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感觉 · 第五章

　　第二天，杨忧直接睡到早上11点，路文杰打电话吵醒，都还觉得头是晕的，　　“喝断片了” 　　周晓琳刚刚起来：“我没有呢，昨天我还洗了个脸，就是头晕，收拾一下吃饭去吧” 　　“跟他们一起” 　　这是杨忧第一次吃酸辣粉，以前她只是听别人说起过，　　心里五味杂陈，面上不动声色吃完一整碗，　　周晓琳是个喜欢热闹的：“我待会想去逛逛顺便买鞋，你们要回学校吗” 　　张毅宋瑞统一回答：“回，我们逛腻了” 　　周晓琳啧啧不停，　　杨忧想了想：“我陪你去吧”下意识看了路文杰一眼，　　“我也回学校了”路文杰递给杨忧两瓶水，　　杨忧接过，转身拉着周晓琳走了，虽然那通电话之后的事杨忧并不怎么清楚，但她看着路文杰挺尴尬，　　路文杰停在原地看了一会，又回到原来的样子了，　　给他一种昨天靠他肩上明显脆弱的杨忧，是他错觉的感觉。他没有去深究别人伤口的兴趣，愿意展现给别人看的，也不会藏着掖着，　　拿出手机，打开跟杨忧的聊天界面，　　［回来发信息，玩得开心］　　路文杰发的信息，杨忧快回去了才看见，她不是很喜欢逛街，觉得很累，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很喜欢，非得买的，而且，她没有钱，　　但她还是陪周晓琳逛了一个下午，　　拒绝别人让她莫名产生愧疚感，　　买了鞋子，周晓琳又跑进了一家服装店，　　挑挑选选，最后拿了一件黑色衬衣配白色下身裙，站镜子前比划，　　“你看这套好看吗？我比较喜欢，但我觉得我腿好胖” 　　其实周晓琳不算胖，微微的丰腴看着可爱：“你这都算胖了，让别人怎么活”自己看自己都是带不满意的，　　周晓琳又道：“我想跟你一样，你看着瘦” 　　“只是看着瘦，而且我比你高一点点，身上肉多” 　　“那你觉得我跟高思比，谁胖一点”周晓琳手搭杨忧腰上捏了捏，　　杨忧跑开了：“别动别动，别人摸我，我觉得痒” 　　“她腿比你胖吧” 　　周晓琳这才作罢，　　不过最后那套衣服周晓琳还是没有买，一套打完折的价格跟没打差不多了，500，　　这大概是杨忧知道的最贵的衣服，　　回到宿舍，才回路文杰信息，　　［怎么了］　　路文杰回消息的速度，有着让杨忧‘他一直在等回信’的错觉　　［什么怎么了］　　［回来发信息］　　对话结束在这里，对方就不再回了，杨忧也没有继续发，　　感叹了一句“唉，好累呀” 　　周晓琳边拆鞋盒边说：“逛街难道不是以开心为主，这还累” 　　“主要是因为走一天了”杨忧拿着周晓琳的鞋子看了看：“不瞒你说，你刚买的时候我就觉得好贵” 　　周晓琳拿着一只鞋子穿上：“125，不算贵吧” 　　“对我来说真挺贵，我没在店里买过鞋子，最贵的都没超过50”杨忧转身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周晓琳继续说：“每个地方不一样吧” 　　过了一会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宿舍里面其他人还没有回来，只听见一阵阵摸索柜子的声音，　　安静过后，杨忧才听见周晓琳问：“你喜欢路文杰吗？” 　　杨忧没犹豫：“还好吧，都是朋友” 　　“我觉得他喜欢你，不是对朋友之间那种”周晓琳踩着楼梯上床，　　“你会不会想多了”杨忧翻了个身面朝墙，刷着视频，等着手机卡上三、四秒才继续刷下一个，　　周晓琳躺在上铺，杨忧看不见她的神情，只听见她低声说：“好吧” 　　杨忧无声地叹了口气，　　只觉得自从来这学校，叹的气是越来越多了，　　宿舍的其他人陆续回来了，到底都是一个宿舍的，再互相看不顺眼，表面看起来还是平和的，　　找了一本之前手机上没看完的小说，继续看着，　　微信响了一声，　　心里犯嘀咕，怎么现在才回，　　随即撇了一眼才发现不是，　　正奇怪周晓琳怎么睡在上铺还发信息，看了看，　　［你觉得高思他们人怎么样］　　怪不得发微信了，　　［怎么说呢，我不怎么喜欢这类人，但也跟我没关系］　　周晓琳［好吧］　　［能好好相处，就好好相处吧］犹豫了一下，杨忧又加了一句，　　［你也不用因为我就刻意远离了］　　［好］　　周假结束又开始上课了，　　结束完午休，坐在座位上，杨忧就发现旁边航空兵男生四、五个都跑我们班窗外看，　　周晓琳也跟着看了一会：“咦，杨忧，我怎么觉得他们在看你” 　　路文杰本来趴在桌子上正想眯会，闻言跟着往外看，　　随着路文杰的动静，杨忧转头看去：“……不会………”吧　　这一看才发现好像真是，杨忧奇怪道：“我不认识他们吧” 　　周晓琳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航空班陈学奕是喜欢你吧” 　　陈学奕杨忧认识，而且他们还有微信好友，“不可能吧”她怎么不知道陈学奕喜欢她？！　　“他昨天还发微信问我，你干嘛去了”周晓琳拿出手机指给杨忧看，　　杨忧也翻出微信：“他没发给我呀” 　　“你们什么时候加的” 　　杨忧不想解释了：“说来话长” 　　路文杰正准备说什么，　　正巧上课铃声想起，窗外的人陆续回了教室，他没吭声，莫名烦躁，　　……… 　　………… 　　今天就是一个月放假日了，昨天晚上周晓琳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箱，　　这会待在床上，想了想又问道：“你真不回家呀” 　　杨忧拿出手机，准备给妈妈说一声：“不怎么想回” 　　“月假这三天，学校食堂不开放呢” 　　“我微信剩下的钱，这三天吃泡面够了”看着微信里面的余额，　　“好吧好吧，反正怎么说你也犟”听杨忧这样说，周晓琳只能作罢不劝了，　　高思这会加入话题：“周晓琳，我们好像同路吧，待会一起走吗” 　　刘雪莹：“对呀，一起吧” 　　周晓琳一秒答应：“……可以，路上正好有个伴” 　　“你们什么时候走…………” 　　杨忧没有去听他们说什么，很神奇，大概是之前在家，听见的指责多了，不喜欢听的东西学会了自动屏蔽，　　杨忧给她家里说的理由很简单，她更知道怎么说家里人才不会反对，　　就说自己还有钱，回去路费也浪费钱，　　挺简单，　　同样的，男生寝室就不同了，只不过是放一个三天的月假，立即引起了一片兴奋的暄嚣声，　　讨论分享着该怎么玩这三天，　　张毅拿着手机躺在床上：“路文杰，咱去唱歌去” 　　路文杰兴致缺缺：“不咋想去了” 　　张毅不乐意的叫嚣：“不是吧，因为杨忧真决定从良了” 　　“怎么可能，逛腻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路文杰拿着手机，发了一条微信，　　思索了一下：“我这三天不想回了，你回吧” 　　张毅恨铁不成钢：“行吧行吧，宋瑞咱俩去玩，留他‘孤独终老’吧” 　　“网吧走起——” 　　其实路文杰不知道杨忧回不回家，发的信息这会也没有回复，但上次看见她父母打电话时她的反应，他就是觉得她应该不会想回家，　　………… 　　路文杰发信息的时候，宿舍的人刚走，这会看着回归空荡的宿舍才拿出手机，　　［你这三天不回家吧］　　杨忧莫名其妙，她好像没有跟除周晓琳以外的人说过家里的事，但她还是回复了，　　［不回］　　杨忧对路文杰有种说不清的感觉，那是她从来没有体会到的，　　对方［待会打算做什么］　　就当是朋友间的问候好了，　　［打算去开发区逛逛］　　对方没有再回，　　杨忧确实打算去开发区看看，　　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发传单赚钱，或者兼职，而且从这里走去开发区也不过半个小时，地方有点小，但也算是个小城市了，　　决定好了，她就直接收拾东西出门了，　　而与此同时，路文杰也出了寝室，但她比杨忧慢一点，好在杨忧出了校门没有打车，　　到了地方，看着各种各样小店，　　虽然杨忧一直不想承认，但身体下意识的反应还是骗不了人，　　站在马路边等着红灯，各种声音在耳边交织，虽然人不怎么多，但杨忧还是觉得周围的东西也跟着晃了起来，　　任何一点晃动的东西都令她恐慌，无法言喻的不安，红灯闪烁不停的灯光成了她内心的禁锢，　　红灯只剩最后五秒，她等不及抬脚走了出去，没注意到右边因为她突然的动作来不及踩刹车的司机，按着铃声，　　听见声音，杨忧往右边看见了迎着她开过来的车，在这一瞬间她的思绪混乱，脑海中闪现出一幕幕过往的记忆，羞辱责骂，突然萌生出了一种就这样结束人生也挺好的感觉，　　一股力量从身后传来，拉着她的手臂往后靠，　　一声低吼：“你不要命了” 　　杨忧这才反应过来，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所有的恐慌情绪，随着来人也跟着消失殆尽，　　“你怎么也在这里？” 　　来人就是路文杰，　　他一直都在杨忧后面，本来也想来开发区看看的，　　等红灯的杨忧他当然也看见了，虽然看不清楚杨忧的表情，但他就是觉得杨忧刚刚情绪好像跟往常不太一样，这会他也冷静了下来，　　“路过，你刚刚怎么了” 　　杨忧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没怎么呀，来不及反应，刚刚谢谢了” 　　路文杰当然是不信的，没有在逼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买东西”杨忧不太想告诉路文杰她想找兼职，　　路文杰下意识拿出一包烟正准备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放下了：“吃饭去吗” 　　“吃酸辣粉吧”杨忧自然看见了路文杰的反应，眼神意味不明，　　这相当于是第二次吃酸辣粉了，　　一进店里，路文杰就去了前台：“两碗酸辣粉，一碗不要辣椒，一碗正常放” 　　隔着玻璃都能听见老板扯着嗓子应的：“好——” 　　等了差不多八分钟老板一次性端了过来“两位慢用” 　　杨忧看见路文杰把那碗看着没有辣椒的推给她，　　心里一暖，随意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辣椒” 　　“不是你上次说的吗？”路文杰往旁边抽了两双一次性筷子，一双递给杨忧，　　杨忧差点没想起来，反应过来之后，突然有点想哭，　　面上没有反应，拆开筷子在碗里挑挑拣拣，　　路文杰抬头见杨忧的动作：“你不能吃香菜刚刚怎么不说呀” 　　杨忧装作不在意的回：“能吃，就是不喜欢吃”怕路文杰不信，她还跟着吃了一口，　　“下次不喜欢的可以直接说” 　　杨忧没有再说话，她怕自己忍不住，那可真的太丢脸了，　　那是第一次，除了自己，杨忧在另外一个人身上体会到暖意，　　吃下半碗酸辣粉，杨忧就不想吃了，她本来也不是来吃饭的，正准备去付款，　　路文杰才说：“我刚刚都付过了” 　　杨忧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我转你吧” 　　“不用了，下次请我喝水就行”路文杰拒绝，　　杨忧不再坚持，　　心里的感觉如同一杯热茶在寒冷的冬夜中温暖全身，仿佛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　　路文杰接着问：“你打算去买什么，一起吧” 　　杨忧道：“又不想买了，回学校吧” 　　接着，两人同时道：“走路吧” 　　杨忧愣了愣，　　路文杰补充到：“吃饱了，走路消一下食” 　　杨忧笑道：“好” 　　走了差不多一半的路程，路文杰才开始问，　　“你跟你父母关系不太好吧” 　　杨忧正准备回答，路文杰又加了一句，　　“没其他意思，不想说的话就算了” 　　心里猛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惆怅，唏嘘不已，　　就好像吞了一口苦涩难咽的中药之后就是满口的甜味，　　五味杂陈，　　片刻后回答：“没事，我跟爷爷奶奶长大的” 　　路文杰不说话了：“哦” 　　之后一路沉默无言，　　回到宿舍已经晚上七点了，躺在床上看了一眼刚刚错过的消息，　　稀客，陈学奕［在做什么］　　虽然周晓琳说陈学奕喜欢杨忧，她并不打算多问，　　［在宿舍］　　［你不回家？］　　［不回］　　对话到这里，眼看对方再没有回复过来，杨忧给手机充上电，准备先洗个澡，　　其实跟陈学奕加上微信确实是意外，那是刚开学的时候，报好明的杨忧百无聊赖地在学校闲逛着，　　坐在花坛旁边的椅子上准备休息一下再去教室，只是瞥见一个跟他差不多，但是明显比他高的男生手机掉了，　　她只是本能反应，捡起手机帮忙还给他，　　那人就是陈学奕，事后对方倒是很热情的说要加微信，表明也是新生，　　最后杨忧才知道他在航空班，　　微信倒是有聊，但都是些有的没的，毕竟不在一个班，喜欢这种情感，是杨忧以前没有体会到的，　　她觉得她对所有的感情都挺淡漠的，就连待了十几年的家都只想远离，父母就更不用说了，除了逢场作戏体会不到多余的感情，　　就连朋友之间有时候甚至还觉得烦，但也害怕孤独，　　但她没法说清楚，　　洗了澡之后打开手机，看见了路文杰发的消息，　　［玩游戏吗？］　　杨忧问［什么游戏］　　对方发了一个游戏组队页面，杨忧才看见是这几年挺火的网页游戏，　　她想试试，但没下载多少，手机就提示空间不足了，　　［不玩］　　杨忧只能打消下载游戏的念头。这手机是她舅妈不要了的，说太卡。后来奶奶他们方便她去学校就拿来给她用了，　　不像她姐姐，手机卡了，奶奶他们就给买新的，　　再次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她打算明天再去看看兼职，她缺钱，她也想像其他人一样，可以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到了第二天，中午12点她就出门了，　　这次她选择了打车，去了人口稍微密集的开发区地点，　　这边兼职不算少，她找了一个新开的火锅店发传单，一个小时十五，对她来说实在不算少了，　　时间一点开始算，以前在路上看见别人发传单，她总是会随手接过，哪怕自己明明并不需要，　　发传单也是看着轻松，连续走来走去，路过的人大多都会接，也有不接的，碰见脾气不好的还会吼两句，　　到了下午四点，传单还剩小部分，　　基本上已经养成只管低头看脚，路过一个就递传单的习惯：“麻烦看…………” 　　还真是巧，尴尬的杨忧手里拿着传单递给对面眼神意味不明准备接传单的路文杰，　　“…………” 　　路文杰只是来碰碰运气，昨天杨忧说来这里买东西，他并不怎么相信的，但看这样子，结果已经不攻自破了，　　杨忧尴尬的拿回传单：“……你怎么又来这里了” 　　路文杰答非所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杨忧继续睁眼说瞎话，　　路文杰看着杨忧手里的传单，脸上明显不信，嘴上只是说，　　“我帮你吧” 　　杨忧没有拒绝，应该是她还没来得及拒绝，手里的传单就消失了一半，　　最后两人又花了一个小时发完剩下的传单，　　老板算了五个小时的，　　杨忧看着路文杰说：“我请你喝奶茶吧” 　　路文杰还没来得及拒绝，杨忧就已经进了奶茶店，最后两人都点了一杯珍珠奶茶，　　这其实也是杨忧第一次喝奶茶，她平时只是看看，没多少余钱买，　　两人坐在奶茶店靠窗的位置，路文杰才说：“怎么不找我介绍，我对这边比较熟，能找到更高点的” 　　杨忧只是敷衍的说：“下次找”虽然很感动，但她总不能说她其实是不好意思吧，　　路文杰看着杨忧嘴角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上扬，道：“别客气” 　　还真是容易满足，心情莫名变好，　　之后两人纷纷决定回学校，不过这次杨忧打的车，她觉得，再走路回去一次，两人都挺尴尬，　　实际上大概尴尬的只有杨忧，路文杰觉得心情莫名挺好，　　就像窥见了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