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些东西,你越是珍藏,越容易失去。 那个男人来了,他今天酗了酒,一瘸一拐地下了楼梯,手上还提着一瓶有着半瓶酒的啤酒瓶。 张婉婉在自己房间里熟睡,并不知道地下室里发生了什么。 青里原本也打算入睡,可在听见地下室的木门被掀开的声音时,她一下起了身,惊喜地冲着门口喊道:“妈妈?这么晚了你下来做什么?” 可回答她的,是冲鼻难闻的酒气,以及那一晃一晃下楼的高大身影。 年仅10岁的青里顿时慌了神,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自己醉酒后的父亲,前几天父亲把她按在地上用匕首在她后背刻字的暴行她仍无法遗忘。 那种抓心的疼痛感仿佛又蔓延上了心头,那块已经结痂的区域重新涌现出滚烫的血液,顺着她的后背流动。 青里紧紧地将自己用被子盖住,两只小手慌张地攥在一起,忽然她抬出一只手,摸到了枕头里放置的那块怀表。 青里将怀表拿到自己胸前,原本的慌张顿时舒缓下来许多。 转而,她又把怀表放在耳边,努力克制着自己去聆听表针的走动声。 哒、哒、哒…… 青里不平衡的心终于稳定了下来,她吐出一口气。 但就在此时,那个男人已经到了她床边。 青里不敢做声,全身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震颤着,她紧咬着下唇,本就苍白的面颊此刻已如石膏。 救救我…妈妈…救救我…… 段裴站在床边,嘴里不知道在低声细语些什么,与那些酒徒发疯不一样,他最开始表现出来的,是精神失常。 通风口划过一阵冷风,青里露在被子外的半只小脚被冷风刮过。 青里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刚要小心地收回脚丫。 忽然,那半边脚被一只大手狠厉地抓住了。 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的脚骨直接捏碎成渣一般。 青里不敢轻举妄动,紧咬着牙关没发出一点声音,可段裴却硬是不肯罢休,力道又被加重。 “起来啊你,装什么睡!”段裴叫嚷着,直接伸手把青里往外一拉,青里重重地摔下了床,可一条腿还被段裴提着。 啪! 清脆的响声随着青里的掉落一同发出,青里惊慌地看向掉在自己手边的怀表,伸出手就要去拿。 可段裴却先她一步,直接将青里甩到一旁。段裴蹲下身子,捡起了掉落在地的怀表。 酒精的作用致使着段裴头脑有些不清,他将怀表拿在手里看了半天才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 “……你……”段裴眯着眼睛,扭头看向在地上挣扎的青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臂将拿在手上啤酒瓶重重地砸在了青里头上。 冰冷的酒液顺着青里的脸颊滑落,伴随而来的,还有滚烫的血液。 青里的心脏像是要被人撕裂了一般地疼痛,她闷哼一声,没叫。 她知道,嚎叫只会让面前这个如魔鬼一般的男人大发脾气,之后再用那匕首在她背上作画也不是没有可能。 “求您,把怀表…还给我…”青里第一次对这个被称作为自己父亲的男人说了话,这同时也是她第一次低声下气地对人祈求。 求,多么卑贱的话语。 可段裴非但没有放下手中的怀表,反而举起了破碎的啤酒瓶,直接重重地刺在了青里的手背上。 “唔……咳咳!”尖锐的玻璃刺入皮肤的一刹那,青里全身在此刻不受控制地战栗着、抖动着,害怕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她强忍着剧痛抬起头。 “求求您,求求您……”青里一遍又一遍地祈求着,眼眶因疼痛产生了些许生理盐水。 段裴冷笑了一声,直接抽起破碎的啤酒瓶,提起一脚就朝青里后背踢去。 一阵铁锈味升至青里的喉头,但被她硬生生吞咽了下去,随即,青里又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求……” 砰!嚓! 话音未落,零件破碎摔落在地的声音先传入了青里耳中。 青里瞪大了双眼,硬生生地看着精致的怀表被人就这样狠厉地摔落在地,碎成一块块零件,零件无规律地在地面滚动着,其中一块齿轮滚到了青里已经毫无知觉的指边。 青里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在无形中扇上了一巴掌。 但段裴并没有给她多少沮丧的时间,怀表摔落在地之后没过多久,又是一脚踢在了青里的后背之上。 一脚又一脚,一拳又一拳,青里任由着男人拖拽自己,发泄怒气。 任由着男人将破碎的啤酒瓶摁在已经痛麻的后背之上,转动、刺入。 最后,再像个垃圾一般,被人甩落在地。 可在这期间,青里麻木且空洞的眼神,一刻也没能离开那堆散落在地的零件之上。 她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妈妈送给我的东西,被我弄坏了。 原本打扫干净的地下室内净是玻璃碎片与斑驳血迹。 青里每活动一下,全身就钻心地疼痛,如锥心蚀骨般,无法抗拒。 但是即便如此,她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挣扎着,蠕动着,像只捶死的蛆一般,用嘴叼着那些破碎的零件,把它们收集堆积在一起。 “妈妈…我一定会修好它们的……”青里声音沙哑,每说一句话嘴里就会吐出一口血液。 血腥味与酒精味很快夹杂在一起,弥漫在逼仄黑暗的房间里。 恍惚之中,青里好像听到耳边传来细微的爬动声,有什么东西爬到了她的嘴边,忽然用力一咬,撕扯着她的下嘴唇。 但这都不重要了。 青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只作恶的老鼠,张嘴直接咬掉了它的头颅。 惨厉的“吱吱”声在传入青里耳边,而她只是轻轻一笑。 “父亲,我杀了你。” 青里的双手被合紧了些,在一瞬间,她好像又听见了那声尖锐的惨叫声。 “青小姐,青小姐!” “醒一醒,青小姐!” 青里猛一睁眼,神游天际的她被叶笙重新拉回了现实。 “结束了吗?”青里问。 叶笙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拿出了那块与青里回忆中一模一样的怀表。 “我真没想到。”叶笙将这怀表打开看了一眼,放在青里手上,“你和它的契合度竟然是100%,像你这种新手还能达到如此高峰的玩家,我们简称为……” “怪物。”青里优先抢答。 叶笙闭上眼点了点头,躬低身子,右手竖起食指和中指放置在左肩上。 那是武器锻造师对自己满意的武器主人所进行的臣服礼仪。 意为—— ——您是它独一无二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