前一直不会移动的巨树突然消失，奈叶不禁惊叫出声。 　　“在上面！“，尤诺大喊道。 　　奈叶抬头，只见半截，依旧在烈焰中燃烧着的巨树，就悬浮在她的正上方，并向着她下坠而来。这架势，是要直接将她砸进土里，碾成肉泥。 　　于是，奈叶拼尽全力，将发射着Divine Buster的旭日之心上抬，摆出要与那巨树同归于尽的架势——来啊！就算要被碾碎，我也要用Divine Buster将你贯穿！不怕死的话，就来对拼啊！ 　　在最后的关头，那巨树终究还是闪开了。放过了这个能将奈叶消灭的绝佳机会，同时也保存了自身的性命。 　　只是，为何圣石之种也会惜命？难道说，在它的意识深处的某个部分之中，还怀有着不想奈叶死去的心情吗？ 　　完全没有给奈叶思考，那巨树又向奈叶攻来。又使用起了最初的招式，巨树唤出了五颗直径一米的火球向奈叶袭来。 　　奇怪，在有三枚圣石之种的时候，巨树只能同时唤出三枚火球。为何，在只剩下一颗圣石之种的时候，巨树却能唤出五枚火球？ 　　而且，像它那样庞大的身躯，飞行所耗费的魔力绝对不少。 　　为何圣石之种越少，它所能使用的魔力反而越多？ 　　难道说，那颗巨树的魔力并不来自于圣石之种？但是，它的魔力来源又会是什么呢？ 　　奈叶正欲躲闪那向她而来的火球，那五枚火球却在空中自行解体了。 　　看向那巨树，巨树身上燃烧着的火焰也熄灭了。似乎，是它的魔力终于用尽了。 　　然后，那巨树如同死物一样，径直地掉回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似乎，让奈叶感觉，就像是巨树之中的什么东西，在这一刻逝去了。 　　『太好了！奈叶，那巨树终于到强弩之末了！』，尤诺兴奋地说道，『快给它最后一击吧！』 　　没有回应尤诺的话，没有由来地，奈叶感到一股悲伤的情绪从心底涌现出来。 　　『奈叶？』，察觉到奈叶走神，尤诺提醒道。 　　『嗯，我知道』，再次架起旭日之心，对准最后一颗圣石之种的位置，再次准备发射Divine Buster。 　　这时候，那巨树又开始晃动起来。挣扎着，那巨树似乎想要再一次爬起来。而巨树的身躯上，原本燃烧着火焰的地方，现在又逐渐结上了冰霜，直至被一层坚厚的冰盾覆盖。 　　从那冰霜之中，一股寒意向周围散开，那寒意里夹带着无以言喻的哀伤与苦楚。 　　在寒意的影响下，奈叶不知为何，无法自控地落下两行清泪。 　　也许这悲伤正是那巨树扰乱奈叶心神的阴谋，眼下正是绝佳的消灭那巨树的时机。 　　若是错过此刻，等那巨树再次恢复，只怕又会是一场苦战。而对已经消耗许多魔力，魔力储备接近告罄的奈叶来说，也许那就会是失败的时刻。 　　因此，没有任何犹豫，奈叶再一次发射出了Divine Buster，正中那想要爬起，却还没有爬起的巨树，在巨树的中间轰开一个大洞，将巨树内部的圣石之种轰进地里。 　　失去了最后的圣石之种，那巨树再不能挣扎。冰霜散去，那巨树也化作灰尘，落在地上。 　　奈叶飞回地面，在被Divine Buster炸开的坑中，寻找最后一颗圣石之种。 　　圣石之种旁边，躺倒着两具人类的身体。 　　一具身体，紫色长发，身着白色睡裙，是奈叶认识的人，其名为，月村铃鹿。 　　另一具身体，金色长发，身着淡红色睡裙，亦是奈叶认识的人，其名为，爱丽莎·巴尼斯。 　　我是在，做梦吗？ 　　这不是真的，对吗？ 　　我…我一定是太想见到她们，才会…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不是吗？ 　　我… 　　走到铃鹿身前，万幸，还有呼吸与心跳，似乎只是昏了过去。 　　又来到爱丽莎身前，爱丽莎也会没事的，对吧？一定会没事的吧！ 　　颤抖的手指，贴上苍白的脖颈，没有丝毫脉搏的跳动。 　　仍不死心地，奈叶伸手去探爱丽莎的鼻息。 　　别说是呼吸，就连呼吸的余温都感受不到。 　　我…我该怎么办？ 　　魔力！对了，用魔力！既然魔力能够疗伤，那一定可以让爱丽莎苏醒，对吧！ 　　奈叶将体内的魔力，以最大的功率，全数灌入爱丽莎的体内。但这些魔力根本不在爱丽莎的体内停留，就向外逸散了出去。奈叶用意识，将逸散的魔力全部拉回，将它们牢牢按在爱丽莎的体内。 　　“没用的“，尤诺出现在奈叶身后，将冰冷的事实展现在奈叶的面前，”她已经死了，你做什么都是没用的。“ 　　天空被乌云覆盖，大雨重新于此地倾泻。 　　台风眼，于此时离开此地。 　　我… 　　我… 　　我… 　　奈叶想要思考，但大脑却完全不运转。奈叶想要说话，但声带却完全不震动。奈叶想要看清周围，但双眼已被雨水淹没。 　　不知何时，奈叶已跪坐在地上。奈叶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却没有任何力量。 　　过去了多久？ 　　奈叶再次试图站起来，终于，她站了起来。 　　就在站起来的瞬间，奈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