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风季伶反应,说话那名侍卫已然出手,一把抓住她手腕,用力往跟前一拽:“或者,让我亲自验验,你究竟是姑娘,还是小子?” 话一出口,与那名侍卫同行的其他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风季伶被这话吓住,飞快的缩回手,还赶紧退后了两步,后背贴紧墙壁:“小的虽是杂役,也不能平白受辱!你们更不能在光天化日下碰我!” 话虽如此,她余光却瞥见唯一的去路已被另一队侍卫围得水泄不通。 她几乎无路可逃,心里自是焦急万分。 其中一名侍卫见状,更是皮笑肉不笑的,视线从上往下的扫过了她全身:“主子说了,要你走一趟,你最好别想着拒绝!否则,就别怪我们得罪了!” 风季伶凝眉看着眼前围拢的侍卫,根本就没别的选择,只得松了口:“好,我跟你们走。” 话一落,两名侍卫上前,站在左右,将她挟持,仿佛担心她会逃走似的。 这几乎让她无所适从,还暗暗有些哭笑不得。 走出花满楼,她被侍卫押上一辆马车。 在踏进车内时,一个面容熟悉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内。 侍卫禀报:“举提大人,风季伶已带到!” “……嗯。” 钟远一袭官服在身,抬眼看了风季伶一眼,面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挥挥手,侍卫便像得了令一般,立即退了出去。 风季伶起初以为,马车里坐着的人会是萧恒。 她却没料到,竟是皇城司的人。 那刚才,押她过来的那几个侍卫所提到的‘主子’,莫非令有其人? 见风季伶愣在车门,既不往前,也不坐下,钟远红光满面的脸,浓眉一耸:“一介尚食局的厨娘,莫非……还要本官亲自请你坐下?” 风季伶蹙了蹙眉,并未作声,只是缓缓挪动了步子,坐在了他的对面。 见她坐稳后,钟远将车帘垂下,巷外的光影被彻底隔绝,沉声下令:“回宫!” 马车缓步前行,车内陷入长久的沉闷静默。 风季伶摇摇晃晃的倚着车壁,慌乱的心渐渐沉淀了下来。 果然,正如云载溪那日所言,花满楼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就连皇城司的头头也在其中。 钟远受命于上,依大江律应直接听命皇帝萧恒,萧恒尚未亲政,所以内政由柳太后掌握…… 如此说来,是柳太后派他来的了。 在心中有了结论之后,风季伶下意识瞥了钟远一眼。 车内光线昏暗,只是匆匆一瞥,她自是无法看清钟远脸上的神情,却能感到钟远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 在触及到她的视线后,钟远不紧不慢的开了口:“风季伶姑娘,你穿这身粗布衣裳,还乔装易容了一番,着实让咱们好找啊!” 钟远这话的话气带着多年办事的笃定,随后拱了拱手,带着些许恭敬:“好在圣上圣明,很快就识破了你的花招。” 风季伶闻言,忽的挺直了背脊,直视着钟远,眼里多了几分审视。 在书里,作者对皇城司钟远这个人物的描写很简单,笔墨也用得不多,大多的对白也都是“臣遵命”、或者“臣遵旨”,再或者“统统带走”之类的。 依照原书的剧情,原主风季伶和钟远本该毫无交集。 只可惜,她穿书进来,又未按书中剧情命丧摄政王手上,才会和钟远有此番对话。 以钟远的年纪,都足以做她父亲了,基于对长辈的尊重,风季伶显得十分客气:“举提大人,……太后她老人家,到底要怎么才肯放过我?” 她话音一落,钟远脸上果然显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情:“姑娘是个聪明人。既然曾为太后效力,就应该知道,太后不喜办事不利…还不肯承担责任的人。” 钟远刻意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太后如今折了重要的人,总得请回份量相当的人……才好继续。在回宫之前,姑娘好好想想,你究竟是哪边的人?” 风季伶沉吟不语,暗暗疑惑,什么叫折了重要的人?书里还有这么一段剧情吗? 见她似乎真不明白,钟远有意明示:“你们云坊主…竟然敢动太后的人?所以,太后命本官带你回宫。” 风季伶更听不懂了,只是眼下容不得她细想。 比起云载溪对柳太后做了什么,她更想知道柳太后找她回宫,究竟所为何事? 莫非是要追究,她未照指示下毒,让摄政王萧晏平安无事? 见她久久不语,似在思索,钟远目光沉了沉,试探道:“对此事……你一点儿也不知情?” 钟远的话听着像哑谜,风季伶有些不耐烦:“我该知道什么?” 钟远放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斥责:“这次太府寺贡酒放榜,陶庄主做为柳太后的备选酒家,却因涉嫌勾结北洹部的落首领耶律亥而取消了资格。” 钟远鼻子里哼出冷笑声,却面色凝重:“这件事,太多蹊跷。陶庄主向来深得柳太后宠爱,根本就无需与北洹人交好……” 说到此时,钟远往前倾了倾身子,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本官实在是很好奇,那位云坊主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将北洹首领的密信放到了陶庄主的内室?” 风季伶闻言,心中涌起了一丝涟漪。 云载溪竟有这样的本事吗? 很快,她就将这抹疑惑掩了下去,对钟远勾了勾唇:“怎么可能呢?是不是大人弄错了?” “本官有没有弄错,还轮不到你一个厨娘置喙!” 钟远厉声呵斥,随后又放缓了语气:“看来你是不肯说了。无妨,待见了陛下与太后,你再嘴硬也没用!” “你说什么?” 风季伶惊异的看着钟远,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今日这件事,莫非还不仅仅是柳太后一个人的意思,连萧恒也是知情的? 在书里面,柳太后一直拿萧恒当傀儡……最根本的目的是为了自己掌权,母子二人矛盾重重,几乎很难共事。 难不成,连这也是假的? 钟远哼了一声,却没回答她的质问。 风季伶只觉背脊发寒,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陶庄主会突然与北洹的耶律亥有牵扯? 她记得很清楚,书里与北洹有交集的人明明是乌契国的成焕洲啊! 正想着,突然马车一震,风季伶险些被扬出马车,马儿的嘶鸣声掠过耳畔,还伴随着一声远远的厉喝声:“钟举提,见到本将竟不下车行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