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78奔小康

第40章

李谣突然懊恼拍脑袋:“你问清楚卖种子和卖家具可不可以用一张营业执照,如果不可以,你办两张营业执照。” “行。”骆谦应道。 次日。 骆谦乘坐早班车到余郢。 他在新家安了一个大铁门,他掏钥匙开大铁门,进门就是一间两百平的大房子,他留做放家具,大房子右侧有一个接近50平的房子,他还没有想好做什么用,有一个后门通向后院,院子后面建了六间瓦房,左右两侧各建了两间瓦房。 左侧两间瓦房,一间做浴室,一间做厕所。 右侧两间瓦房,一间是锅屋,一间是客厅。 他按照他在退休干部大院看到的布置浴室和厕所,尤其是厕所,他安装了蹲坑,用水冲,就把粪便冲进后面大的粪化池里,干净又没有臭味。 他用塑料圆管包裹电线,把塑料圆管固定在墙上,粉墙的时候,就把塑料圆管埋进石灰里面。 他在前院的大房子里安装了六个30瓦的白炽灯,其他房子各安装一个25瓦的白炽灯。 骆谦打开浴室的门,从里面拎出一个袋子,到各个房间安装开关和插座。 骆谦做完了所有的活,找余红武算工钱,算清了工钱,他到县里找人打听办营业执照要哪些手续,到哪里办营业执照,顺便到信用社取钱给余红武,然后到村委找余本顺,麻烦余本顺给他写一张证明。 他拿了证明,带上其他证件到工商局办营业执照。 “请问这里给办营业执照吗?”骆谦问。 办事员眼皮耷拉,无精打采打哈欠,手里端着泡了枸杞的茶缸,耳边出现了幻听。诶,把他闲出了毛病。 骆谦又问了一遍。 办事员抬眼看他,眼睛里满是迷茫和困惑,他不仅耳朵出现了毛病,现在他眼睛竟然也出现了毛病。 “不好意思,我走错了地方。”骆谦头一回这么尴尬。 “等,等等。”办事员猛地起身,动作又剧烈又急促,甚至带翻了椅子。 他放下茶杯,开门冲了出去,跑到骆谦前头:“同志,你是个体户,来办营业执照的?” 办事员的心脏砰砰乱跳。 骆谦:“对。” “来,来来,同志,这边请。小王,泡一杯枸杞茶送过来。”办事员把骆谦请进办公室,跑出去又进来,跟骆谦详细介绍国家为什么鼓励个体户办营业执照,又是怎样维护个体户的权益。 叫小王的办事员送枸杞茶进来,一开口,就向骆谦保证办营业执照绝对没有害处。 不一会儿,骆谦面前围了十几个办事员。 到最后,科长和主任出面跟骆谦谈话。 骆谦:“!” 有亿点点害怕。 他应该事先找小马的叔叔打听一下,再决定办不办营业执照。 “小同志,我们十几个同事帮你办营业执照,最多两个星期,你就能拿到营业执照。”主任拍胸脯保证。 骆谦抓紧证件。 主任话锋一转:“我看你长得好,眼睛澄清,我决定不考虑前面办营业执照的同志,也不继续等后面办营业执照的同志,就你了,当本县个体户代表登报。” 骆谦起身…… 主任和科长顺势揽住骆谦的肩膀,带骆谦走流程。 骆谦:“……” 他怎么有一种跳进巨坑的错觉? 主任拿宅基地批条,骆谦不想松手,主任拍骆谦的手背,面上和蔼可亲,手上却用了无穷的劲,面含微笑拿到批条:“哦,是余郢的呀,离我们工商局挺近的,步走20分钟就到了。” “哦,就在路口呀,这个位置好。”科长拿余本顺写的证明。 骆谦破罐子破摔问了李谣叫他问的事。 “要办两个营业执照。”主任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骆谦:“……” 瑟瑟发抖。 傍晚,主任、科长送骆谦到工商局门口。 主任和骆谦握手,笑得像个狼外婆:“小骆,营业执照办好,有同志去通知你。” 到时候他联系本市记者拍骆同志捧着两张营业执照的照片,他跟骆同志合个影。 毕竟经他手办出去本县唯二的两张营业执照,他会被载入本县个体户营业执照发展史史册。 骆谦虚脱地乘坐公交车到镇上,浑身酸软蹬车回家。 李谣在家里坐立不安等骆谦,见锅盖、虎妹扑篮球玩得好好的,忽然争先恐后冲出去,她猜测骆谦回来了。 果然,她猜对了。 虎妹一个猛冲跳到车后座上,骆谦身体一歪,差点摔跤。 锅盖灵活的从骆谦胳肢窝底下窜到二八杠上,骆谦身体又是一歪,他单脚着地,才没摔跤。 锅盖扭头,无辜地看着骆谦。 虎妹歪头看骆谦。 骆谦无语仰天,这是成精了吧。他重重地叹一口气,认命蹬脚踏。 所以李谣看到骆谦载着两个狗狗进院子。 两个狗狗跳到地上,无情地丢下骆谦,继续扑篮球。 骆谦满脸沧桑,李谣以为骆谦办营业执照跑了太多地方,求了很多人,搞得心力交瘁,她倒一杯茶递给骆谦。 李谣感慨是他们运气不好,要是他们今年年底办营业执照,工商局工作人员绝对把骆谦供起来,帮骆谦跑腿,刷拉刷拉走流程。 骆谦看到茶,就想到办事员不停地给他续枸杞茶,他喝的喉咙痛,胃抽搐。 “办了两张营业执照,大概两个星期能拿到营业执照。”话毕,骆谦双腿一蹬,趴到车头上。 李谣知道他心力交瘁,不打扰他,让他缓一缓,她仰头喝掉茶,叫锅盖、虎妹找兄妹仨,带兄妹仨回家,她钻进锅屋做饭。 “二四,你总算回来了。”骆清亮媳妇张霞又一次过来看骆谦有没有回来,这一次,她终于没白跑,“家里买了一辆拖拉机,请你和谣妹到我家吃饭。”张霞看到烟筒冒烟,她急忙跑进锅屋,看见李谣正在烧火,她把李谣拉起来,“你这孩子,跟你说了到我家吃饭,你怎么做饭了呀。” 李谣用手背砸脑门,她一直惦记营业执照的事,压根没有听清楚张霞说了什么。 “你家三个孩子在我家,走,带上两个小的到我家。”张霞拽李谣到厢房。 李谣把两个奶娃子抱进婴儿车里,推婴儿车出门。 骆谦使劲搓几下脸,锁上门,追上他们。 李谣、骆谦到了骆清亮家,就看到一辆绑了红花的手扶拖拉机停在院子里,院子里围满了人。 李谣、骆谦站在一旁静静地听大伙儿说话,得知骆清喜、骆言峰家也买了手扶拖拉机,也在今晚请客。 两人继续听,得知三家一起到市里买的拖拉机,三辆崭新的拖拉机同时开进骆家村,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听到这里,骆谦看李谣:我回来你怎么不跟我说? 李谣:我不知道! 骆清亮买了六挂鞭炮,开席前先放鞭炮。 骆谦找到兄妹仨和两个狗狗,带他们和李谣汇合,然后一家九口到隔壁躲鞭炮。 等鞭炮放完了,一家九口到骆清亮家。 骆清亮家请了六桌,每桌放了一瓶白酒。 骆清亮请骆谦过去坐,骆谦没有去,和李谣、孩子们坐在一起。 他们快速吃了饭,骆谦留下来看孩子,李谣找张霞,塞给张霞礼金,回来和爷几个汇合,然后一起回家。 骆谦给两个狗狗打了一张床,就放在堂屋,两个狗狗一个叼篮球,一个叼骆谦做的木(木仓)回床上睡觉。 骆谦、李谣带孩子们回厢房睡觉。 次日,大人孩子狗狗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骆谦打算今天到市里买拖拉机,他算了算时间,有点赶不及,所以他决定推后一日。 第055章 今天不用出门, 骆谦换了一身旧衣服,蹲在院子里打磨木材。 李谣在屋里收拾行李。 “突突突——” 一上午, 拖拉机从她家门口经过十几趟了。 李谣趴在窗柩上, 支着下巴,盯着院子门口。 骆清亮的儿子意气风发开拖拉机从她家门口经过,骆清喜的儿子神采飞扬开拖拉机从她家门口经过, 骆言峰拉了一车人从她家门口经过。 没多大功夫, 他们又开拖拉机回来。 片刻,他们又开拖拉机离开。 坐在拖拉机上兜风的老婶们看到李谣,兴奋地邀请李谣上来坐坐,李谣笑着摇头, 老婶们大笑说: “坐在车斗里可好了,能够看清楚大家院子里的情况,你真的不上来?” 李谣摆手。 老婶们惋惜说:“你大伯又和他的木匠兄弟和好了。今天你大伯又请客,你爹、二四哥嫂、你婆婆、你大伯三个木匠兄弟全聚在你大伯家院子里, 咱们想让你坐到拖拉机上围观你大伯家请客, 你不上来,真是太可惜了。” 拖拉机“突突突——”开走。 李谣撇头看骆谦, 骆谦的手抖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如果李谣眼睛不尖, 真的察觉不到某一瞬间骆谦情绪剧烈波动。 “请问……”赵春娥爹最先注意到李谣,想问李谣这里是不是骆谦家。他走进院子里, 注意到打磨木料的骆谦, 吞下要问的话, 走到骆谦跟前, 放下一包果子, 里面是羊角蜜和蜜三刀,又放下一卷钱,他不停地说谢谢,谢谢骆谦送他闺女到医院,谢谢骆谦帮忙垫付医药费。 赵春娥爹匆匆离开,又去了骆梅旭家、周小凤家和骆传军家,送上一包果子,不断重复说谢谢。 周小凤、骆传军媳妇徐小玉过来找李谣,看到桌子上放了一包果子,不用李谣说,两人也知道赵春娥爹也送来了一包果子。 周小凤的心情特别复杂:“赵春娥爹要是知道骆清海今天请三个混蛋喝酒,心里指不定怎么难受呢。” “幸亏咱村没人搭理骆小勇,没有人到赵春娥家劝赵春娥回来继续跟骆小勇过日子。”徐小玉庆幸说。 李谣吐出一口浊气:“既然两人都离婚了,就各过各的吧。骆小勇老是纠缠赵春娥,太难看了。” 周小凤、徐小玉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跟李谣吐槽骆小勇当初跟他爹娘一起糟践赵春娥,现在后悔了,早去干嘛了。 晌午,周小凤、徐小玉离开,李谣开始做饭。 李谣做好了饭,站在大路上喊兄妹仨、两个大狗狗回家吃饭。 兄妹仨跑不过大狗狗,喊:“锅盖、虎妹。” 锅盖、虎妹急刹车,扭头看小家人们,两狗叫了一声,掉头跑到小家人的后面,追小家人。 兄妹仨啊啊大叫。 两狗:“汪。” 回到家,兄妹仨气喘吁吁瘫坐在椅子上,两个大狗狗围绕李谣跳了几圈,突然注意到骆谦蹲在那里捣腾木料,它俩兴奋大叫,弓起腰一跃,叠罗汉趴到骆谦后背上。 骆谦:“……咳咳。” 他抵着木板堪堪稳住身体,手伸到后面抱住两个大狗狗的头,把两个大狗狗从他背上弄下去。 骆谦站起来盯着它俩。 锅盖、虎妹站立,张嘴吐舌头,眼睛无辜又圆溜,用前脚推骆谦的手。 骆谦拍额头,另一只手在两个狗狗脑袋上来回揉搓。 两个狗狗快速放下前腿,蹦跳到李谣身边,从喉咙里发出嗯的声音,像似在对李谣撒娇。李谣完全招架不住,欢欢喜喜给它俩弄饭。 骆谦:“……” 他带兄妹仨洗手,然后爷四个到堂屋等李谣吃饭。 饭后,兄妹仨睡午觉,锅盖、虎妹趴在床边,身体蜷成一个圈,头搭在肚子上闭上眼睛。 李谣在锅屋刷锅洗碗,骆谦在院子里继续干活,他转身拿工具,意外瞥见他娘眼睛红肿站在院门口,也不知道他娘在那里站了多长时间。 骆谦的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他加大力气干活。 李谣刷好了锅碗,把老丝瓜瓤挂在屋檐底下,就看到她婆婆一脸愁苦盯着骆谦。李谣闭上眼睛深呼吸,她再次睁开眼睛,平静地推门进屋。 杜梅苦笑了一声,走进堂屋搬一个凳子出来,挨着她四儿子坐下:“我都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你和你媳妇。” “你别说话,听我说,我在你大伯家喝了一点白酒,有点醉,要是说了你和媳妇不爱听的话,你和你媳妇别记仇。”杜梅把姿态放的低得不能再低,说,“我听你大伯的木匠兄弟说镇上的木匠威胁你,不让你接镇上的活。难怪了,我还纳闷呢,最近一段时间怎么没有人找你打家具,原来发生了这种事。” “老四,你知道你的路为什么越走越窄吗?因为你不让任何人占你便宜。老话说的好吃亏是富,是有一定道理的。你觉得你吃亏了,其实呢,你占了大便宜。” “你意气用事和你亲兄弟反目成仇,你和你大伯、四叔结仇,你只有你自己,那些木匠知道你的情况,可不使劲欺负你。如果你和你哥握手言和,你和你大伯、四叔两家恢复往来,你身后站着那么一大帮人,那些木匠敢这样欺负你吗?” 杜梅告诉自己她最后一次替四儿子操心,压下心里的酸楚继续说:“你听娘一句劝,别死犟,跟你哥、你大伯和好。” “我每次见到您我都害怕,您知道吗?”骆谦嚯的一下站起来,低头看他娘。 杜梅再也压制不住火气,厉声说:“我做什么让你害怕?我逼你做了什么吗?你让你二婶一家掺和进你种菜,我有说什么吗?李谣脑壳有问题,你和李谣哄我帮你家干活,李谣脑壳没了问题,你和李谣把我踹的远远的,我有抱怨过吗?” 骆谦倏然低声笑:“原来您是这样想我的。” “我知道你已经认定了我是怎样的人,我说破嘴皮子,你也听不进去,我觉得我没有必要说什么。”骆谦动手拆成品家具。 杜梅瞥向窗户,眼里涌出一股子恨意,她站起来,踹飞凳子离开。 骆谦花了一下午拆完所有家具,进屋喊李谣带上孩子到他二伯家。 骆清川、周小凤听骆谦隔壁的邻居说杜梅和骆谦吵了起来,吵的可凶了,还和二房有关。 骆清川、周小凤看到小夫妻脸色不大好,两人看了一眼彼此。 周小凤推骆清川,示意骆清川说点啥。 骆清川不想因为他们这房,骆谦和杜梅闹得反目成仇,他再三考虑,说:“二四,咱们村有不少人愿意替你管理菜地,二伯想你找他们帮你管理菜地。” 周小凤扯骆清川,骆清川冲周小凤使眼色,叫她别说话。 “二伯,这是我和小龙哥的事,我们两个商量。”骆谦扫视一遍院子,没有找到骆小龙的身影,他喊李谣回去。 两人回到家,骆谦和李谣简单说了一下他的打算,他带上纸笔和红泥,推洋车出门,到大南头找骆小龙。 骆小龙把钢中锅坐到炉子上,掏出他媳妇给他烙的杂粮饼。 骆谦掀开草棚子的帘子,正好撞见骆小龙往茶缸里倒开水,撕杂粮饼放进去。 “二四,你咋来了?”骆小龙基本上全天待在地里,不清楚村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骆谦坐到草甸子上,掏出纸和笔,趴在膝盖上写合同,他写了两份合同:“今后我不怎么待在村里,就靠你打理菜地,我琢磨了一下,之前的分成不合理,我重新搞一下分成,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你在底下按手印。” 骆小龙接过合同,浏览了一下,被上面的分成吓蒙了。 半晌,骆小龙舔了舔干裂的唇角:“是不是有点多?” 第05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