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天气越来越冷了。 那天晚自习前,桑榆路过一班后门的时候,那扇门照常开了一条缝。她低头走过去,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接完水回来,桑榆忽然想到一件事。 江逾白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桑榆发现自己不知道。 桑榆只知道江逾白是十一月出生的——有一次听人说过,但具体哪一天,她完全没概念。 桑榆想问,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总不能直接跑过去问“你生日是哪天”吧? 桑榆想了很久,想到一个人。 --- 第二天中午,桑榆端着餐盘在食堂里找了一圈,终于看见了时聿风。 时聿风正和几个男生坐在一起吃饭,笑得很大声。 桑榆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那个……时聿风。” 时聿风抬头,看见是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哟,嫂子——不是,同学,有事?” 桑榆脸红了:“你……你出来一下。” 时聿风立刻放下筷子,跟着她走到一边。 “什么事?你说!” 桑榆小声问:“江逾白的生日……是哪天?” 时聿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得贼兮兮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你问这个干嘛?” 桑榆的脸更红了:“就……随便问问。” 时聿风看着她,笑得不行:“行行行,随便问问。十一月三号。” 桑榆记住了。 “谢谢。” 桑榆转身要走。 时聿风在后面喊:“喂!你别告诉他是我说的啊!” 桑榆没回头,但摆了摆手。 --- 十一月三号那天早上,桑榆起得很早。 桑榆没准备什么特别的礼物——她买不起太贵的东西。 但桑榆想了一晚上,决定送江逾白一个本子。 不是那种 fancy的本子,就是普通的那种,学校门口文具店就有。 桑榆在第一页上写了一行字: “生日快乐。” 就这四个字。 写完之后桑榆觉得太简单了,还想加几句的。 但来不及了,该出门了。 桑榆把本子装进书包,往学校跑。 --- 到车棚的时候,江逾白已经在等她了。 桑榆跑过去,喘着气说:“早。” 江逾白说:“早。” 桑榆从书包里拿出那个本子,递给江逾白。 “给。” 江逾白愣住了:“这是什么?” 桑榆说:“生日礼物。” 江逾白看着桑榆,没接。 桑榆有点慌:“就……很普通的本子,不值钱的……你不要就算了……” 江逾白接过去了。 江逾白翻开第一页,看见了那行字。 “生日快乐。” 他看了很久。 桑榆站在旁边,紧张得不行。 然后江逾白抬头看桑榆。 江逾白的眼睛很黑,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江逾白说:“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桑榆小声说:“打听的。” 江逾白愣了一下:“跟谁?” 桑榆没说。 但江逾白好像猜到了。 江逾白的嘴角动了动,很小很小的弧度。 桑榆说:“你不看看里面吗?” 江逾白翻到第二页,空白。 第三页,空白。 整个本子,只有第一页有字。 桑榆解释说:“那个……你可以用来写东西。你不是很喜欢写纸条吗?以后可以写在这个本子上。” 江逾白看着桑榆。 桑榆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就……随便送的,你别嫌弃……” “不嫌弃。” 桑榆抬头。 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又说了一遍:“不嫌弃。” 桑榆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江逾白低下头,把本子仔细地收进书包里。 桑榆站在旁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沉默了一会儿,桑榆说:“那我走了。” 江逾白说:“嗯。” 桑榆转身往教学楼跑。 跑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江逾白还站在原地,看着桑榆的方向。 桑榆冲他挥了挥手。 江逾白也挥了挥手。 很小很小的弧度,但桑榆看见了。 --- 那天晚上回家,江逾白把那个本子放在书桌上。 他看了很久。 然后江逾白拿起笔,在第一页的那行字下面,写了一行字: “第一次有人记得。” 他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谢谢。” --- 第二天早上,桑榆在文具盒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她拿出来看。 “第一次有人记得。谢谢。” 桑榆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桑榆把那张纸条折好,放进床头的盒子里。 盒子里已经有几十张纸条了。 桑榆想,还会越来越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