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开学的第一天,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写了一行大字: “距高考还有279天” 桑榆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279天。 桑榆坐在座位上,翻开物理课本,第一页上全是公式。那些公式她背了一百遍,还是记不住。 但桑榆已经不是高一的那个桑榆了。 两年,一百四十三张纸条,两百多个清晨的车棚,一千多次路过那扇开了一条缝的门。 桑榆变了很多。 成绩变好了,物理从及格线边缘爬到八十多分。人也变了一些,不再那么容易慌了。 但有些东西没变。 比如,每天早上七点零五,桑榆还是会在车棚里看见江逾白。 比如,江逾白还是会每天给桑榆写纸条。 比如,桑榆还是会把每一张都留着。 --- 第一天早上,桑榆到车棚的时候,江逾白已经在了。 正在锁车。 桑榆走过去,说:“早。” 江逾白点点头。 桑榆看了一眼他的车筐,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暑假写的那些呢?” 江逾白愣了一下。 桑榆说:“你说开学的时候会给我很多。我等着呢。” 江逾白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本子。 那个深蓝色的本子,桑榆送江逾白的那个。 江逾白递给桑榆。 桑榆接过来,翻开。 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 每一页都是一张纸条。 有解题思路,有知识点总结,有“今天降温了多穿点”,有“加油”。 六十多张,一天一张,一天没落下。 桑榆站在那里,一页一页翻着,眼眶慢慢红了。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 “等你回来。” 桑榆抬起头,看着江逾白。 江逾白也看着桑榆。 过了很久,桑榆小声说:“你这个傻子。” 江逾白说:“嗯。” 桑榆笑了,眼泪挂在脸上。 --- 中午吃饭的时候,桑榆端着餐盘走到老位置。 江逾白已经在吃了。 桑榆在江逾白对面坐下,那个本子就放在她书包里,贴着后背,沉甸甸的。 桑榆突然说:“279天。” 江逾白抬头看她。 桑榆说:“你紧张吗?” 江逾白想了想,说:“不紧张。” 桑榆说:“为什么?” 江逾白说:“因为你在。” 桑榆的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你在。 这四个字,江逾白说过好几次了。但每次听到,桑榆还是会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桑榆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往收餐台走。 走到收餐台,桑榆说:“高三这一年,你会更忙吧?” “还好。” “那纸条还能写吗?” 江逾白看着桑榆,说:“能。” “每天?” “每天。” 桑榆笑了。 ---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她打开文具盒,发现里面多了一张纸条。 桑榆拿出来看。 “今天物理课,好好听。” 桑榆看着那行字,笑了。 这个人,连这都要管。 但她喜欢。 桑榆把这张纸条拿出来,和早上那个本子放在一起。 本子里已经有六十多张了。 这是第六十七张。 她想,到高考的时候,会有多少张呢? 三百?还是四百? 桑榆不知道。但她知道,江逾白一定会写。 --- 晚自习前,桑榆去接水。 路过一班后门的时候,那扇门照常开了一条缝。 桑榆放慢脚步,往里面看了一眼。 江逾白坐在窗边,低着头在写什么。 她没敢多看,快步走过去了。 接完水回来,桑榆又路过那扇门。 江逾白抬头了。 隔着那扇门,隔着那条缝,桑榆看见江逾白在看她。 就一眼。 然后江逾白低下头,继续写。 桑榆快步走过去,心跳得厉害。 --- 回到教室,桑榆坐在座位上,忽然想起高一的时候。 那时候桑榆还不确定江逾白是不是在看她。 现在她知道了。 每次桑榆路过,江逾白都在看。 两年了,一天没落过。 她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笑了。 --- 【江家·当晚】 江落棠发现,她哥今天回来的时候,手里又拿着那个深蓝色的本子。 江落棠凑过去:“哥,你又写了?” 江逾白没有抬头:“嗯。” “高三了还写?” “嗯。” 江落棠拿他没办法。 但她想了想,忽然说:“那个本子,她今天看到了吧?” 江逾白停顿了一下。 江落棠笑了:“她什么反应?” 江逾白没说话。 但江落棠看见他的嘴角动了动。 很小很小的弧度,但那是笑。 江落棠笑了,跑回房间给时聿风发消息:“我哥今天心情很好!那个女生看到他暑假写的那个本子了!” 时聿风:“你哥这种人,做什么都认真。写个本子也认真,喜欢个人也认真。” 江落棠看着那行字,笑了。 是啊,她哥就是这样的人。 --- 【学校·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桑榆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文具盒里又多了一张纸条。 桑榆拿出来看。 “今天……数到第几页了?” 她拿出笔在背面回复了他,趁课间没人塞进了江逾白的书里。 “等你写到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