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东京综合医院。 山口夫人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清洁车,慢吞吞地挪过七楼走廊。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熟悉,混着一点隐约的药味和……嗯,大概是三号病房那位老太太偷偷藏起来的橘子软糖的甜香。 她撇撇嘴,手里的抹布机械地擦过窗台。 她在这干了二十年,见过太多——新生儿的初啼,临终者的喘息,家属在楼梯间压抑的争吵,实习生躲在洗手间里偷偷崩溃。 生命在这里像被按了快进键。 某个凌晨三点,她撞见了雨宫莲——那个新来的外科医生,脸长得挺秀气,做事却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他背对着她,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对着墙壁低声嘟囔:“不行……不能那样……会来不及……” 山口夫人挑了挑眉,心想。 “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大到开始和墙吵架了吗?” 她没吭声,默默擦着对面的消防栓。 但接下来的几天,她留了心。 有一次,307房的急救铃还没响,雨宫医生已经握着听诊器冲到了门口,仿佛早就候在那里。 护士站的姑娘们笑嘻嘻地说,“雨宫医生有野兽般的直觉呢!” 山口夫人心里泛起了嘀咕。 还有一次,她看见他提前把一种很少用的血管钳塞进白大褂口袋,结果五分钟后那玩意儿真的被主刀医生点名要。 这巧合也未免太勤快了点。 最让她毛骨悚然的是那个雷雨夜。 闪电劈开夜空的一瞬,她正擦着医生休息室外的玻璃。 透过湿漉漉的窗框,她看见雨宫莲独自坐在沙发上,摩挲着一张散发着微光的卡牌,纹路诡谲,像活物般缓缓流转。 而他的眼睛——在闪电的映照下——闪过一丝非人的、洞悉一切的淡金色。 山口夫人猛地低下头,用力擦着早已光洁如新的窗台,直到指节发白。 “哎呀呀,”她对自己说,“有些东西,还是看不见比较长寿。” 她推着清洁车,吱呀吱呀地走远了,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只是那抹淡金色的光,像一根冰冷的针,悄悄扎进了她记忆的角落,再也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