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季伶摇了摇头。 忽然,又想起昨夜闻过那碟带有异香的桂花糕,便失去了意识,不免眼神一暗。 “我倒没受什么皮肉之苦。只不过昨夜……”风季伶隐隐有些不安,“有位姓张的嬷嬷说宫里送来了赏赐,要我尝尝。当我打开食盒,闻到点心的香气之后,便失去了知觉……” 云雀脸色微变,下意识又追问了一句:“季伶姑娘的意思是,你并未吃过那碟点心,只是嗅到那点心的气息?” 风季伶点了点头:“是啊。我醒过来,就在这里了。” 话音一落,云雀眼里明显多了几分凝重:“那姑娘醒后可有不舒服?或是异样?” 风季伶沉吟片刻,细细回想着醒后的感受。 除了仍有些晕眩之外,并未有其他不适,她便摇头:“没、没有什么不舒服,就头有些沉,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云雀姑娘可知,那点心内所放的是何种东西?” 云雀抿了抿唇,似乎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含糊道:“总之,最迟今晚子时,大人会来救姑娘出去,姑娘到时可千万别睡熟了。” 她虽看出云雀还有话未说尽,但也知晓此刻,不便多谈,于是点了点头,眼底满是信任:“好。” 云雀也不再与她继续交谈,自顾自地拿起扫帚,继续清扫房间。 离开之前,云雀又一次低声提醒她:“季伶姑娘,子时若有骚乱,便是咱们的人到了。若无人进房接应,姑娘可趁乱前往寺庙内的那棵古树下,等待接应。” 风季伶郑重的点了点头,今晚子时,她记下了! 云雀对她拱了拱手,拿起扫帚与簸箕,恢复了小和尚该有的模样,离开了这间禅房。 一想到今晚子时就机会离开这座灵岳寺,风季伶的心便无法平静。 她走到窗外,透过窗棂缝隙看向外面,视线落在了那棵挂满了红绸的古树,思绪飘远。 云载溪的腿脚不便,要来救她,谈何容易? 许是还有其他人同行? 很快,她心里的这点儿担心就被即将迎来自由的日子而感到雀跃。 今晚子时…… 看来,她要好好补个觉,才有精力应对今晚的“逃亡”。 想到这里,她走到了床榻边上,准备养精蓄锐等待子时的来临。 正要坐下,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毫无预兆地袭来。 风季伶两眼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与昨夜嗅到那桂花糕一样,她脑袋猛地的一沉,浑身力气像被瞬间抽干,引得她虚汗直冒。 她下意识撑着床榻边缘,蹙起眉来,怎么回事? 明明在醒来之后,这种感觉已经消失了,怎么会卷土重来? 莫非那桂花糕的药效未过? 她不愿相信,便自我安慰了一句:“一定是我太累了。” 那眩晕的感觉如同潮水一般,一层一层侵袭着风季伶的神经。 她终是撑不过那蚀骨的昏沉,重重倒在了床榻上面,脑海中闪过最后的一幕,是那晚王府长廊上,云载溪与她匆匆一见,留下的那抹深情的眸光。 再次苏醒,已是数个时辰之后。 风季伶缓缓睁眼,最先看见的是头顶上的缠枝莲纹锦帐,还有藕合色轻纱,在烛光下泛着柔美的光泽。 这里……绝不会是禅房! 风季伶心中大骇,顿时坐起身来,任由身上盖着的锦被滑落。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锦被所绣图案清贵,触感丝滑,还隐隐透着龙涎香气,绝不是禅房里那床粗糙素被可比拟的。 而她此刻未着外衣,只露出一身素白寝衣,这更是令她惊慌不已。 风季伶攥紧了手指,又环顾起四周。 才一抬眼,便看见离这床榻不远处,一个高大魁伟的身影,正一动不动的坐在那个紫檀圆桌旁边。 那人背对着她,宽肩阔腰,身前赤色的蟒袍,腰间束着玉带,只是一个背影,便已让人心生敬畏。 “……萧晏?!” 风季伶立即认出了那人,呼吸也跟着停了一息,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她心底蔓延至全身。 那身影似乎听到了她的轻叹,缓缓转过身,动作从容不迫,却带着压迫感。 桌台上的烛火照着他的侧脸,勾勒出他冷酷硬朗的轮廓,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双唇。 没等对方出声,风季伶已是一脸防备,甚至忘了要对这位摄政王尊称一声“王爷”。 她声音微微颤抖,难以置信的看着萧晏:“为什么会是你?这里是什么地方?” 风季伶怎么也想不通,她不是灵岳寺的禅房里吗?为何现在又出现在了这里? 这是她从未到过的房间,看这样子,似乎也并非是在摄政王府内。 萧晏并未开口,只是静静凝视着她,眼底的神色喜怒难辨。 这样的萧晏,更让她慌张不已。 柳幼青将她送去了灵岳寺,还打算让寺庙里的高僧对她驱邪……萧晏却将她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府邸,这两夫妻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似乎看出她眼里的疑惑,萧晏缓缓起身,朝她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她的心坎上面。 风季伶下意识往里瑟缩着身子:“你……你带我来这里,是想要做什么?” 萧晏闻言,顿住了脚步,停在离她不过三步的位置,居高临下的睨着她:“本王救了你一命,你非但不感谢本王,还如此抗拒……” 萧晏又轻哼了一声,带着一股冰冷的威严:“这里是自然也是本王的府院。从今往后,你便住在这里。” 也是摄政王的府院? 那今晚子时,她与云载溪的约定要怎么办? 风季伶心头猛的一沉,如坠冰窖。 这书里的人个个心怀鬼胎,已让她心生疲惫,还要她错过云载溪的营救。 她不仅心急火燎,更顾不得尊卑有别,大声质问道:“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王爷与娘娘究竟想要玩什么把戏?” “……这件事,的确是本王的疏忽。” 萧晏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冷笑,言语间还带着几分嘲讽:“她贵为王妃,竟敢私自将本王的人送走……” 本王的人?! 这四个字,重重地砸在了风季伶的心上,她浑身一僵。 她是不是听错了? 正疑惑,萧晏继续说道:“本王已责罚过王妃。往后,她不会再自作主张了。至于你……” 萧晏往前踱了一步,勾起了唇角:“风季伶,你很有用处,本王绝不会放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