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软萌受嫁给暴躁总裁[重生]

第8章

“医生要我照顾你的,”江淮咬咬唇,蹲在陆无祟的床头边,“我不能走。” 陆无祟:“……” 从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能看见江淮从他的床沿探出来的两只水光潋滟的眼眸。 他一顿,“你可以走。” “不行,我不能走。” 陆无祟:“……你真的可以走。” 江淮坚定道:“不行。” 陆无祟闭上双眼,深呼一口气。 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江淮朝着他伸出爪子,再次摸到了他脖颈边的被子。 陆无祟猛地睁开眼睛。 江淮伸手钻进被窝,摸到了他的手。 在肌肤相触的瞬间,陆无祟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甩开的冲动,但他最终遏制住了这种冲动。 他的手,因为发烧,已经变得汗津津的,并不怎么温暖,透着股凉意。 江淮认真地把他的手给摆在了被子上,然后往他的手心里擦了酒精。 酒精的触感更加的奇怪。 陆无祟的手瑟缩了一下,又被江淮给掰直。 两人的手不在一个尺寸上,江淮的手只比普通的女生大一点,而陆无祟的手在男生当中也属于大的,只不过看上去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才没显得笨重。 两只手叠在一起,对比十分的明显。 江淮认认真真给他擦完这一只,又擦了剩下的,等到他想掀开被子给陆无祟擦脚时,陆无祟一把攥住了他。 掌心里的手腕,纤细到一折就断似的。 他触电般松开,不自在地清咳:“可以了,我感觉好多了。” 江淮半信半疑,还想说话。 陆无祟道:“病人想休息了,你是不是要让病人休息?” 江淮知道,人只有休息好了,病才能好得快一点。 他坐了下来,对着陆无祟道:“好吧。” 陆无祟反复看了他好几眼。 在确定江淮真的没有要走的意思后,陆无祟没有再劝,长叹一口气,侧身背对着江淮,闭上了双眼。 * 也不知是药的作用,还是旁边有这么个小傻子看着的缘故。 陆无祟居然真的睡着了。 在没有吃安眠药,也没用任何助眠产品的情况下睡着,对陆无祟来说,是非常罕见的一件事情。 他有比较严重的失眠症。 长期借助药物睡觉,对他来说已经成为了习惯,哪怕是在生病的时候,他也很少能得到高质量的睡眠。 等再次睁开眼,他面前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他是被手背上的刺痛感给唤醒的。 紧接着,就不止是刺痛感了,手背上凉飕飕的,好像有液体滴了下去,他抬起手,却被江淮给摁住。 “等等,等等,”江淮难得有点慌乱,“流血了。” 陆无祟已经没脾气了。 “不过没有关系,”江淮很快镇定下来,一本正经道,“医生说,这里是静脉血,流不死人。” 陆无祟:“……” “江淮。”陆无祟忽然喊了他一声。 江淮微微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陆无祟道:“你不当医生,真是屈才了。” 如他所料,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江淮脸上的光彩以肉眼可见的焕发出来,露出来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这要是他的员工。 陆无祟面无表情地想,这要是他的员工,在上班第一天,就会被他重金“请”出公司。 但很可惜,这是他领了证的伴侣。 * 在江淮的“精心照顾”下,陆无祟在第二天就“痊愈”了。 江淮为此很有成就感。 不过他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 而陆无祟所说的那份协议,在第二天也并没有准时准点的发送到他的手机上。 江淮问起来,陆无祟道:“有件事情我需要确认一下,所以协议的内容需要增加。” “哦,”江淮对此没什么意见,“那你加。” 陆无祟见他反应平淡,也有点意外。 他放下了手中的餐具,状似不经意问道:“别人听见签协议增加条件,早就不高兴了,你怎么看上去这么……平淡?” 江淮眨了眨眼。 在前世,他能拥有自己的隐私都是奢侈,但是在陆家,他的卧室不仅比在江家大了两倍,所有人也都不会轻易进入他的房间。 他觉得挺满足了,可是看陆无祟的意思……正常的反应应该是抗议? “我没有平淡……啊,”江淮有点结巴,“那不许你加条件了。” “哦,”陆无祟低下头,淡定道,“抗议无效。” 江淮:“……” * 直到江淮去了学校,也依旧没想起来他的湖草。 等他一走,陆无祟后脚就去了陆家老宅。 老夫人需要静养,生病的事情没传出去,所以老宅这边的人不是很多。 陆无祟到时,医生正在大厅里等着他 他问:“老夫人怎么样了?” “情况稍微有点……不太好,”医生组织了下措辞,“您也知道,老年人上了年纪,身体总会生一堆毛病,稍微一不注意,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问题。” 陆无祟耐心听完,然后道:“我不管是什么样的毛病,照顾好她是你们的职责,但是你现在明显失了职。” 没有人敢承受陆无祟的怒火。 医生也没了昨天开玩笑的模样,垂下头道:“陆先生,有些事情,哪怕是医生也是无能为力的。” 陆无祟一顿。 他平息了下情绪,沉声道:“老夫人的身体允许探视吗?” 在得到医生的点头之后,陆无祟直奔老夫人的房间。 屋里,陆如梅的脸色有点憔悴。 这祖孙俩同一个日子生病,脸色都不好看,陆如梅看见陆无祟之后,还有点担心,“你这是怎么了?” 陆无祟道:“刚出了趟差回来,有点累。” 陆如梅沉默了一下。 她叹气道:“陆家的这些事情,也是麻烦你了,原本你不理会陆家,自己也能发展很好……” “奶奶,一家人就没必要说这些了。”陆无祟打断她。 在他妈去世之后,一直都是陆如梅在照顾他。 普通人家的祖孙,都不一定能有他们祖孙的感情好,因为陆无祟就是陆如梅带大的。 陆如梅一直清楚,陆家的这些亲戚有多么的混乱。 可是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陆无祟以一己之力,将整个家族给撑了起来,一转颓势、扭转乾坤。 她也因此对陆无祟一直心存感激和愧疚。 陆如梅道:“好,不说这些,说点别的。” 她想起来什么,“小淮呢?怎么没跟着你过来?” “他还有课,”陆无祟道,“您病的事情,我也没来得及跟他说。” 陆如梅点头,“有课好,学生就是要好好学习。” 陆无祟想了想江淮那个样子。 好好学习?恐怕有点够呛,他能听懂老师在讲什么吗? 陆如梅观察他的表情,脸上闪过一丝笑意,轻声道:“你们证也领了,婚礼想好什么时候举办了吗?” “这个……”陆无祟有点犹豫,“等以后再说吧。” 其实他是觉得,没有必要去办了。 他和江淮的这段婚姻,能维持到什么时候还说不准。 原本是打算用婚礼来告诉旁人,陆家和江家联姻,但没想到的是,在他们领证的后几天,江家人已经火速将这件事情给宣扬了出去。 “这怎么能以后再说呢?”陆如梅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和小淮商量了吗?” 和江淮商量? 估计和他商量完,也只会得到他的一句“好的”。 陆如梅叹了口气。 “无祟,你不会真的觉得,婚姻是很简单的事情吧?”她道,“原本我不想插手的,可是你们领证这么多天了,到现在还分房睡……” “你能在我闭眼之前,让我抱上孙子吗?” 陆无祟对于她知道这些并不惊讶。 之前江家人去时,江淮的兄弟已经知道了,以陆如梅的手段,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他哪怕不和江淮分房睡,也跟她抱孙子没关系吧? 陆无祟想说些什么,但是陆如梅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她挥挥手,清咳几声,就在这时,医生推门而入,告诉陆无祟,“今天就这么些时间吧,老夫人的身体扛不住。” 陆无祟看了陆如梅一眼。 他深吸口气,出了门。 * 晚上,江淮回到家里时,又得到了“照顾”陆无祟的指令。 陆无祟还是需要打针的。 江淮道:“我很乐意帮助你,但是我晚上需要赶稿,你能接受别人在你的床边画画吗?” 陆无祟想象了下那个画面。 ……怎么想都有点诡异。 第15章 陆无祟想了想,也很认真道:“不能接受。” 江淮遗憾地道:“那就没办法了。” “有办法,”陆无祟一顿,十分不经意道,“你不画就行了。” 江淮“啊”了一声,“可是不画不行……” 陆无祟没给他唠叨下去的机会。 他其实也就是逗江淮玩,没想真的让他过来照顾自己。 等江淮解释完“如果他不画画就没有稿费还钱”的因果关系后,面前已经没有了陆无祟的踪影。 江淮:“……” * 晚上,医生照例给陆无祟打上针——等他转过身后,看见江淮的刹那,脸上的笑意都快控制不住了。 陆无祟深吸了口气。 江淮还真的拿着他的一套装备过来了,画架和画板摆了一地。 陆无祟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他揉了揉额头上的青筋,沉声道:“江淮,出去。” 江淮正拿着画笔,闻言头也没抬,“不行,我要看着你,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在你的旁边画画……” 陆无祟:“……” “哎,可是我欠你那么多的钱,不画画要怎么还呢?你就把画板看成是花瓶好了,”江淮一顿,终于想起来什么,“对了,我的湖草呢?” 医生“噗嗤”笑了出来。 陆无祟皮笑肉不笑道:“扔了。” “扔了?”江淮顿时站了起来,连画笔都忘了放下,“你怎么能扔了呢?” 医生看他有要和陆无祟辩论的架势,顿时吓出冷汗,连忙拦住他,“好了好了,扔了再买就是,陆先生现在还是病人呢。” 江淮咬着唇,有点委屈地看向陆无祟。 被这样湿漉漉的眼神注视,陆无祟难得有了点底气不足。 他撇开视线,面色有点外强中干的冷硬。 江淮在医生的劝导下,终于坐了下来。 只是他的神色不如才开始那么开心了,肉眼可见的不高兴。 医生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房间里剩下他们两个人之后,陆无祟清咳一声,“生气了?” 江淮就和个小孩似的。 偏偏陆无祟最缺的就是哄小孩的经验。 这时,他忽然想起来白天陆如梅同他说过的话。 家里已经有个江淮,要是再添上一个小朋友…… 日子估计没法过了。 在陆无祟问完那句话之后,江淮吭都没吭一声,只管埋头画画,画笔在纸上留下“唰唰唰”的痕迹。 安静下来之后,这个声音其实有点像白噪音。 以前的时候,陆无祟不是没有试过听白噪音,但效果微乎其微。 可是他现在看着江淮气鼓鼓的侧脸,还有他作画的声音,又开始产生了睡意。 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他都不知道。 * 江淮虽然在画画,但余光一直在陆无祟的身上。 他在等陆无祟的道歉。 可是等来等去,竟然只等到了陆无祟睡着! 江淮瞬间被气到了,他猛地站起来,站到陆无祟的面前。发现自己弄出来的动静依旧没吵醒他之后,更生气了。 他拿着画笔,心念一转。 在他的笔尖触碰到陆无祟的脸颊时,陆无祟瞬间睁开了双眼。 江淮的手在刹那间被陆无祟给攥紧,紧接着,他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都翻倒在了床上。 陆无祟条件反射掐住了他的脖子,吊针和支架随着他的动作,乒乒乓乓碎了一地。 江淮睁大了双眼。 陆无祟瞬间回神,松开了他的脖颈,整个人的状态从紧绷变得松弛不少,压抑着怒火道:“你蠢吗?为什么要在我睡觉的时候碰我?” 江淮吓呆了。 身下的肢体没骨头似的,被陆无祟压住,也是软绵绵的一团,陆无祟站起来,皱着眉盯着江淮。 “血……血……”江淮结巴道。 陆无祟顺着他的目光,看见自己手背上的吊针已经因为刚才的大动作开始回血。 他干脆把针头给拔掉了。 再次看向江淮时,他的动作瞬间全部僵住。 ——江淮哭了。 是那种特别克制的哭,就像是小孩被欺负之后,强忍着泪水,不想被人给看扁了,却忍不住委屈。 陆无祟心想,还等他把针拔掉再哭,还挺给他面子。 心里想的东西很淡定,然而实际上,他整个人僵硬极了,完全手足无措的那种。 “我也不是……”陆无祟凑近他,压低了声音,“我也不是故意的……” 江淮却已经不想理他了。 他捂住自己的脖子,抽噎着坐起来,郑重道:“我不想照顾你了。” 陆无祟:“……” 那他还真是谢谢了。 江淮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真的站起来开始收拾画具,他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收拾东西也是慢吞吞的。 陆无祟揉了揉眉心,几次欲言又止。 但是道歉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江淮到底是走了,医生过来帮陆无祟重新打好针,又连忙赶去了陆老夫人那里。 陆无祟在房间彻底安静下来之后,又开始失眠。 辗转反侧之后,他从手机上找了段白噪音,和江淮作画时候的声音差不多。 可是他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 接下来的几天,江淮开始和陆无祟玩躲猫猫。 只要是陆无祟在家的时候,他绝对能有多晚回来,就有多晚回来,如果没办法避免和陆无祟同处,他就假装看不见陆无祟。 这个世界上,敢和陆无祟耍脾气的人,都已经得到过足够的教训。 陆无祟也不是好脾气的人。 然而这一次,他对着江淮,却生不出来多少气。 陆家的管家和保姆们看在眼里,都闭紧了嘴巴,并且在心里给江淮祈祷。 希望过上几天,他们还能在陆家看见江淮的身影。 不过,江淮不止待下来了,还好端端的和陆无祟耍了几天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