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入我怀(穿书)

第15章

李尚宫自然知晓她的计划,房间里没人,便直言不讳:“说来有趣,当初国师入宫头次面圣时,陛下赏了她不少东西。” 后来终究是没成了,一是当时少女稍小,二是前国师要收她为徒。 当然,对于帝王来说,后宫嫔妃从来没有什么年幼不年幼之说,等个几年,待明蓝蕴稍大些,也是可以将她抬入后宫的。 最终没成,还是前国师阻拦…… 皇后思索,国师前头可为太子助力,如今二皇子已经登上太子之位,国师能相助的地方便少了。 可她若是进了宫…… 若是成了,自己可就消减多了。 皇后贪心,处处想要,处处算计着。但她也清楚明蓝蕴不能入宫,陛下再糊涂,也不会强抬国师。 二人正说话的功夫,明蓝蕴来了。 皇后坐在榻上瞧着面带白纱的明蓝蕴走进来,她容颜未曾变化,宛若多年之前。 依旧青丝如瀑、簪着白玉弯月梳篦。 明蓝蕴平静地站在侧殿中,风从未关的支摘窗吹进来,拂过她的青丝衣衫,在这满屋的熏香中,平白多增添了一股子淡然气息。 皇后失神片刻,心道陛下看着国师时,又该是如何的心思? 皇后轻咳一声,将一侧的玳瑁猫儿抱过来,让李尚宫讲了自己的病症,明蓝蕴开了两幅方子。 皇后倒也不着急让明蓝蕴走,垂眸打趣:“蓝蕴,本宫瞧你还是多年前的模样,倒像是不曾变似的。” 明蓝蕴摸不准她心中所想,含糊过去。 皇后慢腾腾地邀约:“春祭后的赏花宴,蓝蕴也一块来吧。” 明蓝蕴沉默片刻后,拱手道谢谢过娘娘。 皇后突然说起:“蓝蕴多年没有回故乡,如今清明已至,可是思念故人?正巧,白公城方面来信。” 李尚宫得了皇后眼色,毕恭毕敬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封家书,封面用娟丽字迹写着:阿姐,安康。 明蓝蕴将书信收入袖中,谢了皇后娘娘。 白公城的城主王水湖乃是宰相大人的门生,为皇后娘娘一家效力。 这些年来,明子绡的书信皆是由皇后娘娘转交给自己。 从来没有一封书信是经由驿站送到自己手中…… 明蓝蕴垂眸,神情思索。 待到明蓝蕴要离开长坤宫前,明蓝蕴向皇后娘娘行礼:“许久未见子绡,若是阿弟身体安康,本君欲将他接至京城修养。” 皇后坦然噙笑:“当真是姐弟情深,蓝蕴近日准备购置庭院也是因此吧,不过白公城路远,舟车劳顿,蓝蕴倒也不用着急将人接来。” 明蓝蕴闻言便知道她不愿意放开明子绡这一颗棋子,拱拱手,附和了一声后便离开了。 明蓝蕴离开长坤宫后,回到太史院坐在椅子上许久,才拿出袖中的书信用小刀拆开,阅读完毕后又收好,放到了妆奁下方的小盒子里。 深夜,明蓝蕴沐浴焚香后着一席素衣,头上的发饰已然取下,长发及膝,跪在蒲团上虔诚卜卦。 她指腹摸着那几枚冰冷的铜钱,低头凝视,阴沉地闷笑起来。 “哈哈哈……” * 皇后吃了她开的药方子,心中郁结减弱不少,只是葵水又莫名不调了。 于是,随后几日,明蓝蕴日日进宫为皇后诊脉。 此乃女子疾病,毕竟不好叫太医院的人仔细来看,明蓝蕴细细地为她调养。 往后的这几日,长坤宫甚至都免了其他嫔妃的请早。 此事叫陛下知晓后,有些不悦。 只因太史院的胡监正体弱生病,明蓝蕴也特地请替对方,帮人处理日观星象的工作。 明蓝蕴本就事物繁忙,没想到,皇后那边也身体抱恙。 但明蓝蕴为娘娘看诊多年,最了解娘娘体质,陛下也就未曾多说些什么了。 皇后再一次召明蓝蕴入宫。 皇后娘娘依靠在贵妃榻上,模样慵懒:“吃过几服药后,本宫这身子倒是舒坦多了。” 明蓝蕴颔首,目光平静地说:“是,往后只需要好好注重饮食便可,是药三分毒。” 皇后点头称是,夸赞她在岐黄之术上造诣又进一步了。 明蓝蕴笑而不语,过了一会儿才说:“娘娘好生歇息,蓝蕴先行退下。” 明蓝蕴走到门口时,背后传来皇后娘娘幽幽的声音:“蓝蕴,赏花宴上,你可要好生装扮下,都道人比花娇,陛下看了也好生欢喜。” 明蓝蕴停下脚步,回过身,再鞠躬说是。 等她离开后,李尚宫进来为皇后捶肩。 李尚宫笑盈盈地说:“国师这几日对娘娘倒是颇为热忱,为娘娘写了药方,又配了药膳。” 皇后嘴角上扬,挑眉看向她:“国师清冷却也有情,只剩下明子绡这一位亲人,终究还是想对方的。” “国师心思玲珑,想必也是知道娘娘您的意思。”李尚宫打哑谜。 可谜底就在谜面上。 陛下削神权,但再削也削不动,明蓝蕴整理编绘的书籍落在民间,百姓受益谢国师教授。 又爱又恨的。 好在明蓝蕴为人淡泊名利,不喜拉帮结派。 可若是她能多加讨好皇帝,在陛下面前多为皇后娘娘说话,娘娘可就轻松多了。 至于明蓝蕴答不答应…… 呵呵,明子绡的书信可不是免费给她的。 幸好国师是个聪明人,听闻娘娘身体不适,这几日都主动入宫为皇后就诊。 但明蓝蕴明目张胆地日日进宫,皇后本想让她不必来得如此频繁,可又想到这是明蓝蕴担忧阿弟而向自己服软的态度,皇后也就不将明蓝蕴推出门外了。 于是乎,知晓明蓝蕴和皇后往来密切的人又不止皇帝一人了。 萱贵妃猜出明蓝蕴可能是有些把柄在皇后娘娘身上,娘娘逼迫她了。 于是萱贵妃偷偷叫阿爹去查…… 而几日后,太史院内。 凌贺之他大步走向明蓝蕴的廨房,迈大步进去。 葡萄纹镂空博山炉染着香烟,一席青绿衣衫的面带白纱的女子靠在窗边小桌,枕着书籍小眠。 外头的梨花在微风中,落了青绿明黄各色的花瓣,从支开的扇页飘落,落在她的眼角眉梢之间。 凌贺之走近。 明蓝蕴的睫羽微颤,缓缓睁开淡若琉璃的眸子,目光流转,睡眼惺忪地抬眸。 “大殿下。” 凌贺之蹙眉:“皇后娘娘,叫老师入宫做什么?身体抱恙?” “你也知道了?”明蓝蕴揉着眉心,摇摇头,反派现在只是得了一个闲职,没想到他都听闻自己和皇后之事,看来传得挺广,“我说她只是身体抱恙,恐怕没人会信。” 明蓝蕴起身,踉跄了一步。 凌贺之瞬间抬手扶住她,冷笑道:“那毒妇要利用老师做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天使笑笑啊 ~的地雷。 第21章 、分歧 此刻,福康正领着人搬书籍到隔壁,走进来要回复师父。 他一走进来瞧见这一幕,心尖发颤,也不知二人对峙了多久:“师父,大殿下……” 凌贺之手指用力,手背青筋暴起。 他盯着面前的明蓝蕴。 皇后究竟做了什么,又和明蓝蕴说了什么,让她不惜被皇帝猜度,也要入宫和皇后往来? 难道是因为二弟被立为太子?! 若是她转向皇后,这是凌贺之绝对不能忍受的事情! 他不能对不起望断崖天坑里上万谢家军将士的性命! 自己绝对不会为皇后效力。 只因为华谢二家绝无转圜! 他见过母妃绝望跪在御书房前,见过母妃自缢的模样,自己苟且多年,时常梦到那些被佞臣陷害的将士绝望模样。 明蓝蕴扯回衣袖,眼神疲倦,轻轻阖眸。 凌贺之看着她这段时间既要处理春祭,又要为皇后娘娘配药方,还请命替胡监正处理观星的事情! 凌贺之想到此处后,咬牙:“老师,为何什么都不肯与我说?!” 明蓝蕴挥开他的手,旋身坐在椅子上:“殿下,已然弱冠之年,还不会谨言慎行吗?” 凌贺之表情阴鸷,一字一句地问:“那老师会害我吗?” 明蓝蕴没有看向他,而是偏头望向窗外的春色,语气平静:“且看殿下信不信本君了。” 房间里许久的缄默后。 明蓝蕴淡淡说:“大殿下若是无事的话,那这段时间少来太史院吧。” 凌贺之挥袖大步离开。 福康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恭送大……”殿下。 福康话音未落,凌贺之便越过他,头也不回离去。 福康不敢起来,还是明蓝蕴发话:“起来。” 福康拍拍衣摆:“殿下他……” 明蓝蕴平静地抬眸看了他一眼,而后继续伏案书写。 福康抄着手,窘迫地说:“师父,您这段时间未免对皇后娘娘过于上心了些。外头传了不少风言风语。” 因为国师是女子,又懂岐黄之术,可以以大夫的名头出入后宫。 明蓝蕴指尖轻叩桌面,抬眸看着他:“外人倒是对我和大殿下的关系好坏甚是了解。” 明蓝蕴放下手中的宣笔,捧起茶杯浅酌,茶水浑浊,晕开深色的痕迹。 福康急忙转移了话题,抓了抓头发,说:“师父,您要的古籍我都搬来了。” 明蓝蕴嗯了一声。 她现在不常在蓝园教授,每旬逢五逢十,才会去蓝园教学,由福康随行。 明蓝蕴说:“替我研墨,我要布置下次教学的课业。” * 蓝园,春和景明,绿意浓翠。 今日上午是明蓝蕴的课。 当值的宫人将竹席放下,燃了香,正在擦拭地面。 一席粉衣的俏皮少女单手叉腰,大步走进来:“哎,又是国师的课呢。” 她在长廊上蹦跳了一下,侧头看到不远处身着深色劲装、双手抱臂站在檐下的凌贺之,一挑眉:“嗤,大皇兄,往日最是期待国师的课,今日怎么神情不佳啊?” 语气颇为犀利尖锐。 惹来凌贺之不悦地冷视。 四公主背后的李尚宫紧随,眉头一蹙,警告她莫要招惹是非:“公主……” 从园子口传来一声冷笑:“啧,听闻大哥这几日都不怎么去太史院找国师询问功课?” 三皇子凌辰逸春风得意马蹄疾,手执折扇,腰坠绶带,束着玉冠,语气满是讥笑。 此次春猎中,父皇夸赞他射艺高超。 至于这位大皇子…… 三皇子走到四妹面前,一收折扇,看着凌贺之:“小时候,大哥的射艺最佳,可以百步穿杨,父皇还夸赞你随了谢家军边境儿女的英姿。” 三皇子装模作样再打开折扇,挡住脸上的讥笑,眼珠子左右打转:“可惜此次春猎表现平平,哎,当真是泯然众人矣。” 凌贺之目光冷冽,默默握紧了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随后他看到熟悉的人影从蓝园月门处出现。 太子凌辰逸正提着一只兔儿,认真和身侧的国师交流:“国师,你看,这是当年你为本太子救下来的那一只兔子的后代。” 面带白纱,手执拂尘的明蓝蕴垂眸看向那蹬腿的兔子,单手接过来抱在怀中,它立刻安稳下来。 少年拍着胸脯认真地解释:“我特地挑选最乖的一只。” 明蓝蕴谢他:“本君谢过太子好意,会好生收养的。” 二人交流正趣。 而在院中看着他俩的几位皇子皇女,表情复杂。 三皇子感慨:“国师宛若多年之前,不曾变化,寻仙问道之人不入凡尘。” 四公主扬起下巴:“还是二哥和国师相处自在,不似有些人当真看不清自己处境,也想和国师亲近。” 众人闻言不接话。 这是自然,明蓝蕴本应该是二殿下的先生,他们这些人只是得了一些东宫太子漏出来的刚好处罢了。 她现在讽刺凌贺之,别的皇子皇女哪有她的底气。 四公主的生母可是皇后娘娘啊。 众人等太子和国师走近,抬手行礼:“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国师。” 二皇子摆摆手:“大家客气了。” 一旁的明蓝蕴看着二皇子笑呵呵地让大家不要客气。 面前这群人兵变、政变时那是真的不客气。 群狼环伺。 皇亲贵族从来不懂何为仁慈之道。 当然最不客气自然是凌贺之,他长.枪破空,指向皇帝,桀骜不驯地请陛下晏驾,送皇后归西,把自己……凌迟而死。 到时候,凌辰逸便不会再笑意盈盈了。 明蓝蕴抱着兔子望向一脸不悦的反派,此刻蓝园响起了钟声。 教学时辰到了。 明蓝蕴越过众人,端坐上席,诸位学子便及时入了坐。 一侧的福康将备好的纸张发放下去。 明蓝蕴请众人批阅,写上自己的备注。 凌贺之托腮思索,许久后,提笔书写,势如破竹的犀利笔锋落在宣纸上。 随后明蓝蕴批阅时,并未多加称赞他。 福康在一旁偷偷瞧着,心中啧啧称奇,大殿下写的有理有据,引经据典,颇有师父的文风啊。 显然明蓝蕴的批阅也叫凌贺之不满,他脸色阴沉地攥紧了纸张,当众咬牙狠狠说:“多谢先生指点。” 下课之后,凌贺之早早离去。 旁人都看得出来了。 福康陪着师父回了太史院,入夜后,给她端去晚膳,沏了清茶。 “师父,”福康眨巴了眼睛,“大殿下的课业不好吗?” 明蓝蕴借着烛火看书籍:“苏秦因会说而杀身;石崇因积财而殒命。他位不配才,平白无故惹了嫉妒罢了。” 福康啊了一声:“那师父,咱和大殿下说清楚罢。” 明蓝蕴喝了一口茶,声音清冷:“福康,从来都不是本君求着教他的。他若懂便懂,若是不懂便不懂。” 福康无奈地塌了肩膀离开。 哎,这可怎么办才好? 大殿下和师父的关系莫名因为皇后,竟然有决裂之意。 他不懂,以自己对师父和大殿下的了解,这二人不会如此意气用事啊。可是朝堂之上,瞬息万变,一个不慎跌下深渊。 或许二人的理念终究是产生了分歧。 福康又猜测, 师父曾说大殿下是一头难以驯服的恶狼。 如今这些年收敛了爪牙,匍匐在师父的庇护下,而他如今搬出毓青宫,羽翼逐渐丰满,不想再满足于师父的制约。 如今一点点风吹草动,二人心中便有了别的想法。 大多数人都看出来了啊! 也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知道的,消息可真灵通。 福康握拳无奈,哎,难道自己要跟着师父换去皇后阵营么? 行吧,行吧。 福康摇头晃脑走了。 徒留明蓝蕴在院中,对月独坐到深夜。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4-11 00:24:27~2022-04-12 23:27: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天子庸 9瓶;叽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宴会 月亮星稀, 有几颗星星格外显眼。 月色照耀着进入宵禁的皇城,偶有几声渗人的鸟叫, 归巢鸟掠过憬王府内, 刚从外面回来的凌贺之大步迈过曲折回廊,再走进习武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