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光来

第58章 她的日记

　　寒假里，江逾白去了一趟桑榆家。 　　是桑榆叫他来的。前一天晚上发消息：“明天来我家，给你看个东西。” 　　江逾白问看什么，她没说。 　　--- 　　第二天下午，江逾白到的时候，是桑榆开的门。 　　王秀兰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小江来了？进来坐。” 　　江逾白换鞋进门，叫了声“阿姨好”。 　　王秀兰笑着点点头，又缩回厨房了。 　　桑榆拉着他往自己房间走。 　　--- 　　【桑榆的房间】 　　她的房间不大。 　　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 　　江逾白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桑榆回头看他：“愣着干嘛？进来啊。” 　　江逾白走进去，在桑榆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桑榆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江逾白。 　　他接过来，打开。 　　是三本日记本。 　　江逾白愣住了。 　　桑榆在床边坐下，说：“看吧。” 　　--- 　　江逾白翻开第一本。 　　第一页，日期是高一的九月。 　　“今天有个男生给我讲了一道物理题。三班的，好像叫什么白。他讲完就走了，都没让我说谢谢。” 　　他的嘴角动了动。 　　他继续往后翻。 　　“今天又收到一张纸条。还是那个笔迹。到底是谁啊？” 　　“今天知道了，他叫江逾白。” 　　“今天他给我写了第三十七张纸条了。我数了。” 　　“今天他好像在看我。” 　　“今天确定了一件事：他在看我。” 　　桑榆坐在床边，看着江逾白的表情，有点紧张。 　　--- 　　江逾白翻到第二本。 　　“今天他往我车筐里塞了橘子。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橘子？” 　　“今天我往他车筐里塞了橘子。他不知道我喜欢他。” 　　“今天下雨，他把伞给我了。他自己淋湿了。” 　　“今天他说‘你不是别人’。” 　　“今天我哭了，他陪着我。” 　　“今天他说‘不管你去哪儿，我都等你’。” 　　江逾白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下看。 　　--- 　　江逾白翻到第三本。 　　“今天他写了最后一封长信。他说考完有话跟我说。我也有。” 　　“今天考完了。他说了。我也说了。” 　　“今天，我们在一起了。”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翻到最后一页。 　　“今天给他看了我攒了三年的纸条。他说谢谢。其实是我该谢谢他。” 　　“今天一起回了学校。车棚还在，走廊还在，操场还在。他也还在。” 　　“今天他给我看了那本书。里面全是我们的东西。” 　　“今天，还是很喜欢他。” 　　--- 　　江逾白合上日记本，抬头看桑榆。 　　她坐在床边，手指绞着衣角。 　　“那个……写得不太好……” 　　江逾白没说话。 　　桑榆继续说：“就是随便记记……” 　　江逾白还是没说话。 　　但桑榆看见江逾白的眼眶红了。 　　桑榆慌了，站起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你……你别哭啊……” 　　江逾白低下头，把日记本抱在怀里。 　　过了很久，他哑着嗓子说： 　　“写了三年？” 　　桑榆小声说：“嗯。” 　　江逾白说：“都是关于我的？” 　　桑榆点点头。 　　江逾白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 　　他伸出手，把桑榆拉起来，抱进怀里。 　　她愣住了。 　　江逾白抱着她，很久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江逾白说： 　　“我不知道你写了这么多。” 　　桑榆小声说：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江逾白的嘴角动了动。 　　--- 　　【房间·窗边】 　　他们就这么抱着，在窗边站了很久。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后来桑榆抬起头，看着江逾白的眼睛。 　　“看完了？” 　　“嗯。” 　　“什么感觉？” 　　江逾白想了想，说：“有点后悔。” 　　桑榆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说：“后悔没早点告诉你。”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逾白继续说：“让你等了那么久。” 　　桑榆看着他，忽然笑了。 　　--- 　　【桑家·客厅】 　　王秀兰在厨房喊：“吃饭了！” 　　桑榆应了一声，拉着江逾白的手往外走。 　　走到客厅，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王秀兰端着最后一道汤出来，看见他们牵着手，笑了笑。 　　“小江，坐，多吃点。” 　　江逾白在桑榆旁边坐下。 　　吃饭的时候，王秀兰一直给他夹菜。 　　“多吃点，瘦的。” 　　江逾白礼貌地说谢谢。 　　桑榆在旁边偷笑。 　　吃完饭，江逾白要帮忙洗碗，王秀兰不让。 　　“你们去看电视，我来。” 　　--- 　　【房间·下午】 　　下午，他们又回到桑榆房间。 　　她躺在床上，江逾白坐在椅子上。 　　桑榆忽然说：“你真的都看完了？” 　　“嗯。” 　　“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想说的是，我也写了很久。” 　　桑榆愣了一下：“写什么？” 　　“等你的时候。” 　　--- 　　她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江逾白。 　　桑榆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等反应过来，已经喜欢上了。” 　　江逾白笑了。 　　“那我们扯平了？” 　　江逾白说：“什么？” 　　桑榆说：“你等我，我也等你。” 　　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说：“嗯，扯平了。” 　　--- 　　【傍晚·楼下】 　　傍晚，江逾白要走了。 　　桑榆送他到楼下。 　　站在单元门口，桑榆看着江逾白。 　　江逾白也看着桑榆。 　　“今天谢谢你来看我的日记。” 　　“谢谢你让我看。” 　　桑榆笑了。 　　江逾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然后转身走了。 　　桑榆站在原地，看着江逾白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 　　【当晚·消息】 　　手机响了。 　　有一条消息。 　　“到家了。” 　　“嗯。” 　　“今天很高兴。” 　　“我也是。” 　　江逾白又发了一条： 　　“那三本日记，以后还写吗？” 　　桑榆想了想，回： 　　“写。写到写不动为止。” 　　“那我等着看。” 　　桑榆看着那行字，笑了很久。 　　--- 　　【江家·当晚】 　　晚上，江逾白坐在书桌前。 　　那个深蓝色的本子摊开在桌上。 　　他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字： 　　“今天去了她家。看了她三年的日记。”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她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等反应过来，已经喜欢了。”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