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季伶死死抓着窗棂突起的木框,才没让自己摔倒在地上。 她颤巍巍的撑住身体,重新坐直,钟远已然起身,经过她身侧:“你且待在车内,不可出声。” 说罢,便走出了马车,车内独剩下风季伶一人。 她没有吭声,默默安坐在原处,思绪却回想着方才马车骤停时,外面吆喝的那道男子声音…… 怎么好像在哪听过呢? 这个念头一起,她便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钟远只是让她不要出声,又没说不能掀开车帘子…… 她索性移动到了车窗边,偷偷挑起车帘,抬眼望去。 只见在马车前方不远处,几名身着铠甲的男子,骑着棕褐色骏马,眉眼锐利,身手矫健,与皇城司侍卫迥然不同。 这几名男子,更像是驰骋沙场的将士。 双方都是穿着官服,气势却大相径庭。 “下官见过姜中郎!” 听到钟远出声问安,风季伶这才恍然忆起,是姜耀? 他能在这里出现,看来一定是受了摄政王萧晏指示。 没等她多想,姜耀已然开口,声音却冷得像冰:“本将奉王爷之命,要你速速交出马车上的人。” 此话一出,钟远顿时反问起来:“姜中郎,此人是尚食局的厨娘,归后宫所管,摄政王拿人,只怕不合规矩吧?还请姜中郎莫要下官难做!” 姜耀并不答理钟远的质问,只是淡漠直言:“事关重大,本将无需向你解释。”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威胁的语气,一字一句问:“钟举提,若你置若罔闻,不肯照做,将来有任何闪失,是否也由你一人承担?”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钟远虽然比姜耀年长,却也知官大一级压死人,自是不敢继续阻止。 风季伶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她只是有些好奇,摄政王萧晏是如何知道她在这辆马车上的呢? 没过一会儿,马车门被人叩响,门外还传来钟远的声音:“风季伶,速速下车。”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起身。 走出马车才发现,姜耀已骑着马儿靠近了这里,停在离马车不过五六步的地方。 一身银色铠甲在身,腰间的佩刀寒光凛冽,与之前的几次照面不同。 这一次,姜耀看起来像是在履行公事。 与她目光接触到的一刹那,姜耀伸出了手,面色冷漠没有丝毫情绪:“上马!” 在伸出手的这刻,风季伶突然想到了云雁,还连带想起了云载溪…… 脑海里回响起他那日说的话:“季伶,你要时时待在我身边。切不可单独离开花满楼。更不能离开我的视线,明白吗?” 那一日,云载溪几乎在向她诉说着心底的情愫与感情,甚至还主动吻她…… 而她,当时只觉得云载溪轻浮,甚至是无礼…… 于是狠狠的骂了云载溪一顿,还直言要与他划清界线。 短短一日过去,竟然发生了什么事? 为何摄政王与太后的人,都在找她? 风季伶被拽上马背后,姜耀将她放在了身前。 她坐稳之后,忍不住回头问起:“姜将军,是不是云坊主请摄政王相助的?” 姜耀未应声,只是双腿夹紧马腹,一扯了缰绳,策马离开了此地。 耳边顿时风声四起,面对姜耀的不回应,风季伶心里越来越不安。 “姜将军,是不是太府寺发生了什么事?” 她回头看着姜耀,试探的问:“我刚才听钟举提大人说,陶庄主落选了,真有这回事吗?” 姜耀这才淡漠地瞥了她一眼,冷声道:“季伶姑娘,你当真毫不知情?” 被姜耀反问,风季伶也没气恼,她甚至意识到,这回的贡酒甄选上,一定出了什么大事。 可是……究竟出了何事呢? 为何陶庄主会落选?他的背后,不是柳太后在撑腰吗? 谁还敢动陶庄主? 风季伶记得,原书中云载溪的登场,便是从太府寺选贡酒这一段开始的。 陶庄主受了柳太后的指示,找人在花满楼所呈上的‘滴香酿’里做了手脚,导致花满楼差点落选,后来全靠摄政王萧晏出手,才得以让花满楼保住贡酒酒坊的名号。 可是,书上并没写陶家酒庄落选一事。 看来,眼下发生的事,已经开始偏离原书的剧情。 那最终的结局,会不会被改写? 她越是这样想,心就难是难安。 姜耀的一再缄口,看来也是摄政王萧晏的意思。 书中萧晏做为男主,作者将他描写成了一个老谋深算,手段狠辣,又兵权在握的王爷。 照理说,萧晏是不需要理会她这样的无名小卒的,更不可能为了她而出手! 莫非……是因为云载溪? 在书中,萧晏一直想借云载溪皇长子的身份,做个永久的摄政王…… 想到这里,她不知哪来的勇气,毫不犹豫的撑起了身子,打算跳马。 她不想成为云载溪的负累…… 可刚有举动,她的后颈便遭到了重重的一击。 风季伶两眼一黑,骤然失去了知觉。 在彻底昏倒前,她隐约听到身后传来姜耀的声音:“想跑?不自量力。” …… 风季伶再醒来的时候,一身杂役的衣衫已被人换掉,她穿戴整齐,躺在一床柔软的锦被里。 房里烛火通明,想来应是夜里。 风季伶警惕的撑起身子,坐了起来,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房内的一切。 因动作过于快,后颈被人袭击这处隐隐有些不适,让她不禁抬手揉了揉。 就在这时,房里传来女子的低语:“她醒了,我去通知王爷。” 这“王爷”二字,立即让风季伶记起了今日发生的一切。 虽然姜耀早已不知踪影,但看这房内的摆设,极有可能是摄政王府。 她下意识揪紧了胸口的衣裳,准备下床。 王府下人急忙上前提醒:“姑娘,不可乱走动,请安心在此等候王爷。” 风季伶闻言,又只好坐下。 心里却默默想着,这萧晏将她带回王府,到底所为何事? 没过一阵,萧晏穿着一袭素白色常服锦袍,缓缓地踏进了房内。 他视线清冷如冰,扫过房里,沉沉落在了风季伶的身上后,摆了摆手。 婢女们便识趣的退出了房内。 与萧晏对视片刻,风季伶才想起,她这厨娘的身份,该向摄政王行礼才是。 谁知,她刚向前走了两步,萧晏竟快步走过来,打断了她:“你究竟是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