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周新难得睡了个好觉。 早晨起来精神奕奕,背着书包在路上买了油条,嘴里咬着半截进了学校。 今天蒋有琦倒是来了,不过李与书没来。 “诶呦怪我,我们昨天在小花园吹了一下午风,我在那指手画脚地说,浑身冒汗都没注意,结果他俩身子弱没撑住,都感冒了。” 蒋有琦一脸懊悔,但还是不妨碍她乱用成语。 周新习以为常地忽略那个“指手画脚”,反问:“他俩?” 蒋有琦:“还有原白阳嘛,大小伙子看着身强体壮,啧,谁知道跟李与书一个级别的。” 周新起身关上窗户,一边问道:“最后怎么样?”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幸亏蒋有琦跟她玩得久,知道她在问什么。 蒋有琦挨着讲桌,眉梢高高挑起。 “嘿!我们制定了‘邬青百年难遇智慧者联盟挽留计划’,来挽留杜阿姨。” 周新靠着后桌,身子一顿,看她道:“挽留计划?那你加油。” 蒋有琦不乐意了,她翻身跳到过道,坐在李与书座位上。 “你怎么一点不激动?” “我还想给你细细讲一下我伟大的计划,这可是拯救青少年小可怜原白阳的史诗级计划!” 周新写着昨天逃课落下的语文学案,笔尖不停。 她懒懒道:“洗耳恭听。” 蒋有琦先是嘶一声,接着小声骂道:“该死,竟然比我会用成语。”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她清清嗓子,端正坐好,眼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第一步,苦情小白花悲情出击!” —— “这样真的行吗?琦姐你真的可靠吗啊啊啊别推我啊!” “当然能行。” 蒋有琦一脚踹走犹犹豫豫的原白阳。 她微抬下巴,丝毫忍不住心中的得意。 “这可是我通读经典汇聚古今智慧挥笔写就的王牌计划!” “哈哈哈哈哈!” “……” 李与书戳戳她的肩膀。 周新可怜地看着她:“王牌计划胎死腹中了。” 蒋有琦瞪大眼睛看去。 原白阳穿着洁白的短袖和深色牛仔裤,勾勒出他少年人特有的青涩。 他应该是没穿过那么诱惑的衣服,别扭地走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军师团。 旁边一位老妇人蹬着载满橘子的三轮车刚刚停下,站在一旁铺着地摊。 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孩歪歪扭扭骑着自行车,不远处跟着个大人,看起来是刚学骑自行车不久。 许是原白阳很适合这身衣服,苦情小白花的良家形象太让人惊奇。 “成成!快停下啊!” “——嘭!” 竟是小孩瞪着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自行车一路撞上三轮车,小孩车把上挂着的汽水摔在地上,喷了原白阳一身。 “哎呦!” “我去!” “我的娘诶我的老祖宗啊!”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卖橘子的老太太倒是面色不改,笑呵呵地坐在地摊旁的小马扎上,好似翻的不是她的小三轮,跑一地的也不是她的橘子。 蒋有琦大叫一声,围着原白阳蹦得三尺高。 周新李与书对视一眼,摇摇头无奈地帮着捡橘子。 那小孩发现自己做了件大事,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哇哇大哭。 小孩父亲先跑过去要扶他起来,见他死活不起,硬是赖在地上哭,拿他没办法,索性不管,转身帮着捡橘子去。 蒋有琦叫唤了两声,痛心疾首看着自己毁于一旦的大作,双手捂脸,干嚎起来,跟地上的成成比谁声音大。 原白阳左看右看,拉了两下没能拉起来,学着成成父亲也不管了,他扶起三轮车,然后蹲着捡橘子。 过了一会,橘子捡回去。 成成父亲拉着终于舍得爬起来的成成,不好意思地道歉。 “您看看有多少损坏的,我赔给您,真不好意思,我家小孩太顽皮了,我一定好好管教他。” 成成抽噎着道歉,眼里包着一眶泪,委屈巴巴又怯生生地看着她们。 原白阳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跟着道歉。 老太太完全不放心上,挥挥手:“橘子皮实得很,坏不了几个。” 她弯下腰,拾起几个俊俏的橘子,笑眯眯地塞进最近的原白阳怀里。 “尝尝,甜得很。” 原白阳连连摆手,老太太强硬地塞进去,又塞了几个给成成。 对着几步远的几个姑娘扬声道:“都过来尝尝,甜得很嘞。” 几人手足无措,慢腾腾剥开橘子,试探性地塞进嘴里。 顿时被爆了一口的酸甜的橘子味征服,好吃得眯起眼来。 老太太面带笑容地坐回去,看着他们。 蒋有琦脸皮厚地先吃完一整个,举着大拇指向老太太道:“我的娘诶——奶奶您这橘子没话说!” 老太太也不在意她话糙,朗声笑道:“那你就买点回家去吃。” “肯定的!”蒋有琦拿个袋子,一边蹲下装橘子一边道:“啧,这也就是我没几个钱,不然我都给您买了,让他们一口吃不到。” 成成父亲同样是装着橘子,话里半是客气半是真心。 “我在邬青长那么大,还真是头一回吃那么好吃的橘子,酸甜可口。” 原白阳顶着一身冒泡的湿衣服,打了个招呼,回家换衣服去了。 周新李与书二人应一声,也跟着买橘子,带回去给家人尝尝。 老太太笑容和蔼地看着,时不时指点一句,哪个橘子长得俊但是没长好。 阳光渐渐大起来,等蒋有琦率先买了五斤橘子后,这条街道的人逐渐多起来。 原白阳姗姗来迟,几个人都已经顾不上管他。 他又挠挠脑袋,蹲下准备买几斤回家。 蒋有琦忙完自己的事,热心肠地一撸袖子,在老太太旁边算账。 拍着胸脯跟人吹:“您就看我的吧,绝对不会给您算错一丁点!” 李与书站在旁边,慢条斯理地折好蒋有琦的“邬青百年难遇智慧者联盟挽留计划”。 掏出最近在看的小说,往不远处一坐。 估计这计划得下午再开启喽。 大概是基于对蒋有琦批评家本质的一针见血,李与书本人也颇有预言家的潜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