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以成枝 · 烫粉

　　少年的手浸在水中，被冻得通红。　　沈南枝心底一疼。　　他不该做这些的。　　“听话，小朋友，再过两天，你又该疼了。” 　　沈南枝的手悬在半空中，有些无措。　　“马上就好了。” 　　沈南枝看着他，等到东西洗好后，傅云舟也没让她碰，把东西送到厨房，没在出来。　　外面偶尔有人路过。　　冲着苏姨吆喝。“发生什么好事了，隔着老远都闻到香味了。” 　　沈南枝在客厅里，被挡的严严实实的，没人看到她。　　有人眼尖，从厨房的窗口看到傅云舟。　　八卦的开口。“闺女带男朋友回来了。” 　　苏姨开口。“胡说什么呢？我闺女可找不到这么漂亮的男孩子。” 　　沈南枝走进厨房，露出一个脑袋，她偷偷的打量傅云舟。　　看他的表情。　　少年的表情一如既往。　　没什么变化。　　沈南枝挪到他的身后，看着她忙活。　　想起傅云舟让她教他做菜的事。　　“骗子。” 　　“嗯。” 　　傅云舟手上一顿，不冷不淡的看了她一眼。“是小朋友教导有方。” 　　沈南枝浅笑。　　阳光塞在两人身上，一层暖意升起。　　沈南枝撇开脸。　　苏姨端菜出去，好心情的哼着歌。　　“好了，小伙子出去坐着吧！马上就好了。” 　　沈南枝拉着傅云舟出去，两人坐在沙发上。　　握住少年的手，凉意让沈南枝一个哆嗦。“怎么这么凉。” 　　取下脖子上的围巾。　　沈南枝在傅云舟的脖子上围了两圈。　　“小朋友，拿我的东西照顾我。” 　　沈南枝瞪他。　　她的手很小，完全圈不住傅云舟的手，她只能抓住少年的指尖，想要把身上的温度传递过去。　　“还是冷。” 　　沈南枝低下头，凑近两人握着的手，哈气。　　傅云舟勾了勾手指。　　唇角带笑。　　- 　　“老婆，我回来了。” 　　粗狂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傅云舟抬起头，眸子里倒映出两个中年男人的倒影。　　沈南枝僵着身体。　　“哎呦，回来了，马上吃饭了。” 　　沈白的身体同样僵住了。　　他看着客厅沙发上的背影，眼眶微红，一米八个子的男人有些手足无措。　　他想起老苏说，“他女儿回来了。” 　　“小朋友。” 　　傅云舟握着沈南枝的手，他能感觉到女孩身体有些颤抖。　　沈南枝抬起头，起身。　　看着门口的两个人。　　她咬唇，黑色的眸子里映出男人的模样，两人的眼睛极为像似。　　沈南枝开口，“叔叔，好久不见。” 　　老苏急忙应下。“是啊，小丫头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 　　老苏一边开口，一边扯着沈白进来。　　“这位是？” 　　余光望着沈南枝身边的少年，老苏故作不知的开口。　　“他叫傅云舟，是我的男朋友。” 　　沈白黑沉的眸子直直的望着傅云舟，眼里带着打量。　　有些不爽的皱眉。　　沈南枝移动脚步，挡住沈白的目光。　　沈白垂下眸子，小心翼翼的看她。　　苏姨出来打圆场。“哎呀，快吃饭吧，这些都是南南买的，真有出息。” 　　沈南枝拉着傅云舟坐在椅子上。　　沈白坐在她的对面。　　男人苍老了很多，和以前意气风发的模样完全不同，破旧的外套上面全是灰尘。　　他穿的单薄，像是一点都不怕冷一样，露出的手腕上满是红痕。　　沈南枝神色更冷。　　沈白一直在看着她。　　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老苏，我先回去了。” 　　沈白放下筷子。　　他现在太脏了，小南枝最爱干净了，难怪不开心。　　“不用了，我们走就好。” 　　沈南枝放下筷子，站起来，拉着傅云舟起身。　　“南南……” 　　沈南枝心里酸涩。　　她认真的看着男人，等待他的下文。　　沈白垂下头。　　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南南，和爸爸一起吃个饭吧！” 　　男人的语气低沉，带着一分祈求。　　沈南枝心里不是滋味。　　又有些生气。　　更多的是气自己，气自己不争气，奶奶到死都想在见他一面。　　可他呢？　　一直不同意。　　沈南枝别过头去。　　“我还有事。” 　　说完，沈南枝小跑着出去。　　傅云舟望着沈白。“叔叔，给小……南枝一点时间吧！她会想明白的。” 　　走到门口，傅云舟停下。“叔叔，下次穿多点，她啊……最是刀子嘴豆腐心了。” 　　说完。　　傅云舟朝着沈南枝离开的方向追去。　　少年步子大。　　很快就追上了。　　他拉着少女的手腕。“小朋友，你落东西了。” 　　沈南枝吸了吸鼻子看他，眼眶红彤彤的。　　泪痕还在脸上。　　“你把男朋友落下了。” 　　沈南枝抱住他。　　“傅云舟，我这里真的好疼啊！” 　　沈南枝戳着自己的胸口，像是要把它戳穿。　　傅云舟抓住她的手指。　　两人站在街角。　　偶尔有人经过，看着两人，像是习以为常一般。　　“你这样，我也疼。” 　　沈南枝情绪稳定下来。　　有些不好意思的退开些，“都怪我，你还没吃饱吧。” 　　傅云舟摸着肚子。“还真没有。” 　　街边有汤粉店。　　沈南枝找了一家。　　两人点了两碗粉。　　“我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和别人一样，在这里吃烫粉了。” 　　沈南枝低了低头。　　那时候，奶奶负担起两人的生活都很难，别提吃一些小吃了。　　能吃饱已经很好了。　　“等我一下。” 　　傅云舟走进后厨。　　也不知道和老板说了什么。　　过了很久才出来，手上端着一碗粉。　　“快尝尝。” 　　沈南枝吃了一口。　　是她以前最喜欢的味道。“怎么了？” 　　“没什么不同吗？” 　　沈南枝摇头，傅云舟又把自己那碗推过去。　　沈南枝吃了一口。　　没什么不一样啊。　　“那就行了。” 　　心里泛起一个猜想，沈南枝睁大眼看他。“你是不是……” 　　“嗯，这样，我家小朋友想吃就吃。” 　　沈南枝破涕为笑。“你还真把我当小孩子哄了。” 　　“可不是小孩子嘛。”口是心非。　　明明很关心，却非要假装不在意。　　从店里出来。　　两人都没有可以去的地方，沈南枝站在巷子口。　　不想进去。　　“走吧！小朋友，我们去找住的地方。” 　　“啊！今天就可以回去了。” 　　傅云舟轻笑。“我还有事呢？小朋友。” 　　沈南枝吐舌。　　一路上傅云舟都没说，她还以为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