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看着射穿手背的箭矢,再看向围过来的五人。 “我小心谨慎,生怕得罪他人。 哪怕大官人和大娘子如此羞辱,也没有半句怨言,为何如此对我?” 武植说得悲凉,眼珠也不由地落了下来。 五人朝他围得更近了。 为首的张管事朝其中一人使了个眼色,让对方朝外戒备,然后露出了贪婪之色。 “吾可饶你一命,只要你仔细说出一件事。” 正在落泪的武植欣喜不已,“什么事?” “那日在县衙,到底是什么救了你?” 武植的心底,不由地叹息一声。 张家主事的人,居然连自己本房的族人都隐瞒,这个青龙精粹非同小可呀。 “就是一滴水呀。 金莲说,好像是从什么东西那里萃取的。” 五声诧异同时响起。 张管事与其他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传说居然是真的,难怪最近暗地里送走了很多人,老东西是把我们做了弃子。 不行,我们等会别在这鬼林子里拼命,得想办法跑。” 张管事说完,恶狠狠地看向武植,抽出了长刀。 “要怨,就怨你命苦。 认命吧,下辈子投个好胎!” 武植的身子抖动,右手指向半空,虚弱地喊了一句,“师傅,你是来救我吗?” 五人骇然失色,赶紧朝武植手指的方向看去。 余掌柜不是死了吗? 武植何时又有了师傅? 他们的眼角所见之处,一道灰色身影快速闪过,四股血泉飙出。 只有张管事合身一退,丢了黑漆弩,拔出了长刀,然后直直地倒下。 粗大的飞矛,在他的胸口开了个酒盅大的通透小洞。 这根一直藏在右袖里的飞矛,救了武植一命。 拔下左手的弩箭,翻检出银钱和食物,从张管事怀里找到一个穿云信箭和火折子,武植捡起一把弓和几根箭矢,快步离开。 他摸了摸身上穿的五层老牛皮,再摸了摸斗笠里的铁盔,稍微心安了些。 离搏杀现场十米远,有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 哪怕树叶还只是冒出尖牙,也能让武植藏在树枝里,极难在夜里被发现。 把手包裹好,试了试,对拉弓影响不大。 武植拿弓背矛,静等天亮。 可惜,到了半夜,居然又有一队人找了过来。 如此偏僻之处,没有篝火的指引,居然有人直奔这里。 一队六人,标准的乡兵配置。 “十七哥,事情办妥了没,族长叮嘱,明日就开始行动。” 喊声刚落,六人转过了山坳,见到了地上的尸体。 “嗖!” 一根箭矢钉在了六人的身侧。 树上的武植傻眼了。 都说穿越者拿起刀就是最顶级的刀客,拿起剑就是剑仙。 现在,他明明瞄准了为首的小队长,结果十米的距离,箭矢就偏了,没射中。 然后,他发现自己原本计划中的居高临下投矛,也是纸上谈兵。 繁多的树干,让来的六人都找到了躲藏之所,让他没有出手的可能,除非能一矛洞穿大树。 一只穿云信箭升到半空,在明月下散发着绚丽的光彩。 六个人并没有上前,而是躲在树后,警惕着四周。 武植彻底麻了。 偌大一个张家,高手茫茫多,居然如此警惕,他还玩个屁。 这一次,要是张家没倒台,他铁定要亡命天涯,跟着宋江做土匪。 武植跳下去,硬顶着射来的弓箭,冲到了六人跟前。 穿越过来后,最让他开心的,就是遇到了潘九。 其次,就是板肋虬筋没让他失望。 短些的飞矛格开劈来的长刀,稍长一些的短矛戳穿了一个胸膛。 玉环鸳鸯腿的腾挪,让他在树林中如鱼得水,很快又戳死了两个。 等武植再戳死一个,剩下的两人居然逃了。 还好,前几天粗粗学了几招飞矛,也能勉强投得准了,比弓术强多了。 等他追上最后一人,对方居然跪了下来。 “武大郎,是大官人要你的命,我等只是奉命。 我上有老,” 对方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求饶。 然后,一根背弩射了出来。 细短的弩箭擦着武植的脸,飞到了远处。 跪在地上的人,额头被短矛戳了一个洞。 浆状物喷射而出,虽然在有些暗下去月光下看不清楚,但是刺鼻的腥味,让武植肚中再次翻腾起来。 他只得扶着膝盖,呕吐了起来。 刚一抬头,有什么东西飞来,斩飞了他手里的钢矛,磕飞了他的斗笠,顺便带走了铁质的头盔。 只是一招,就缴了武植的械,卸了他的甲。 十米开外,一个蒙面黑衣人手握长刀,做完了挥刀的动作。 此刻,武植明白自己刚刚被刀气劈中。 气劲离体的三境高手的随手一招,差点让他销了账。 掂量了一下,哪怕是五层牛皮加板肋虬筋,即使能顶住刚刚那道刀气,至少也要重伤。 他只得朝记忆中乡兵最少的方向跑去。 黑风林的深处,昏暗的月光下,一个披头散发的矮个子,疯狂朝树林密集的地方钻,走步敏捷,步伐风骚。 他身后数十米远,一个蒙面黑衣人纵跃而起,不时朝挡路的大树挥出一刀。 泛着白光的长刀,把挡路的大树齐腰砍断。 一个时辰后,武植快跑不动了。 身后有些喘气的黑衣人也停了挥刀,大声喊着, “停下来,某不杀你!” “你先停下,我就不跑。” 一个小山坳就在眼前,那里的树木更茂盛。 武植鼓足最后的力气,拐了过去,偷偷解下胳膊上的黑布条,然后让出来路,举起手,停了下来。 跟随而来的黑衣人停下了脚步,开始调整气息,紧了紧手里的刀。 山坳里,二十几间粗劣的木屋格外显眼。 木屋外,上百个衣衫褴褛的落魄汉子更加显眼。 最显眼的,却是木屋前喝着热茶的四个斗笠人。 篝火的映照下,茶碗热气升腾,连茶香都飘到了武植的鼻尖。 四人头上的斗笠罩着布帘,喝茶时从布帘下塞进去。 如此不方便,也不知道他们喝的是茶,还是逼格。 武植不敢动,哪怕对面落魄人群里有人朝他挥手,他也不敢动。 身后黑衣蒙面人缓缓后退,没等他多退几步,一声呵斥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