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火神道:从宗族祠堂开始

第二十四章:李阿初学道

  蛇躯缓缓低下头,将口中衔着的《黄庭导引符籙经》金章,放在了李阿触手可及的地面上。   “嘶嘶”蛇信吞吐,口吐人言道:“李阿吾嗣,此乃《黄庭导引行气符箓经》,以后当为我李家家法传承。”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李阿耳畔。   “经中蕴无上妙法:一曰导引行气,调和阴阳,祛病强身,延年益寿;二曰符箓召劾,沟通天地,禳灾祈福,驱邪缚魅。”   “汝祖父李恒,生机为阴煞所蚀,根基已损。吾以本源之力,暂锁其心脉一线生机,强续其命。”   “汝自身,亦为旱魃火毒煞气所缠,此煞气如跗骨之蛆,时刻侵蚀汝之精元气血,若不化解,轻则早衰,重则癫狂毙命!”   “《黄庭》之道,首重‘炼煞化炁’!欲救汝祖,必先炼化己身之煞!以身为炉,以经为引,化邪煞为清灵真炁!待汝体内真炁初成,方有引气渡厄、符箓驱邪之能,救汝祖父于沉疴!”   “望汝勤修不辍,提振族纲,莫负李氏血脉之名。”   话音落下,那蛇躯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昂起的头颅缓缓垂下,整条蛇软软地瘫倒在地。   祠堂内一片死寂,李阿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条软趴趴的蛇,又看看爷爷虚弱的面容,最后目光盯住地上那卷《黄庭导引符籙经》。   “老祖宗在上,李阿明白!”他对着祖灵牌位,对着地上那条乌梢蛇重重叩首,额头砸在冰冷的地面。   “必须修炼这仙经,炼化自身煞气,炼出那什么‘真炁’,才有能力救爷爷。”   翻开《彭祖延性延命导引行气功》,只见开页便写着:“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然邪煞亦道,阴极可生阳,炼之如烘炉,涤秽复清光……”   ……煞为薪柴,炁为真火。   《黄庭》之道,首重“炼煞化炁”。非以力强压,更非驱散摒弃,而是以无上导引行气之法为“熔炉”,以自身坚韧意志为“炉火”,将这凶戾煞气,视作“薪柴”,徐徐炼化,去其凶性,剥其戾气,萃其精华,最终转化为至精至纯的玉枢真炁。   炼化之关键,在于“导引行气”,需以意念观想导引行气功之玄奥路线,引动天地间游离的微薄清气入体。   此清气非为直接对抗煞气,引导体内狂暴的煞气能量,沿着特定、缓慢、坚韧的“河道”流转运行。   行气需缓,需稳,需绵绵不绝。   每一次周天流转,便是对煞气的一次“淬炼”与“打磨”。   一柱香后。   李阿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瘫在冰冷的石板上。   肩膀血肉模糊,浑身没有一处不痛,体内的煞气在经脉中疯狂肆虐冲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凶猛!   他,没能收服体内阴煞。   堂屋内,李恒听着后院孙子那沉重压抑的喘息,老泪无声浸湿枕巾。   李芸蜷缩在门框的阴影里,小小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她看着阿哥在月光下痛苦挣扎的身影,看着那因极度痛苦而绷紧如弓的脊梁。   她的小手,不再是无意识地划拉,而是紧紧攥成了拳头。   ……   ……   晨光再次照亮祠堂偏屋。   李阿眼底带着血丝,那是昨夜激动与修炼的后遗症。   “阿娃子,”李恒虚弱的声音响起,“昨夜……”   李阿动作一顿,走到床边,低声道:“阿爷,是真的,老祖宗显灵了,传下仙经。”   他简略复述了神蛇所言,重点强调了炼化自身煞气是救爷爷的关键。   李恒死死抓住他的手,“要好好练,好好练,阿爷等着你有朝一日扬眉吐气。”   “阿爷放心。”   “祖宗保佑,我李家后继有人,到了阴曹地府阿爷也有脸见你爹娘了,呃呜——”说着说着,想到昨夜听到的野兽般的嘶吼声,他终究没能忍住,一时间老泪纵横,“是阿爷对不住你……”   李阿伸手擦干他眼角的泪珠,安慰道:“阿爷,阿娃子总要长大的!”   老人一愣,一阵心酸上心头,混浊的双眼再次湿润。   ……   ……   祠堂偏屋弥漫着苦涩的药味和木头清冽的香气。   李阿小心翼翼地将一碗刚煎好的、黑乎乎的药汁吹凉,扶起爷爷李恒枯瘦的上身:   “阿爷,张大夫新开的方子,说是疏肝理气,您试试。”   李恒浑浊的眼珠动了动,费力地吞咽着苦涩的药汁。   他枯槁的手微微抬起,指向角落的木工台,声音细若游丝:“那……那方‘卧蟾’的背脊……弧线……要再……再圆润些……像……像真的……趴着的……蛤蟆……”   “诶,知道了爷爷。”李阿应着,喂完药,细心地替爷爷擦去嘴角的药渍,掖好被角。   他走到木工台前,拿起那块雕刻着蟾蜍雏形的砚坯和刻刀。   冰冷的石料和铁器入手,让他因连日奔波而焦躁的心绪稍稍沉淀。   他相信老祖宗的话,相信那枚《黄庭导引符籙经》是救爷爷的唯一希望。   但炼煞化炁,玄之又玄,进展缓慢到令人绝望。   看着爷爷日渐消瘦,气息奄奄,李阿无法坐等奇迹。   这些日子,他跑遍了临近几个村镇能找到的所有大夫。   无论是坐堂的名医,还是走方的郎中,甚至是乡野间懂些草药的婆婆,他都去求过。   那李硕指引下找到的砚台也卖了,换来一张张或凝重、或摇头、或开了些温补药方的诊断。   结果无一例外:老先生脏腑衰竭,邪气深种,非药石可医,恐……时日无多。   李阿只有在拿起刻刀,一刀一刀雕琢砚台时,他的心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   这缓慢专注的刻砚练习,也像是在为未来可能的符箓之道打基础——刻刀与符笔,或许有相通之处?   这日午后,久违的阳光格外温暖,透过窗棂洒在床前。几只麻雀在窗外新绿的枝头叽喳跳跃。   李恒昏沉了半日,此刻竟被这生机勃勃的春意唤醒了几分精神。他浑浊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明媚,看着远处田野间隐约可见的农人身影,枯槁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   “阿……阿娃子……”他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急迫。   “阿爷你别急,有事慢慢说。”   李恒指向窗外那片生机盎然的田野,“田里……草都绿了……春耕……误不得,误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