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银色胸针被林默紧紧攥在手心,那金属的棱角硌得他掌心生疼,但这疼痛却被一股即将成功的巨大狂喜所淹没。 他成功了。 这个被王教授认定为诅咒核心的关键物品,终于被他夺了下来! 他几乎能预想到下一秒的场景,那首诡异的童谣会戛然而生,那个暴戾的司机会瞬间失去力量,而那个鬼魅般的售票员,则会像被抽走了电池的玩偶,轰然倒下。 胜利就在眼前! 然而现实,却以一种最残忍最不容置喙的方式,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预想中的崩溃没有发生。 就在胸针离手的瞬间,那个一直沉默不语只是被动闪躲的售票员,突然停住了所有的动作。她缓缓抬起头,那张清秀而又无脸的脸,正对着林默。紧接着,她那不存在的嘴巴猛地张开,像一个黑洞,发出了一阵无声的但却能刺穿耳膜撕裂灵魂的极度尖锐的嘶啸! 整个车厢的玻璃都在这无声的嘶啸中,发出了不堪重负濒临破碎的嗡嗡声! 与此同时,那个之前被吊在车厢中央的由头发构成的蚕茧,突然“活”了过来! 捆绑着年轻男孩身体的无数黑发,并没有像林默预想的那样散开或者攻击他们,而是像失去了某种束缚的枷锁,瞬间缩回到了车厢的各个阴暗角落——车顶、座椅的缝隙、地板的角落里,消失不见。 那个被吊死的男孩尸体,“噗通”一声,掉落在了地板上,然后,重新爬了起来。 一瞬间,整个车厢,除了那无声的嘶啸,变得异常“干净”。 林默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而另一边,那些本该与陈宇缠斗在一起攻击着司机的乘客鬼们,也在这瞬间齐刷刷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们缓缓转过身,一张张或老或少或男或女的脸上,都露出了同一种表情。 那不再是之前那种麻木的、程序化的微笑。 而是一种挣脱了束缚的、充满了饥饿和贪婪的、真真切切的……狂喜。 那个之前一直在打盹的老大爷,此刻正缓缓地抬起头。他伸出僵硬得如同枯枝般的手指,扭了扭自己那早已僵硬的脖子,发出了“咯咯”的、令人牙酸的骨节摩擦声。他那双隐藏在老花镜片后的眼睛,不再浑浊,而是闪烁着一种非人的的绿光。 那个睡着的农民工,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挂着一个与他憨厚外表极不相称的、扭曲的笑容。他用一双完全变成纯黑色的眼珠,饶有兴致地、像在打量牲畜一样,上上下下地扫视着林默三人。 那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中年妇女,放下了手中的行李。她张开嘴,无声地笑着,一道长长的、分叉的舌头,如同蛇信一般,从她那干裂的嘴唇间探出,贪婪地舔舐着空气。 甚至那个一直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时髦女孩,也摘下了耳机。她脸上那精致的妆容,开始像劣质的油彩一样融化、剥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浮肿的皮肤。她对着林默三人,露出了一个牙齿全部变成尖刺的、狰狞的笑容。 林默看着他们身上那股不再受任何压制的、疯狂暴涨的怨气,一个让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的恐怖真相,轰然炸响在他的脑海里。 他错了。 所有乘客都是鬼,只有陈宇、苏晓和自己才是活人。 王教授的那个看似天衣无缝的推论,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将他们引向地狱的谎言! 这枚胸针,根本不是什么控制诅咒的力量来源! 那些头发,也根本不是司机的武器! 恰恰相反! 胸针,是维持封印的信物! 而那些头发,则是困住所有鬼乘客、防止他们伤害活人的禁制! 而他,林默,在刚才,亲手拆毁了这座禁制! 他释放了这满车的恶魔! “不!” 林默发出了绝望的怒吼。他试图将那枚胸针重新别回到售票员的身上,但已经太晚了。 那个之前被摔倒的年轻男孩的鬼魂,此刻正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他脸上带着狞笑,第一个,朝着离他最近的女学生苏晓,猛地扑了过去! 没有了头发的束缚,这些被困了无数个循环、早已饥渴难耐的怨灵,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对他们这三个最后的活人,展开一场最疯狂的的猎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