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快地来到清风居,境王果然在这里,小柳躺在床上,哭得像个泪人似的。 梨花带雨,脸色苍白,声音哀怨,“王爷,何必救妾身呢?受此屈辱,妾身还不如死了算了?” 境王听着她反反复复地哭,有些不耐烦了,如果不是念他父亲救了十三弟,怎能容忍她。 声音不由得重了起来,“不许哭,本王叫她过来给你道歉。” 龙卿若大步踏进去,“道歉?给谁道歉?” 境王回头见她步履婀娜地进来,想起昨晚的疯狂。 又是恼怒又是……摔,竟有那么点回味,疯了他。 柳侧妃眼底闪过一抹错愕,但随即又化作柔弱,嘤嘤地哭着,“王爷,您要为妾身做主啊!” 龙卿若道:“内院的事,他一个男人做什么主?我是王府主母,你有什么事尽管说,我来为你做主!” 说完,她看着境王,“要道歉是吗?行,你出去!” 境王冷冷地坐着,什么时候轮到她教他做事。 龙卿若淡淡一笑,坐在了他的腿上,“行,不出就不出吧!” 翘柔的臀坐下来的一瞬间,境王只觉得腹中一股热气翻涌,双手竟是忍不住就要环抱住她的腰肢。 亏得意志坚定,生生地把要抱着她的手改为推开她。 他站起身对柳侧妃说道:“既然王妃愿意道歉,那就好生道歉。本王还有要事,过几日再来看你。” 出了门口,又想起昨晚龙卿若说偷火擎丹一事,直觉认为火擎丹的事没这么简单,遂在廊下站着,听她们说话。 龙卿若满意地坐下来,早叫他出去,非不听。 柳侧妃简直不敢相信境王就这么丢下她走了,她思慕王爷两年了,终于如愿嫁入王府,但做梦都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柳侧妃不禁含了怨恨盯着龙卿若,“你为什么这么霸道?你既然是王妃,就该有容人之量!” “容你这大绿茶?怎么可能!”龙卿若看着她脖子上淡淡的红痕,淡得几乎看不到,“自尽?想死?” 第5章 不讲武德 柳侧妃愤怒之中,看到门口的一抹衣袂,王爷还没走,心里顿时暖了暖,她眼底的怨念化作悲戚,哭声楚楚地道:“王妃既然容不下我,我不死,还有什么活路?” 龙卿若很开心,她愿意死那是最好不过,省得她总是防备着他们滚床单,“你说得对,那你死吧,但最好不要上吊,尸体很难看,免得吓着为你收尸的人,你割腕吧!” 龙卿若把匕首丢在床上,期待地看着她,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就无后顾之忧了。 柳侧妃没想到她这么狠,死死地盯着那把森寒的匕首。 一手执起,心底产生了一股冲动,想把这匕首狠狠地送进龙卿若的胸膛。 但扬起匕首的时候,忽然想起王爷在门外,她的手软了一下,匕首哐当掉下。 她大哭了起来,“王妃何必欺人太甚呢?” 门外,敬嬷嬷和境王一起站在外头。 侧妃的哭声之凄惨,连她这个老嬷嬷都忍不住心疼,王爷怎么就能无动于衷呢?怎么就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毒女人欺负侧妃? 她正要进来说两句,却听得里头传来龙卿若温柔的声音,“小柳啊,我们做人要讲诚信,你既然说了要自尽,就不能言而无信啊,否则不厚道啊!” 敬嬷嬷差点一口鲜血吐出来,这是人说的话吗? 她大步进去,出声道:“王妃,您不要咄咄逼人,柳侧妃娘娘已经够可怜了!” 龙卿若眉目温和,“没错,她就是够可怜了,所以才要死啊,幸福的人谁愿意去死?” 敬嬷嬷竟无言以对,干瞪眼生气! 外头有人快步进来,压着声线禀报廊下站着的境王,“王爷,军中出事了!” 境王脸色一沉,扬手带着侍卫阿鹿大步而去。 柳侧妃见境王走了,心都凉了,眸子一狠,一把捡起匕首,便要刺向龙卿若。 但敬嬷嬷却以为她要自尽,扑了过来,“柳妃娘娘,使不得啊!” 龙卿若侧身退开,柳妃的匕首直直地刺进了敬嬷嬷的胸口…… 龙卿若垂眸,好失望啊! “啊!”柳侧妃惊得失声大叫,双手直颤,眼睁睁地看着敬嬷嬷踉跄了一步,往后倒去。 敬嬷嬷倒在了地上,痛得浑身颤抖,看着龙卿若俯下来,她艰难地吸了一口气,“王妃说得对,柳妃言而无信……” 说好了自尽的,为什么不是呢?不讲武德! 敬嬷嬷鲜血直流,痛得昏过去了。 龙卿若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指尖在她鼻子间淡淡一扫,一抹几不可见的金光沁入敬嬷嬷的鼻间,然后龙卿若站直看着惊得花容失色的柳侧妃,缓缓宣布,“小柳,你杀人了!” 柳侧妃却松了一口气,面容恢复了冷静,忽然失色惊喊了起来,“王妃杀人了,王妃杀了敬嬷嬷!” 喊完之后,盯着龙卿若,眼底有得意之色,“是你杀人了。” 龙卿若吸了一口气,哟,这大绿茶还是影后呢。 门外的侍卫慌忙跑了进来,见敬嬷嬷倒在了血泊之中,都吓呆了,还是龙卿若提醒了一句,“你要么先救人,要么先拿下凶手!” 侍卫忙抱起了敬嬷嬷急忙飞奔出去,嘶声喊道:“来人,快请大夫!” 龙卿若看着柳侧妃那得意恶毒的脸,笑了笑,“她还没死,只要救得及时,她能活下来!”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柳侧妃脸色煞白! 第6章 跟着去 龙卿若也暂不管大绿茶,转身大步出去。 方才听那个人禀报,似乎是军中出事了。 她知道军中情况复杂,薛后外戚和境王的势力在竞争,而且斗得很凶。 元珠在境王身上,境王有危险,元珠也会有危险。 她的元珠被雷火劈打过,很虚弱。 不行,她得跟着去看看。 她御风飞行,也亏得是经过昨晚的努力奋战,抢回了一些灵力,使得她有自保的能力,但可惜的是刚才以灵力护住敬嬷嬷的心脉,损失了些。 —— 军中确实是出了大事。 薛后的大侄子兵部侍郎薛喜元趁着境王娶侧妃的时候,入军营大肆调动兵马。 但军中大半是境王的人,武将见没有兵符,自然不服从调派。 薛喜元有兵部调令,他调动了他的武将,与境王的人发生了冲突。 这正正就中了薛喜元的下怀,这就是他的目的。 他当即请出薛皇后的旨意,说军中发生叛乱,要拿下叛乱的武将。 要在军中拿下武将可不容易,军中只认兵符,不认皇后的旨意,境王部属拥护的人众多,要拿下他们不容易。 但是薛喜元是早有部署,出动了神弓营的五百弓箭手,匿藏于暗处,只等大闹起来。 亏得境王手底下的猛将高渐生派人去禀报境王,所以,在事态发展不到最坏的时候,境王带着阿鹿来到。 他策马直入军营,逼到了薛喜元的面前,挥剑指着他,冷冷道:“大肆调动军中士兵,没有本王的兵符,谁能调?本王看叛乱的人是你!” 薛喜元早就恨境王入骨,若不是他阻拦,兵权早就收回了。 他以剑隔掉境王的剑,扬起了手中的皇后懿旨,倨傲地道:“本官有旨意在身,境王你识趣的乖乖让开,让本官处置叛乱之将,否则,一律以抗旨之罪论之!” 境王连看都没看他手中的旨意,讽刺一笑,“什么旨意?是本王父皇下的旨意吗?” 薛喜元大怒,“皇后奉旨临朝,岂容你轻慢?” 境王嗤笑,“那皇后娘娘一定忘记本王的兵权,是皇上亲手授予。” 这句话,让薛喜元恨之痛之。 想着多时争夺,总是境王的手下败将,如今有皇后娘娘旨意在手,不妨杀了他,再想法子交代过去。 念及此,他眼底陡然一狠,举手率人迅速退后,扬剑落下,尽力一吼,“境王带人叛乱,本官奉旨杀无赦,放箭!” 高渐生大怒,“薛喜元你疯了?你敢谋杀当朝亲王?” 当下,如雨般的箭凌空迅疾飞来,四面八方,如同天罗地网。 境王挥剑抵挡,咬牙切齿,从前竟不知道薛喜元有这胆子,解围出去,定要把他活剥生吞了才好。 在军营里对境王动手,那简直就是找死。 虽然神弓营有五百人,但这大营五万将士都在集训,大部分都是境王的人,自然马上前来勤王,抵御弓箭。 但薛喜元是非得要境王死,竟传令下去,神弓营只盯着境王一人,务必诛杀! 神弓营有几人跃上树顶,对着被重重护住的境王连续的八箭齐发。 高渐生飞起抵挡,奈何箭密如雨,他肩膀中箭落地。 境王凌空飞起抵御,为高渐生争取退后的时间,但随即四面八方的箭又朝他飞来,阿鹿吼了一声,惊得目眦欲裂,“王爷!” 境王仓促旋飞下来,却已经太迟,眼看四面八方的箭就要把他刺成刺猬,而底下的兵士压根救不及。 薛喜元眼底有解恨的狂喜,终于可以杀了境王东方境这个碍眼的霸王了。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闪起。 第7章 那条金色壁虎 一条金色的赤龙飞下,在境王身边绕了一圈。 箭雨全部射在了那金光赤龙上。 听得嘶嘶的痛呼响起,那火光似的龙头直奔薛喜元而去,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腹部。 薛喜元飞了出去,赤龙也瞬间消失。 也就是这片刻的时间,惊呆了所有的人,也为境王赚取了反扑的机会。 薛喜元倒地之后,神弓营大乱,随即被境王的人攻占上去反擒。 拿下叛乱之后,境王瞧着赤龙消失的方向,怔怔道:“阿鹿,瞧清楚是什么了吗?” 阿鹿摸了嘴角的血,“王爷,像是一条很肥的金蛇。” “蛇?”境王有些困惑,“但是本王瞧着像大壁虎,有尾巴的。” “蛇也有尾巴。”阿鹿说着,带了钦敬感恩之色,“不管是什么,它救了王爷,卑职瞧见那些箭都扎在它身上了,好痛的感觉啊。” “嗯,看着就很痛的样子!” 回头看到兵士拿住了被撞得七孔流血,昏头转向的薛喜元。 境王顿时狰然一笑,“也轮到咱算算账了,军中叛乱,杀无赦?好得很!” 他大步过去,一手揪住薛喜元的头发,呸了一声,“吃熊心豹子胆了?本王都敢动?” 薛喜元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已经移位,痛得不得了。 但被境王揪住,却还是努力地抬起了头,倨傲地道:“你敢杀我,皇后娘娘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本王倒是要看看她怎么不放过本王。” 境王放开他。 手起剑落,削断他一臂。 只见血液喷涌而出,薛喜元当场昏过去了。 境王眼底有不尽厌恶之色,“拖下去,打八十军棍,打死为止。” 高渐生已经包扎好伤势过来,听得这话,轻声道:“王爷,他有皇后懿旨在身。” 境王眸色染了寒似地扫过来,“谁看见?谁看见了?” 还是阿鹿上道,马上拿了懿旨投于火把之中。 没有懿旨,那就好办! 当场上了军棍,打得薛喜元从昏迷中醒来又再昏迷过去。 最后口吐鲜血,一命呜呼。 军营不远处的山上,龙卿若恢复人形,看到自己身上被箭插得像香炉似的,痛得浑身打颤,痛得泪水都狂飙而出。 他娘的,几千年来都没遭受过这种肉身的痛楚了。 以身体为男人挡箭,真是没20年的脑血栓也干不出这种事来。 若不是为了护住元珠,怎能遭这罪? 回头若再取不回元珠,她得杀了境王才行。 她艰难地垂头看了一眼刺猬似的自己,咬着牙关。 拔下胸口的箭,呜…… 牙关打颤,第二根,呜呜…… 全身颤抖,第三根,呜呜呜…… 这身子本来就不怎么好,以残余的灵力护着心脉,但那点灵力用了之后,就渐渐露出了龙身,费尽力气把身子变回去,但尾巴还是龙尾巴。 看来,还要回去睡几天才能好。 她拖着人身龙尾,痛嚎着飞了回去。 飞回青芙居。 亏得屋中伺候的是一个哑巴,且不大中用,早早就睡去了,没发现她拖着龙尾巴回来。 一头扎在床上,希望睡一觉之后,灵力修复,能恢复人形。 呜,身上的伤口好痛啊。 第8章 冤枉她 境王收兵回府,直奔兵部去,把军中的情况告知兵部尚书薛孙元,然后扬长而去。 薛孙元是薛喜元的兄长,听得弟弟被境王乱棍打死,又悲又恨,当即入宫禀报。 境王回到王府,青先生便马上前来,沉声道:“王爷,龙氏刺伤了敬嬷嬷,大夫说情况十分严重,快不行了。” 杀伐归来,戾气未散。 听得伺候他多年的敬嬷嬷被龙卿若所伤,一卷衣袍,蕴含着狂怒大步往青芙居而去。 龙卿若方沉睡两个时辰,对龙族来说,沉睡是最好的疗伤方式,只要能睡上三天,相信身上的伤就能痊愈。 大门被大力踢开,哑巴侍女桃心吓得瑟瑟发抖,跪在了地上。 龙卿若元神回了归墟地,但外界的情况还是能察觉,更能感应到境王的怒气。 但是她暂时不能动,只能把刚静养出来的一点灵力让尾巴幻化过来,变成人形,依旧保持沉睡静息的状态。 大手拖拽,粗暴地把龙卿若从床上拽到了地上,重重摔下。 龙卿若在归墟地里哀嚎一声,我的龙骨啊! 她心头怒极,若不是为了救他,怎么至于这样? 在境王一手又擒过来的时候,她睁开血红眸子,一口咬住他的手腕,把全身遭受的痛化作力气,狠狠地咬着不撒口。 牙齿破入境王手腕的皮肉,鲜血随即渗出,疼得境王怒火横生,伸脚要踹开她的时候。 龙卿若忽地抓住他的衣衫借力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头撞向他,把他狠狠撞倒在地上。 她随即扑上去,发了狠似地用唇咬住他的唇使劲吸。 铆尽力气心头只有一个执念:元珠,回来,回来我就能杀了他。 境王没想到她竟还如此放肆妄为。 嘴唇上被碾磨得生疼,有一股血腥味道钻入,拨动了心头的狠念。 当下杀意顿生,一掌扬起便要拍上她的头上。 龙卿若却忽然撤开,像个委屈的孩子似的大哭起来。 虚弱无力的拳头打在他的胸口上,悲愤地道:“我被你害惨了。” 这一哭把境王眼底的寒意激得更甚,她刺敬嬷嬷在先,继而伤他在后,竟然还敢反咬一口说他害了她? 龙卿若哭声骤停,一口鲜血翻涌而上,恰好喷在了境王的举起的手掌上。 血脉不继,灵力耗尽,连着虚弱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用完。 龙卿若倒在他的身上,陷入了天昏地暗的黑暗里。 “装死?” 境王一手推开她,却见她依旧一动不动,仿若败破棉絮似地倒在地上。 他眼底的愤怒化作愕然,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 那气息,微弱得几乎没有。 伸手扣在她的手腕上,他虽不懂医理,却知经络脉象之运行。 这一扣脉下去,境王神色十分凝重。 青先生快步进来,“王爷,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