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不出的纸飞机 · 第19章

　　——少了蒋有琦。　　如果蒋有琦还在的话，她一定是靠着椅子，神采飞扬地笑着，然后高高“诶”一声，调笑杜明卓，然后班里一片哄笑，热热闹闹地听着杜明卓念经。　　比如，她会说—— 　　‘通知什么事？您和徐老师好事将近，请我们这些得意门生吃喜宴？’ 　　周新只是略一想，就能想象到她锋利大气的五官舒展着，弯着眼睛扬着眉毛的鲜活模样。　　只是略微一想，就想发笑。　　周新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胡乱想着她们三人小时候的惹事历史，于是也没注意低着脑袋，貌似在看书实则半天也没翻一页的李与书。　　等预备铃响起，杜明卓才意犹未尽地结束，咧着干燥的唇看到面前的学生们一脸幽怨，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　　“那什么，大家辛苦了，还有三分钟是上课，赶紧该去厕所去厕所，该问课问课。” 　　杜明卓看一眼黑板上的课程表，松口气：“没事，下节历史，你们王老师脾气好不会在意的。” 　　“……” 　　周新刚被铃声赶回神，就清楚听到后桌女生小声吐槽讲台上的杜明卓。　　“这老杜，仗着王老师脾气好就不干人事，要是下节数学，看你敢不敢拖堂讲大道理耽误时间。” 　　杜明卓挠挠头发，看着同学们一下子活跃起来，跑出教室，不好意思地一瘸一拐回了办公室。　　周新看着杜明卓“黯然离场”，转头对李与书道：“去厕所吗？” 　　见没反应，周新戳戳她：“李与书，去厕所吗？” 　　“啊？”李与书猛然抬头：“怎么了？” 　　周新看着她沉默一会，重复道：“你去厕所吗？” 　　“行，好。”李与书站起来，“走吧。” 　　去卫生间的路上，李与书依然沉默。　　周新愈发觉得不对劲，虽然李与书往常话也不多，但和现在这幅沉默寡言明显有心事的模样，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你怎么了？” 　　李与书这回倒是回答的快，“没事，我在想今天看哪本小说。” 　　周新知道李与书一贯会扯理由，过去便是这样，她随便扯个由头都能把蒋有琦哄得团团转，周新本人觉得不对劲也找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可这次不一样。　　“……李与书，你今早看的那本是刚找的，才看到第二十三页。” 　　李与书扯出一抹笑，“不太好看，打算换一本。” 　　周新深呼吸，停住脚步。　　李与书心中明晓还是装作疑惑地看着她。　　周新轻声道：“你以前一个早自习能看个六十页。” 　　李与书仍然微笑：“这本不太好看。” 　　“……好，那就换一本吧。” 　　“李与书，换本好看的，总能找到一本好看的书的。” 　　“……” 　　—— 　　十二月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月底。　　明天就是元旦，一中有办元旦晚会的传统，不过不是大办，仅仅是各班在自己班里拉了桌子自己办。　　班里文化委员操持着弄了几个节目，周新李与书两个没特长的，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当个观众坐在旁边吃零食。　　桌子被拉到墙边，绕着教室围成了圈，留下教室中间一片空地供人表演。　　现在是文化委员和她的几个小姐妹正跳舞，周新是个没艺术细胞的，百无聊赖地嗑着瓜子，听旁边同样没艺术细胞的几个女生聊八卦，李与书坐她旁边安静地看书。　　周新瞥了一眼，第二百四十三页，李与书这次倒是真看书呢。　　她放下心，轻声让前面的同学让一下路。　　蒋有琦之前的同桌孟嘉礼就坐在门旁边，她见周新过来，随口问一句：“去厕所？” 　　周新打算出去溜溜，不过孟嘉礼这样问她也没反驳。　　“嗯。” 　　孟嘉礼把手里的零食一放，站起来让她过去。　　“谢谢。” 　　“没事。”孟嘉礼坐回去继续吃零食，饶有趣味地看着文化委员跳舞。　　出了班级，才发现外面一片安静。　　楼道上只有零散几个人去厕所，大概都在班里看表演呢，毕竟一年到头也没几次机会在学校光明正大地玩乐。　　周新站在门口，左想右想也没发现有什么好溜达的，她已经和蒋有琦两个把一中逛的熟熟的，哪边的墙最好翻都一清二楚。　　思来想去，最后竟是如孟嘉礼所问一样，去了厕所。　　或许是因为她问了一句，便确实感觉想去厕所了。　　周新解决了生理问题，仔细地洗着手。　　将将洗完准备出去，听到楼道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中的洗手间在入口处绕了一下，周新下意识转头，只看到一面墙壁。　　她抽出纸巾慢条斯理擦着手，磋磨时间。　　听着那阵脚步声匆匆进了隔壁男厕所，又忽地停下。　　“陈留？” 　　周新动作一顿，那声音有些耳熟。　　好像是…… 　　费途？　　男生没得到回应，又唤了一声。　　“陈留你在里面吗？吱个声啊！” 　　“诶？真不在啊，哪去了，啧，好好的元旦不在班里看表演，到处乱跑，平常也没见你这么爱运动。” 　　费途轻啧一声，转身回去。　　谁料一转头就看见周新往三班去的背影，他眼珠一转，高声喊道：“周新！” 　　周新听到有人叫她，转头去看。　　“怎么了？” 　　费途三步并作两步迈了过去，他爽朗一笑。　　“没大事，想问问你看到陈留没？” 　　“没有。” 　　费途苦恼地揉揉眉毛，“唉，你说说他，到处乱走。我找他有事呢！” 　　“好吧，那你看见他了帮忙说一声。” 　　周新点头：“可以。” 　　费途放下手，眉毛得意一飞。“那就麻烦你了，谢谢啊！” 　　“没事。” 　　费途：“那我回班了，拜拜。” 　　周新：“再见。” 　　结束了干巴巴的聊天，周新彻底没了回班的心情，干脆下楼出去看看。　　即使没什么好逛的，放松一下心情也好。　　一中景色尚佳，栽种了不少花花草草，不过周新认识的没几个。　　最熟悉的要属她翻墙出去借助的那棵大榕树，枝叶繁茂，粗壮的枝桠伸到校外去，夏天的时候，简直遮住了一整个太阳。　　周新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里，她抬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