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季伶身体猛地一僵,扭头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道身着粉色华丽宫装的倩影,缓缓走了进来。 那女子身姿窈窕,富贵堂皇,脸上堆满了关切温柔地笑容,目光正热切的落在云载溪的身上,丝毫未注意到她的存在。 成焕滢?! 是那个曾在花满楼酒坊的后厨里,负责掌管厨娘们差事的管事,喜欢叫她“季伶姐姐”的姑娘;也是乌契国的公主,与萧恒联姻的女子…… 风季伶依稀记得,在书里,云载溪利用成宇文引诱柳太后,让萧晏找到柳太后秽乱宫闱的痛脚,并废除了柳太后,也让萧恒帝位不保。 云载溪假顾兄弟之情,实则想让萧恒去边疆送死,故特意派了萧恒镇守边疆,无诏永不能回,而成焕滢也就此随萧恒离开了大江都城。 成焕滢在此的话,也就意味着萧恒还未被派走? 但为何成焕滢会自称臣妾?! 她甚至还知云载溪每日会来这里悼念自己? 风季伶的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瞥了眼她身前的男人。 云载溪脸色一沉,扭头看向成焕滢,眼里的深情骤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烦躁。 敛下多余神态后,云载溪保持着素来有的温和,沉声质问:“皇后?” 没等成焕滢反应,云载溪又忽然加重了语气:“你来这里做什么?朕不是说过了,没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地?” 说话间,他口里呵出的白雾如烟雾一般缭绕开来,遮住了风季伶大部分的脸。 尽管如此,在云载溪回身的一刹那,成焕滢也看到站在他身后的那道身影。 当那团白雾散开,清清楚楚看见是风季伶的脸时,成焕滢的笑容在瞬间凝固,唇瓣微微发着颤:“鬼……鬼呀!” 成焕滢脸色煞白,飞快跑到云载溪跟前,一把抓住云载溪的胳膊,试图将云载溪带走。 哪里云载溪却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眉心紧蹙,睥睨着成焕滢拽着自己衣袖的手,脸色铁青:“放肆!” “陛下?!”成焕滢诧异的回头看向他,“您不害怕吗?快和臣妾走啊!季伶姐姐诈尸了,她会伤害你的!” 风季伶默默看着这一幕,心情极为复杂。 从成焕滢那亲昵自然的举动开始,还有对云载溪的担心与爱护,和从前相比,似乎从未减少,甚至更胜过从前。 而云载溪的那声“皇后”刺耳得紧。 即使他对成焕滢冷淡至极,可不知为何,风季伶心里那团悸动,在这一瞬间就化为了乌有。 她面无表情的看了成焕滢一眼,目光又回到云载溪的脸上,轻笑一声:“皇后?臣妾?” 她从未想过,自己心心念念想回到书里,想再见云载溪一面,却会亲眼见到这样讽刺的一幕。 什么三个月以来,每日都会来这里悼念她?什么不要江山,只要她? 不过是云载溪的表演罢了。 风季伶缓缓推开了云载溪的手,退后一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她倏然抬起眼,迎着云载溪那张俊美苍白,却满是诧异的面庞,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奴婢打扰了陛下与皇后娘娘,奴婢告退。” 说罢,她从二人身边绕开,朝着冰窖的入口走去。 可下一刻,风季伶的手腕再度被人抓得极紧,身后的人语气十分急切:“季伶!朕不准你走!” 不等她反应,云载溪的声音在一瞬间变得冰冷至极:“成焕滢,谁给你的胆子,擅闯此地?” 风季伶脚步一顿,只觉不可思议,下意识地侧过头,望向身后那两人。 云载溪那双温柔深情的眼里,正死死盯着成焕滢,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怒意,那神态像极了书中所描写的那般。 成焕滢显然被他这样的气势吓得浑身一颤,脸上关切的笑容也在此刻猛地僵住。 成焕滢瑟缩着双肩,站开了一些,声音里多了几分怯意:“臣、臣妾……臣妾只是担心陛下安危,因为平日此时,殿下早已回到殿内……臣妾见陛下迟迟未归,所以才会想来看看……” 说话间,成焕滢警惕地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她的脸,局促得让人怜惜,却仍不相信她会生而复生。 “看看?” 云载溪心中凛,喝道:“这冰窖是朕悼念亡人之地,岂是你能随意闯入的?” 说罢,他顺势将手负于身后,目光转向风季伶,神色柔和了些许:“何况,此处朕从未对外人提过,皇后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云载溪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足以让成焕滢浑身发颤。 成焕滢慌忙之间,双膝一屈跪在了冰面,声音带着哭腔:“陛下请息怒,是臣妾命侍婢跟着陛下……但臣妾并未将此事告诉其他人知道!” 风季伶满眼错愕,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她没有看错吧? 昔日骄傲高贵的成焕滢大小姐,竟会如此低声下气,求云载溪谅解? 看来,她“离开”的三个月里,的确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虽然她很在意,甚至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一想到云载溪唤成焕滢“皇后”,而成焕滢自称“臣妾”,她就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主动质问这一切。 难道,因为她的死而复生,再一次导致书里的情节发生了更改? “你还敢将此事告诉他人?!” 云载溪过脸,漆黑眼瞳冰冷地看着成焕滢,面上显露着满满的憎意:“你出身乌契,贵为公主,现又是大江的皇后,理应知晓宫里规矩。更应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朕平日以礼相待,已是极限,你却恃宠而骄,擅闯禁地,惊扰亡人,你可知罪?” 风季伶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从未亲眼见过如此狠厉的云载溪。 即使她看过原著,知道书里的大反派,后来就是这副模样。 但当亲眼所见时,她仍被吓住。 本来成焕滢的出现,的确让她诧异与不悦,她甚至有一丝丝妒意。 但云载溪竟因为此事,如此大动肝火,那双眼里透出的杀意,绝非作伪。 成焕滢大哭起来,频频叩首:“臣妾知罪了,陛下请念在臣妾王兄的份儿上,念在大江与乌契国之谊,饶过臣妾这次吧?” “你竟又拿你王兄来搪塞朕?!” 云载溪眉眼里泛起冷意,却轻笑出声:“若不是顾念你王兄对朕的救命之恩,朕早就将你赐给萧恒!” 话音一落,他猛地转过身,对着守在冰窖门外的侍卫厉声吩咐:“来人!皇后骄横,屡教不改,即日起禁足三月,闭门反省,若无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寝殿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