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风季伶几经辗转,才进入了梦乡。 梦里正是落花时节,绕过村口的那条溪水泛着落英缤纷,空气中充斥着泥土与流水的涩腥味。 她被几个孩子按在溪水里。 尖锐的笑骂声,被孩子们编成了童谣:“胖丫头,没爹娃,天生一对小冤家!你当爹,我当妈,凑成一对好娃娃!” 她极力的挣扎,想要浮出水面,却怎么也拗不过那几个小孩。 直到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稚嫩的男孩声音:“你们赶紧放开风季伶!” 按住她的那些孩子,才忽的松开手,纷纷转过身去,哄笑得厉害:“野种来了!” 她也跟着直起身,回头。 只见一个十三岁的少年,面容俊秀,目光炯炯有神,踏在开满紫色小花的水竹叶丛中,手握一根木棍:“我不是野种!我有名有姓,我叫萧恪。你们不许再欺负风季伶!” “我娘说,你是村里那个不祥人在外面生的野种。”一个孩子稚嫩的声音响起,“咱们村里凡是靠近她的人,都会倒霉!” 她全身湿透,身子不住的颤抖,却在听到这句话时,不顾一切的推倒了说话的那个孩子:“我不许你这样说我娘!” 话音才落下,粗砺的石子便朝她的脸颊砸来。 她侧过身,仍免不了被砸中胳膊、双腿,还有腰腹,顿时留下热辣辣的痛。 少年萧恪像一头莽撞的幼兽,从岸边冲了下来,挥舞着手中的树枝,吼叫着扑进那群黑影里。 明明比她更瘦小,打起架来却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那树枝抽裂空气时,发出咻咻的尖响,胡乱砸在那些孩童的背脊和手臂上。 众孩童怕痛,只得四散开去。 “季伶表妹,快跑!” 萧恪扭过头朝她吼道,额角还破了条小口,一道暗红的粘液缓缓淌了下来,划过他急得发红的眼睛,“赶紧跑啊!” 风季伶踉跄着爬上岸,湿透的衣裤沉甸甸地贴着皮肤,冷得牙齿打颤,却仍是无动于衷。 萧恪见状,猛地转过身,几步上前,拽住她的手腕,拖着她没命地朝山岗上跑去。 身后的叫骂声变得更响,更愤怒,还追着他们不肯罢休。 萧恪却十分熟悉这村里的每一座山,每一个角落,牵着风季伶的小手,飞快的在山岗的小径上奔跑,直到彻底甩掉了那群孩子。 她停了下来,却突然哭得很大声:“谁让你帮我的?你看不见他们多少人吗?” 少年愣住了,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脸惊愕。 她抹着泪,继续骂道:“……他们扔几个石子……骂我几句……只要我不理会,他们很快就觉得没意思了……也不会追着我不放!” 她语无伦次,把所有的惊惶和委屈都砸过去,“都是你!是你惹怒他们!这下好了!这下……他们连我一起恨上了!” 少年动了动,似乎想朝她这边挪近一点,或者想辩解什么。 她却飞快退后了几步,还大声哭喊道:“你别碰我!” “明明是你没爹没娘,却要连累我的阿妈被人骂……”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画面忽然一转,那少年的姿态完全不同了。 之前的慌乱、急切,甚至那丝讨好的温柔,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被压在墙角,少年迅速的掌控了她的身体,令她无法逃脱。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脊背抵上了冰冷粗糙墙壁,退无可退。 少年与她平视时,眸色晦暗却有些失控,那是一种近乎诡异的神情。 下一瞬,她的下巴被捏住,力道不重,却绝对无法挣脱。 冰冷的指尖触感激得她猛地一颤。 她被迫抬起脸,迎上少年的目光。 “季伶表妹。” 少年开口,声音平滑得像磨快的刀锋擦过石头,每个字都砸进她耳朵最深处:“你怎能跟那帮贱民一样?对我说这样的话呢?” 她别过脸,颤声骂道:“本、本来就是!” 少年贴近她眼前,满眼哀求:“其他人要怎么说,我根本就不在乎。但是你……风季伶,你不可以!” 少年顿了顿,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死死锁住她,里面有一种让她浑身血液都冻住,近乎偏执的危险:“你有了我,就别想着跟他们做朋友!” 他指腹极轻地擦过她下巴上沾的一点泥污,看着风季伶厌恶的神情,却只是牵起嘴角,温和的一笑,眼角泛红:“他们有什么好的?” 少年顿了顿,一脸讥讽:“……不是将苍耳丢在你的头发上,就是换着花样取笑你,作弄你……有哪次,不是我替你出的头?!” 说着,还抬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双眼阴冷森然:“就连你那两个废物哥哥,也不敢替你打抱不平!” “这村里的人,没有一个会真心的对你。只有我!” “你胡说!” 风季伶被激怒,瞪大了双眼,颤声骂道:“我大哥二哥只是忙着帮我阿妈干活儿,根本就是不你说的这样!” 少年却单手攥起她的手腕,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缓缓抬眼睨着她,淡声问道:“你敢不敢试试?” 她被少年这副表情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甚至,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季伶,我怎么会舍得骗你呢?”少年的声音变得凛冽,明明一脸清朗,却带着极度危险的气息。 他扯着嘴角,将脸逼近,淡声警告:“你要乖,要听话。你也不想家里没人的时候,还要被我欺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