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萨木之往事

第25章 卡萨木的医疗条件

  孙刚住院期间,是陈帆在照顾。   医院的涉外窗口工作人员与医生,都会讲英语,但除此之外,其他的环节沟通很困难。   孙刚住院期间,是陈帆跟医生打交道。虽说陈帆是英语专业,但沟通还是困难,因为涉及到医学的英语词汇太多,陈帆根本听不懂。   2010年代,卡萨木的智能手机已经普及,且绝大多数用的是苹果手机。   这不是因为卡萨木的人民富有到了这个程度,而是因为卡萨木黑市流行。   黑市上的货除了盗猎者的象牙、犀牛角、狮子皮这一类非洲本地货,还有大牌墨镜、钱包、笔记本电脑、手机等等。   卡萨木虽然又穷又乱,但因为在贡德尔发现了石油,卡萨木政府与贡德尔的商贸往来越来越多,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多的外国人——以富裕的欧美白人居多。   这些白人,有的是来做生意的,有的是来非洲旅行的,因为卡萨木地处中非,因此是很多“穿越非洲”旅行者的必经之地。   还有些是来做调研的学生,他们在gap year(大学期间拿一年出来不在学校而在学校外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可以是工作,也可以是纯玩,这一年就叫gap year)做一些关于非洲的调查,好为自己的毕业论文提供一些亮点。   这些人,时常会被偷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就流向了黑市。   黑市上电子产品还有一个主要来源是来自于非洲东部的索马里海盗,以及西非尼日利亚的走私集团,这两块实力,不仅是卡萨木,也是非洲很多国家一些黑市货物的主要来源。   陈帆后来也在黑市买了个便宜的iPhone,因为卡萨木网络不行,所以这ipohne在日常生活中一直没起到多大用处,但在医院,用处就大了。   医生说一句,陈帆就用iPhone的词典翻译一句,但因为医生有口音,而且那时的网络翻译能力不如现在,所以即使借助了词典,还是很吃力,但总算能在医院正常给孙刚办各种手续。   办理这些手续时,也是不安心的,例如药房会根据医生打印的单子来开药,但凡你有任何问题要问一下,药房听不太懂,他们说的你也听不太懂,所以每次也只好作罢,但愿医生与药房都完全不出错。   陈帆在卡萨木这几个月,唯一的休闲活动就是看美剧与电影,他看过一部叫做《刺穿》的电影。   这电影讲的是:   “护士薇姬因被一名患有艾滋病的暴力患者使用过的污染针头意外扎伤,从而感染了艾滋病。   薇姬的朋友杰弗里是一名医疗设备设计师,受此事件启发发明了一种带有安全保护装置的可伸缩针头,能防止类似的意外发生。   然而,当杰弗里试图向制药厂商推销自己的新发明时,却发现医疗行业存在严重的腐败和内幕交易,他们因这种安全针头成本略高而抵制它。”   一款能够更好保护医护人员与患者的新款针头,在技术上是成熟的,但因为医疗行业的腐败,一直没有被使用,一直到十几年以后,才真正用在市场。   这个故事发生在美国,那么,他跟非洲又有什么关系?   在这个电影的结尾,有一些字幕,里面讲的是医疗行业的全球腐败。   非洲,就根本不指望能用上什么新的医疗器械了。   在60-90年代,长达30多年的历史里,欧美的一些医疗器械巨头,与本国的医院,海关勾结,专门从医院收购医疗垃圾,进行简单的处理之后,出口到非洲。   然后再勾结非洲本土的海关与医疗部门,将医疗垃圾包装成正规的医疗产品,卖给非洲的医院。   所以,在长达30多年的历史里,非洲很多国家的正规医院,用的是欧美的医疗垃圾。   那些作恶者赚得盆满钵满,而非洲人民则承担了各种传染病的肆虐,例如因为输液造成的乙肝感染就高达数百万。   陈帆看过这部电影,又在网上了解过这些,所以,他最担心的是陈国华,以及工友们别在这出什么事,否则输个液都得提心吊胆。   陈国华没这些概念,他对卡萨木的医疗条件的了解就是——治疟疾没啥问题,别的不好说。   非洲很多地方有疟疾,根据世卫组织的数据,2020年,非洲地区疟疾死亡人数估计超过 60万。   而在2010年代,这个数字超过了100万。这还只是能统计到的数据,真实数据要大于这个。   疟疾是一种经蚊子传播的传染病,症状是高烧头痛出冷汗打摆子,且疟原虫会在体内存在几年,每年都可能复发,一复发就是同样的症状,甚至会经过生育传给下一代。   卡萨木也有疟疾,但首都地区很少,其他地区常见。   因此,除了陈国华与老张两人需要常跑外面,他们俩得过疟疾,其他的工友都还没得过。   疟疾对卡萨木本地人来说不算个啥事,从小就习惯了,但对于外国人来说,如果治疗不及时,甚至会丢命。   医院对治疗疟疾还是有经验,基本上看见外国人有这症状,也不用做什么验血,CT等检查——那边也没这个条件,直接打一针,挂个水,回家躺着休息,就好。   除此之外,别的医疗条件,也许不如我们一个贫困县的县级医院水平。   孙刚这小子也是命硬,头被王彪用甩棍打到昏迷,在卡萨木这种医院的治疗下,都能逐渐恢复,现在他不需要定期去医院了,但在工地还干不了重活,就在食堂帮帮老孟。   自从陈国华上次给大家干净利落地做了动员之后,大家都是干劲满满,每天的工程进度都及时完成,工友之间也相处得愉快,大家期待的都是交了项目拿工钱,而且这个月的活,还能拿双倍。   留下的工友中,有几个开始庆幸没有提前回国,否则这双倍工资就拿不到了。   随着项目越来越走向尾声,工友们的心情也越来越好。   但是,陈国华则是越来越愁,他知道,一场冲突,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