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不出的纸飞机

第30章

  周新好奇问道:“微笑呢?微笑的艺术。”   费途闻言悄摸摸看了一眼李与书,原白阳同样如此,不过他是眼睛亮晶晶的,十分兴奋。   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何阿姨笑答:“当然。”   周新:“走路呢?”   何阿姨:“当然。”   何阿姨温和地告诉她:“我一直认为艺术是个集合词,是人类至高无上精神的载体,任何我们所定义的艺术形式也不过是载体罢了。”   “抱歉,我的词汇量太过匮乏,无法恰当地表达出我的观点,”她叹口气,“这就是学习的意义,当你有所感触时能用各种方式表达出你的感受,传达给别人。”   她失笑,“这也是艺术啊,表达的艺术、学习的艺术。”   “抱歉,扯的有点远了。回归今天的主题,只要你们让我感受到青春就可以了。”   何阿姨眨眨眼睛,幽默道:“或许你用一句话就可以让我感受到?”   就在这一瞬间,周新忽然真正体会到她身上的艺术性。   何阿姨身上的艺术性不是广义的浪漫风流,是一种如水般温和的包容,是一种孜孜不倦向上探索的浪漫。   向上不惧日月轮回宇宙无垠带来的渺小茫然,向下不含居高临下博学广知带来的轻蔑不屑。   好像世间万物在她眼中,都平等地属于画笔下的元素,都可以成为她画中值得细细品味的主角。   周新抬头去看那幅挂在墙壁上的画,一进门她就注意到它了,那是很熟悉的景象。   她想何阿姨是取材于邬青旁边的原野,因为野花野草扑面而来的生命力简直要把她淹没了。   周新能感觉到,其中的每一株小草都是主角。   再回过神,何阿姨已经离开。   原白阳喊她一声,“周新,发什么呆呢?快点想啊,放心,何阿姨不会难为你们的。”   周新:“嗯。”   李与书倾身过来,“你觉得用什么方式比较好?”   周新想了一下,“画画?”   “不行,”没等同伴作出反应,她自己先否决了,“本来便是寻找画画的灵感,咱们还是别关公面前耍大刀了,怪丢人现眼的。”   费途烦躁地抓抓头发,无奈道:“跳舞?”   原白阳凑热闹:“好像没人会跳舞哈哈哈哈。”   费途被他吵的脑袋要炸开,他推开原白阳凑过来的脑袋,“你一边玩去,别捣乱。”   原白阳不服,抗议他:“哪有捣乱?帮你们想办法还不行!?”   费途懒得理他,直接忽略他。   原白阳哼哼唧唧,挑衅他:“本以为你跟蒋有琦一样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这么怂,唉。”   要是蒋有琦,真可能眼睛一瞪,跟他吵吵起来,挥着拳头示威。   不过费途如他所说,“怂”,甭管假怂真怂,反正是呵呵一笑,根本不想跟他斗嘴。   几人苦思冥想,费途挠着眉毛,不断提出小建议,然后又被原白阳一一否决。   虽然原白阳嘴欠,但听起来确实有道理。   再一次陷入沉默后,原白阳感受着几人低气压,也不敢胡乱发言捣乱了。   一直沉默的陈留忽然道:“唱歌呢?”   原白阳左看右看,没忍住,小声道:“刚刚不是否决了吗?虽然周新唱歌好听,但是清唱还是差点感觉啊。”   陈留:“不,不是清唱,费途会弹吉他。”   这话一出,其余几人纷纷看向费途。   原白阳叫道:“你怎么不早说你会弹吉他?”   费途讪讪一笑,有些尴尬道:“这不是没想起来,而且我弹的不好,丢人啊。”   “再说,我吉他都坏了,上了高中就没买新的。”   原白阳:“那叫什么事?你以为咱现在在哪坐着,前乐器店啊,尽管现在改头换面,以前的乐器也不可能扔呀!”   费途:“那我弹的……”   原白阳没给他机会说完:“不需要弹的好!任务只是找到青春的感觉。”   李与书顺着原白阳的话往下说,“恰恰是弹的不好,才有了青春的莽撞,若有所失的茫然。”   周新挑眉:“那……”   原白阳一语敲定:“就这么办!”   费途崩溃大喊:“原白阳你搅屎棍啊,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留嫌弃不已,还是看在多年好友份上提醒他:“别骂自己。”   费途更崩溃了。   周新和李与书视若无睹,继续完善想法。   原白阳在一边幸灾乐祸,火上浇油:“看来我真是该配眼镜了,竟然觉得你跟蒋有琦像,那货可不会像你一样脆弱、怕丢人。”   确实,如果是蒋有琦,只会掐腰大笑,得意自己派上用场,迫不及待展现自己“高超”的技术。   总而言之,俩人最大的区别或许就是费途要脸,蒋有琦不要脸。   过了一会,周新道:“李与书之前接触过架子鼓,咱们为何阿姨找感觉,展示一个片段应该就差不多可以了,四五十分钟练习一下,李与书能行。”   “我来唱歌,费途会弹吉他,陈留学过钢琴和贝斯。”   陈留:“业余。”   周新:“业余足够了,咱们只需要展现青春,不需要展现技术啦。”   原白阳举手:“我有一个疑惑,唱什么歌曲?”   周新几人对视一眼,最后不约而同笑了一下。   李与书微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见结局已定,不可回转,费途也不再挣扎,放松下来。   费途扬眉,拍拍他的肩:“小屁孩,你就瞧好吧。”   原白阳一脸懵:“不是,我一直站在这里呢,你们什么时候达成共识的!?”   费途哈哈大笑。   共识达成正是在方才一个对视间。   前两天,邬青一中高三百日誓师大会刚办完,高二一班班主任徐怀辛忽有所感,借来小卖部的收音机给大家放了一首歌。   是课间放的,李与书去找周新,正好碰上,于是有幸听上了。   周围几个班都听上了。   尽管那首歌的填词并不如何,甚至说得上是差劲,可歌词曲谱仍然得到了在整个高二疯传的待遇。   高中就是这样的,在枯燥无趣、日复一日的学习中,随便一件小事都能引起海啸。   那首歌叫……   《不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