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有人问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他们相视一笑。 江逾白说:“高一座谈会。” 桑榆说:“话筒坏了那次。” 那人问:“然后呢?” 江逾白说:“然后我等了三年。” 桑榆说:“然后我也等了三年。” 那人问:“等什么?” 江逾白看着桑榆说:“等她看见我。” 桑榆看着江逾白说:“等他开口。” 那人笑了:“那现在呢?” 他们又相视一笑。 江逾白说:“现在不用等了。” 桑榆说:“嗯,现在每一天都能看见他。”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他们身上。 他们的手,一直握着。 --- 那人又问:“那你们最常去的地方是哪儿?” 桑榆想了想,说:“学校。” 江逾白说:“嗯,学校。” 那人愣了一下:“学校?毕业后还老回去?” 桑榆笑了。 “回去看看。” 江逾白说:“车棚没了,但梧桐树还在。” 桑榆说:“那棵树比我们认识的时候粗了一圈。” --- 【学校·梧桐树下】 他们确实常回去。 有时候是周末,有时候是傍晚,有时候只是路过,就拐进去看一眼。 那棵梧桐树还在。 叶子落了又长,长了又落。 桑榆站在树下,抬头看。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 江逾白站在旁边,看着她。 桑榆忽然说:“你记不记得,你以前每天在这儿等我?” “记得。” “等多久?” “二十分钟。” 她笑了。 “那时候我每天早上跑过来,你刚好锁完车。” “嗯。” --- 【车棚旧址】 车棚没了。 那排铁皮顶拆了,变成了一排停车位。 桑榆站在那儿,看着那个位置。 “以前你车停这儿。” 江逾白点点头。 桑榆说:“我每天从那儿跑进来。” 她指着门口的方向。 江逾白看着那个位置,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有一次你跑进来的时候,鞋带开了。” 桑榆愣住了。 “你还记得这个?” 江逾白说:“嗯。你跑得很快,鞋带甩来甩去。” 桑榆笑了。 “你怎么不早说?” 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说:“怕你不好意思。” --- 【教学楼·走廊】 教学楼也翻新了。 墙刷了新的颜色,窗户换了新的框。 但走廊还是那条走廊。 一班后门那扇门还在。 磨砂玻璃换成了透明的,看得见教室里摆得整整齐齐的桌椅。 桑榆站在门口,往里面看。 “以前我每天从这里路过。” 江逾白站在她旁边。 桑榆说:“你每天开着一条缝。” “嗯。” 她伸手摸了摸门框。 “那道痕还在吗?” 江逾白仔细看了看。 “刷漆盖住了。” 她有点失望。 江逾白说:“但还在。” 桑榆抬头看他。 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说:“漆下面,还在。” --- 【操场】 操场也变了。 塑胶跑道换新的了,足球场铺了新草皮。 他们坐在看台上,看着下面跑步的学生。 桑榆靠在江逾白的肩上。 江逾白握着她的手。 桑榆说:“你记不记得高二篮球赛?” “记得。” “你进了好几个球。” “嗯。” 她笑了。 “我那时候站在人群里看你。” 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说:“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每次进球,我都往人群里看一眼。” --- 【傍晚·回家】 从学校出来,天快黑了。 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亮了,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桑榆说:“今天高兴吗?” “嗯。” “我也是。” 江逾白低头看她。 桑榆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江逾白说:“以后每年都来?” “嗯,每年都来。” 江逾白笑了。 --- 【深夜·家里】 夜深了。 桑榆躺在江逾白怀里,快睡着了。 他忽然开口。 “桑榆。” 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江逾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谢谢你。” 桑榆愣了一下,睁开眼睛。 “谢什么?” 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说: “谢谢你在。” 桑榆笑了。 把脸埋回江逾白怀里。 小声说: “傻子。” 他的嘴角动了动。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 【第二天·早晨】 第二天早上,桑榆先醒。 江逾白还在睡。 桑榆侧过身,看着他。 睡着的时候,他的眉头是松开的,嘴角有一点弧度。 桑榆看了一会儿,轻轻在江逾白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起床,去做早饭。 江逾白醒来的时候,煎蛋已经做好了。 桑榆坐在桌边,笑着看他。 “醒了?” 江逾白点点头,走过来,在桑榆旁边坐下。 桑榆把煎蛋推到他面前。 江逾白咬了一口。 “还是咸了。” 桑榆笑了。 “习惯了?” 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说:“嗯,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