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诡异就该重拳出击 · 第十八章借车

　　被子隔绝了视线，却挡不住翻腾的心绪，白天的事正无比清晰地撞进她的脑海—— 　　那时，正是刚分组完的时间。　　午后阳光照进空置的旧教室，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种世济高大的身影站在讲台前，正低头在手机屏幕上划动着校园地图。　　桃木冠被放到办公室，郑凛抱着县志复印件站在他侧后方，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看他的眉头、他的鼻梁、还有……他握着手机时，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　　“郑凛。” 　　他的声音突然响起，“我们今天的目标，是事件6，那只独眼的黑猫。” 　　她心头一跳，差点把怀里的资料掉地上，连忙抱紧：“是、是！” 　　种世济放下手机，拿起一支白色粉笔，转身面向黑板。　　他手臂舒展，动作利落得如同挥刀，粉笔尖在黑板上划出线条，对照着手机迅速勾勒校园的轮廓、道路、以及几处重点建筑的位置。　　“规则核心很简单。” 　　他一边画一边说，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遇到那只猫绝不能碰，它引你做的梦会致命。” 　　画完最后一笔转身，种世济目光锐利地看向她：“我们需要锁定它最常出没的区域，县志里，有没有关于‘独眼’、‘黑猫’或者特殊噩梦祭祀的记载？任何相关的线索碎片都行。” 　　郑凛指尖划过县志复印件泛黄的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在《本地氏族志》里，记载了明朝风水先生廖均卿曾遇过一只独眼妖猫。而《明篇》提到，这位廖先生和侠士柯仁有过交集。” 　　她声音清晰，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文字上。　　“柯仁应淮王之邀降魔后，将所得赏赐尽数散给穷人，只把伏魔四灵宝之一的‘麒麟刚玉’，赠给了廖均卿。” 　　她接着翻到相应的页面，指给种世济看。　　“前两次事件核心空间里都藏有法器……这次，会不会也有？比如这块麒麟刚玉？” 　　“不好说。” 　　种世济摇头。　　郑凛蹙眉思索，指尖继续在书页滑动：“我再看看廖均卿，县志提到他有后人，但最后记载是在百年前，说其后人改姓李，再往后就……断了线索。” 　　“断了线索……” 　　种世济低声重复，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转回身，手指点了点黑板上的校园地图轮廓：“关于那只猫，廖均卿遇见的场景，县志怎么描述的？” 　　“很简略。” 　　郑凛摇头，秀气的眉微微拧起，“只说他在湖边遇到独眼黑猫，算出此猫大凶，便立刻逃离了，没有更多细节。” 　　“信息太少，或者记录不全。” 　　种世济的指尖沿着黑板上简略的线条移动，从中央的综合大楼，滑向东南西北四门，再掠过教学区、宿舍区、功能区，最后停驻在代表人工湖的区域。　　“学校的人工湖，恰好就是我上次遭遇那黑猫的地方。视野开阔，远处是体育馆和图书馆，还有……” 　　他指尖划向人工湖附近，“通往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他陷入沉思的样子有种沉静的魄力，郑凛的目光不自觉地黏在他微蹙的眉心上，心跳悄然漏了一拍，连呼吸都放轻了，直到—— 　　“郑凛？” 　　种世济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响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不舒服？” 　　郑凛猛地回神，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　　她慌忙低下头，假装研究黑板上的地图，故作镇定地找补：“没、没有！我是在想……您画的这些区域布局之间，会不会有什么隐藏的联系……” 　　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掉舌头——这借口听起来蠢透了！　　所幸种世济似乎并未深究她短暂的失态，只当她是思考过于投入。　　他反而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你说的有道理。图书馆和地下停车场是事件3、4的发生地，综合楼有1、2，体育场是5……而事件6的黑猫，核心点很可能就是人工湖。这正好与县志记载的廖均卿遇猫地点吻合。” 　　种世济直起身，拍落手上的粉笔灰，动作干脆利落：“走，跟我去找你班主任借个车，我们得离校一趟。” 　　郑凛一愣：“离校？” 　　“家族记载里没提过衰败，突然销声匿迹，更像是主动隐世。” 　　种世济边走边解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发出几条信息。　　他带着郑凛穿过教师公寓楼下的小径，熟门熟路地刷卡进了C栋，按响了403的门铃。　　门开了，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混合着咖啡豆的醇厚气息飘了出来。　　她第一次踏足种世济的私人空间，心跳莫名有些快，目光飞快地扫过玄关——简洁，干净，几双运动鞋整齐地码在角落。　　“艾兄，借你GT63跑一趟市区。” 　　种世济开门见山。　　客厅里，艾奇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目光在充满好奇的郑凛身上停留一瞬，随即起身走到种世济身边，压低了声音：“车是小事。” 　　他眼神带着审视，“但你带着我学生离校，还是为了调查那些‘不可思议事件’吧。” 　　“不错，不过你也想跟着来吗？” 　　种世济调侃着，艾奇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我就算了，不过你当心些，我虽然不信这些东西，但不让调查是学校明令禁止的规定。” 　　瞥了眼正假装研究墙上挂画的郑凛，艾奇语气又带几分严肃：“悠着点，老弟。这些学生中尤其这孩子，这可是郑家独苗，背景比我爹还难搞。真出点岔子，你吃不了兜着走。” 　　种世济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安全上，信我。” 　　艾奇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耸耸肩，从玄关挂钩上取下一枚造型犀利的车钥匙，潇洒地抛了过去：“加油记得加98，别加错。” 　　同艾奇告别，两人来到地下停车场。　　之前解决过滴水空间事件，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清爽了不少。　　“种老师，艾老师的车是哪一辆呀？” 　　郑凛跟在种世济身后，声音里带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那辆。” 　　种世济按下钥匙，不远处一辆线条流畅、哑光灰车身的AMG GT63闪了两下、低吼一声，如同蛰伏的猛兽苏醒。　　他拉开车门，动作利落，“上次开这种车，还是上个月帮副校长邓南哲办事。” 　　郑凛倒是经常坐豪车，但坐进种世济的副驾驶，看着他的侧脸，她有种别样的感觉。　　V8发动机的声浪，在驶出地下通道的瞬间变得高亢而澎湃，阳光透过全景天窗洒落，车子如离弦之箭汇入国道车流。　　绿洲市老城区，一间挂着复古招牌的桌游吧门口贴着“暂停营业”，而种世济带着郑凛绕到侧巷，推开并未关紧的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