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自习前,桑榆去接水。 走到一班后门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不是故意的,是真的停住了。 因为桑榆看见那扇门开了一条缝。 很细的一条缝,不注意根本看不见。 但桑榆看见了。 桑榆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江逾白在看她吗? 桑榆站在那里,犹豫了两秒,然后假装整理鞋带,蹲下去。 蹲了三秒,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接完水回来,那扇门还是开着一条缝。 桑榆低头走过去,没敢看。 但桑榆的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 第二天晚自习前,桑榆又经过那扇门。 门还是开着一条缝。 桑榆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走出两步,桑榆忽然回头。 就一眼。 那扇磨砂玻璃后面,一个人影正对着门口的方向。 桑榆看见了。 虽然看不清脸,但桑榆知道是江逾白。 桑榆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转头,快步走向开水房。 接完水回来,桑榆没敢再看。 但桑榆确定了一件事。 江逾白在看她。 每次桑榆路过,江逾白都在看。 --- 那天晚上回家,桑榆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她想确认更多。 不是怀疑,是想知道——江逾白是每次都在,还是只有晚自习? 第二天课间操结束,桑榆又去接水。 路过一班后门的时候,那扇门关着,严严实实的。 桑榆走过去,没停。 下午第一节下课,她又去。 门还是关着。 桑榆有点失落。 晚自习前,桑榆再去。 门开着一条缝。 她的心跳快了。 原来只有晚自习。 原来江逾白只有晚自习的时候,才会这样。 --- 桑榆开始留意规律。 连着观察了一周,她发现了—— 晚自习前的课间,那扇门一定会开一条缝。 其他时间,关着。 桑榆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每天晚自习前的那条走廊,成了她一天中最期待的路。 --- 有一天,桑榆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尝试。 晚自习前,她走到一班后门的时候,停下来,面对着那扇门。 就站着。 一秒,两秒,三秒。 门缝里,人影动了动。 桑榆站了三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接完水回来,她又停在那个位置。 又站了三秒。 门缝里,人影还在。 桑榆低头,笑了。 --- 桑榆开始确定一件事: 每次她路过三班后门的时候,江逾白都在看她。 不是每次,是十次里有七八次。 桑榆不知道江逾白怎么能算得那么准。 但桑榆开始期待那些路过。 有时候故意多接一次水,有时候故意绕远路去厕所,有时候明明已经走过了,又折回来假装忘了什么东西。 桑榆不知道自己这样是不是太明显。 但桑榆控制不住。 那天晚自习下课,桑榆去接水。 走到一班后门的时候,那扇门忽然开了。 江逾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杯子。 桑榆愣住了。 江逾白也愣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中间隔着一米的距离。 一班和三班,隔着一间教室。 但此刻,他们只隔着一扇门。 桑榆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逾白也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桑榆侧身,从江逾白旁边走过去。 走出两步,桑榆回头看了一眼。 江逾白还站在原地,看着桑榆的方向。 桑榆赶紧转头,跑回三班。 坐到座位上,桑榆发现自己心跳快得不像话。 同桌说:“你怎么了?跑这么快?” 桑榆说:“没怎么。” 同桌说:“你脸又红了。” 桑榆把脸埋进胳膊里,笑了。 但桑榆知道,刚才那一刻,她离江逾白只有一米。 桑榆甚至能闻到江逾白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和那张纸条上的味道一样。 --- 第二天早上,桑榆在车棚里等他。 江逾白到的时候,看见桑榆,愣了一下。 桑榆走过去,说:“早。” 江逾白点点头。 桑榆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昨天晚上……你是故意的吗?” 江逾白愣了一下:“什么?” 桑榆说:“开门。” 江逾白没说话。 但桑榆看见江逾白的耳朵红了。 桑榆笑了,没再问。 因为桑榆已经知道答案了。 --- 那天下午,她打开文具盒,发现里面多了一张纸条。 桑榆拿出来看。 “晚自习前,我都会等。” 就这一句话。 桑榆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原来江逾白只在晚自习前开门,是因为江逾白只在那个时间等桑榆。 江逾白知道桑榆会路过。 江逾白知道桑榆会看。 江逾白知道。 桑榆把那张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放学的时候,桑榆在车棚等江逾白。 江逾白推着车走过来,看见桑榆,愣了一下。 桑榆说:“纸条收到了。” 江逾白说:“嗯。” 桑榆说:“以后不用等了。” 江逾白看着桑榆。 桑榆看着江逾白的眼睛,说:“我每天都会路过。” 江逾白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 很小很小的弧度,但江逾白笑了。 桑榆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