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有琦吓一跳,下意识往后一退。 抬眼看到是她才松一口气,半是埋怨道:“来了怎么不出声?吓我一大跳。” 李与书浅浅笑着,“这不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俩互诉衷肠。”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俱是讪讪地挠挠鼻子,别过头去。 李与书笑意更深,拿出一个雕琢精致的盒子来,转手递给蒋有琦。 “我和周新一起做的。” 蒋有琦翘起嘴角,一边问:“什么啊?我打开了?” 见李与书颔首,她急不可耐地打开。 里面是三个栩栩如生、形态分明的木头小人。 蒋有琦一眼就看出来,是她们三个。 她刚憋回去泪水的眼睛又红了起来,回想她们仨从三四岁就一起到处玩,到如今十几年了,好像每一天都在一起。蒋有琦一冲动,差点说出不走了的话来。 李与书看出来她蠢蠢欲动的心思,立马给她堵了回去:“到了那边也要好好学习,你总能回来的,我和周新一直在这等你。” 蒋有琦红着眼眶扬起一抹笑,看看她看看周新,郑重承诺:“我一定早点回来。” 话音刚落,只听杜明英高声喊:“准备出发了,上车!” 人群缠缠绵绵地分开,离乡的人和留在家里的人之间仿佛隔出一道银河。 周新不再犹豫,拿出一只彩色纸飞机塞蒋有琦手里,别的也没多说,十几年的友谊,蒋有琦几乎知道她所有的故事。 她仅仅轻声说了一句,“我们等着你。” 一番诉情过后,要离乡的人终于上了车,车窗被降下来,数不清的胳膊伸出来朝他们挥手。 原白阳不知什么时候跟她们站在一块了,怅然若失道:“走了,真的走了。” 一辆辆或新或旧的车子行在蜿蜒的山道上,蒋有琦和杜明英就坐在最后一辆里。 蒋有琦降下车窗,扒着车窗伸出脑袋。 她的脸上扬着大大的笑容,明媚而爽朗。 “我会回来的!” 距离十几米远的地方,周新几人听的一清二楚。 少年朝气的声音沿着连绵的山传到很远很远。 “一、定、要、” “——等着我啊!” —— 蒋有琦离开后的日子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一切都恢复了平常。 时间就这样一溜烟过去,杜明卓打着石膏出了院,回到三班继续兢兢业业地教课,时不时和一班的徐老师含羞带怯地说两句话,本就秀气温和的面容一天天愈发俊秀。 好外甥原白阳终于安分下来,二中的绯闻八卦不再带上“原校草”的名讳。 班里最闹腾不让人省心的蒋有琦离开,看热闹三人小组变成了安静的二人组。 杜明卓拄着拐杖站在前门,看着学生安静地上早自习。 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第一排靠窗的二人身上,依旧是睡觉的睡觉,看书的看书,但又确实少了什么。 少有波澜的高中生活好像彻底成了一潭死水,深处却仍然涌动着暗流。 杜明卓心中暗叹。 忙忙碌碌地学习,一转眼到了学期末,也正是到了一年的尾巴。 马上就要放寒假了。 同样,也要期末考试了。 而在期末考试前,高二的学生首先面临着分科。 “我应该去理科班吧。”周新眼神放空了一下,懒懒地回应着后桌女生的询问。 后桌女生了然地点头,“我觉得也是,你理科成绩是比文科要更好一点。” 周新略一迟疑,没再解释。 同桌的李与书刚看完一本书,揉揉眉心,随口接道:“倒不是因为这个,周新大概纯粹因为理科作业好抄。” 后桌:“……” 周新尴尬一笑,转移话题道:“李与书你要选文科?” “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李与书眉眼恹恹。 后桌奇怪道:“你怎么这幅样子,你不想选文科?” 周新也看向她,李与书最近确实不对劲,一点精神都没有。 李与书没注意到她的眼神,闻言走了神,过了一会后桌戳她两下:“李与书?你没事吧,李与书?” “噢,我没事,”李与书回神,依旧怏怏:“最近睡太晚了,没事。” “我肯定是想选文科的,我文科成绩比较好,而且,”李与书微微一顿,笑道:“我也喜欢文科。” 后桌也笑:“那就选文科呗,这有什么。唉,你俩倒是好选,成绩突出,我是哪科都那样,不分伯仲地差。” “我都要愁死了,我妈也是急得百爪挠心,嘴上大燎泡是长了又长,就没消失过。” 女生一脸苦闷。 周新不会安慰人,想了半天勉强蹦出一句:“没事,慢慢来,还有一个多月。” 后桌苦笑一声:“也只能慢慢想,不过总要做决定的,唉。” 她张嘴还要说些什么,正好上课铃打响,杜明卓踏着铃声进来。 后桌悻悻闭嘴,小声嘟囔一句:“最近是把预备铃当上课铃了?老杜真是积极。” 杜明卓最近上课确实积极,左腿打着石膏都不影响他春风满面。 一班徐老师徐怀辛体谅他伤势未愈上课不方便,每天对他嘘寒问暖,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容总算是冰雪消融,春意盎然。 杜明卓自觉二人感情突飞猛进,每天乐得不见眼只见牙。 天天走在校园里,拐着拐杖都能看出其大步流星之快意。 此时,杜明卓一边上课,一边心里回味上课前,徐老师帮他接了杯水的温暖举动。 不知不觉一节课就过去了,杜明卓收拾了教案,清清嗓子,道:“耽误大家一分钟,通知一件事。” 等安静下来,他才说出:“临近期末,马上要选科了,这事可不小,期末考试前就要确定下来,同学们今天回家和家长商量商量,还要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再考虑考虑。” “注意,一定要在期末前确定下来。当然,到时候还能转科,但这不仅麻烦还耽误自己的学习,想一下,人家已经……” 杜明卓春风满面,今天嘴上更是一点停不下来,念经似的说个没完。 说好的一分钟早过了不知道几个了。 周新发起呆来。 在杜明卓说“通知一件事”的时候,她就出神了。 周新总觉得少点什么,等杜明卓喋喋不休说到“转科弊端”的时候,才惊然发觉她觉得少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