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我在青彦的行宫里住了下来,偌大一座行宫,除了宫女太监,就只有我一个人,青彦虽然经常来看我,但他毕竟是皇帝,国事繁忙,所以,大多数的时间我都是一个人。 身上有伤,按照太医的吩咐是应该卧床静养的,但是,我伤在后背,只能侧卧或者是趴着,这实在是太难受了,再加上是夏季,酷暑难耐,对于伤口的愈合不利,所以,半个月过去了,我的伤势竟没有好转的趋势。 为我治伤的太医沉默寡言,医术却是了得,只是我没有按照他的吩咐,卧床静养,不是我不听话,实在是天气太热了! “公主可有按时服药?” 一向沉默的太医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这么严肃的医生,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 “公主都是按时服药的。” 红英陪着笑脸,似乎是有些害怕这位太医。 “公主若想早日康复,还是要减少走动,卧床静养才好。” “是,一切都听太医的吩咐。” “下官告退。” 太医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出去,我总觉得他似乎有什么话没说出来,却又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红英,我们出去走走吧,太热了。” “公主,刘太医刚说过的,您忘了?” 说过什么?卧床静养?要是这么听他的话,我非得长毛不可,我可是医生,太医的话吓不倒我。 “只要你不告诉他,他如何会知道?!” 我自顾自的走了出去,完全不理会身后红英的呼喊声。 夏天的傍晚,热气还没有完全消退,却也没有白天的炙烤,我悠闲地走在竹林里面,看着青翠欲滴的竹子,心情好了很多,独处的感觉竟是这般美妙。 奇怪的是,红英竟然没跟过来,自从来到这里,红英就像是我的跟班,几乎寸步不离,说实话,我不太喜欢一天到晚有人跟着,以前忍冬也不是整天的跟着我,而且这个红英年纪大,城府深,虽然对我照顾的无微不至,但总是感觉有疏离感。 看着眼前的这片竹林,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小时候家乡的那片小竹林,无数个清晨我在那里读书,黄昏在那里用竹条写字,那片竹林,伴随着我成长的伙伴,离开那里究竟有多久了? 静静地站着,任微风拂过脸颊,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吧,让一切纷扰统统见鬼去吧! 身后传来轻轻地脚步声,红英,还是跟了过来,心里叹了口气,苦笑一声,碰上我这么不听话的人,红英也够倒霉的。 “红英,我一会儿就回去,太医的话要是都听,我恐怕会发霉的!” “会发霉吗?” 轻轻的笑声自身后传来,我吃了一惊,猛的转过了头,映入眼帘的是负手而立的青彦。 他怎么来了?难道是红英告状了? “整天闷在房里,难道不会发霉吗?” “很闷?” 当然,任何人整天待在房间里也会闷的,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和囚犯有什么不同! “嗯。” 他嘴角吟着笑,缓缓走了过来,心里一阵紧张,不知道他会不会强行把我拉回房里去,若是换成宇文珩,肯定会这么做!宇文珩,又是宇文珩,为什么我还是会想起他,为什么?! “在想什么?” “我不想闷在房里,就算你拉我回去,我还是会出来的。” “谁说我要拉你回去?” “不是最好。” “不听话,伤几时才能好?” 伤几时才能好?是啊,伤好不了,就不能离开,那我打算什么时候回齐国呢? 这里,不是我能待下去的地方,既然总是要离开的,那早一点离开,对青彦,对我,都是有好处的。 “回去吧,我听太医的话就是了。” 青彦含笑的眼睛瞬间失了神采,他这是怎么了,他不是来拉我回去的吗,我听了他的话,怎么反而一副失望的样子。 “累了吗?陪我走走。” 竹林里微风阵阵,竹叶轻轻地响着,就像是一首淡淡的乐曲,我跟在青彦后面,缓缓走着,一时间心里竟有些感叹,多久了,到底有多久了,我和他走在一起,去年冬天,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也不知道我的身份,我们一起赏雪那天的情景,竟是历历在目。 只顾想着心事,竟没发现他放慢了脚步,我心不在焉,竟差一点撞在他的身上,他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我,眼中竟有莫名的东西在闪烁。 来到这里十几天了,他再也没有问过我为什么受伤,为什么要回齐国,仿佛是全都知道,又仿佛是什么都不知道,青彦能够坐在今天这个位置上,说明他绝不是个泛泛之辈,多年的历练,他已经习惯了波澜不惊,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留在这里呢? “住得习惯吗?” “很好。” “伤口还疼吗?” “好多了,不过是外伤,很快会好的。” 他没再说话,微微笑了笑,转身继续朝前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