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你也早点休息。” 风季伶下意识应承了一句,打算将房门带上,却冷不丁的听到云载溪以极淡的语气解释:“季伶,你我并非真的表兄妹,你怎么连这个也不记得了?” 风季伶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是真的表兄妹吗? 云载溪看着她,神情淡然,细长的眉眼里透着温暖的笑意:“看来你的确忘记了很多事,需要我提醒,你才能想起来。” 她忙露出歉意的微笑:“是哦,那时年纪小,好多事我都不太记得了。” 原来,厨娘和大反派根本不是亲戚? 她正沉思时,云载溪又开口宽慰,打断了她的思绪:“有时忘记了,反而日子过得比较容易。” 这样一来,风季伶就永远不会知道,当年的那场大水,是他为了向风家村所有伤害过他的人,实施的一场报复。 当日,他冒着漫天暴雨,拖着残缺的腿,亲自来到上游河堤最薄弱的一段,将堤坝凿穿。 他太熟悉风家村的一切了。 只消一锄落下,上游河堤的水便如同刀刃,混着连天暴雨撕开堤坝,直奔下游的风家村。 在风季伶眼中,这书里的大反派站定时,不仅身姿挺拔,还颇有风骨。倘若不行走,几乎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他手臂线条轮廓紧致,双眸黑白分明,俊挺的鼻梁,还有自然绯红的薄唇,莫名透着几分矜贵。 待人接物彬彬有礼,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温柔体贴,非要挑个缺点的话,那就是带着商人的铜臭味。 风季伶甚至怀疑,如果不是他的腿遭遇了这样的伤害,或许根本不会变成大反派。 本着多个亲戚多条路,得罪谁也别得罪大反派的原则,风季伶急声讨好起云载溪来:“说得是。不过在我的心里,你就是我亲表哥!” 云载溪勾了勾唇,若有所指道:“血缘关系,并不可靠!相反,越是至亲的人,越是想要从对方身上获取更多。” 他语气依旧温和,却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不过季伶,你不一样。在我最卑微最无能为力的那十二年,是你陪我一起渡过的。这些情义,任谁也无法替代!” 云载溪那双眼太过温柔,眉目间还透着一抹情深,就这般直直的盯着她。 一时之间,她竟然接不了话,半晌才牵强的笑了笑,还下意识的点着头。 她在心里沉吟,原来厨娘和大反派是青梅竹马?两人还一起生活了整整十二年? 没等她想深一层,云载溪的声音又在近处响起:“需要我替你敷药吗?” 风季伶这才回神,察觉云载溪的视线落在她伤受的手上后,才恍然明白,她笑了笑:“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 云载溪好像并不急着离开,只是盯着她的眼睛,淡声问起:“……是柳太后干的么?” 她犹豫片刻,才点了点头。 这一刻,她甚至有些佩服云载溪。 明明她还什么都没说,他却已经猜到始作俑者是何人。 见她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云载溪继续淡声道:“这伤……若不尽快处理,只怕会影响你之后做事。” 不等她同意与否,云载溪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把你手给我。” 风季伶眨了眨眼,有些迟疑。 见她呆呆的,云载溪抿了抿唇,伸手将她有伤的左手握在了掌心,低头细细查看起手上的伤势。 风季伶心头一跳,下意识蜷缩起手指。 这反派眼里的关心,还真不像是装的……看来,他对厨娘的确很好。 云载溪轻轻吹了吹,抬眼问她:“疼吗?” 如此近距离的对视,风季伶没来由的垂下了双眸,视线却落在云载溪那双修长白皙的指节上。 与她此时红肿的手指几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也让一向自信的她,自愧不如。 她攥着手指,飞快将手抽回:“还好,谢谢关心!” 男人的呼吸几乎近在眼前,已经超过寻常社交距离。 云载溪那张脸白如玉,饱含柔情的眼睛,神情中透出关切的模样,不禁让人心神荡漾。 风季伶神思微乱,连忙退后了一步:“表哥,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房休息吧!” 云载溪却再度牵起她有伤的左手,淡然自若的笑了笑:“不急,待我替你涂完药粉,自然就回房了。”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说着,风季伶又准备抽回自己的手臂,却冷不丁的听到云载溪柔声警告道:“别动,让我来!” 风季伶手腕被攥得很紧,她只好点了点头:“那,那好吧。有劳表哥了。” 云载溪引着她走到桌前坐下,又将白瓷瓶里的药粉倒出些许,并均匀抹在了她受伤的手上,最后用手帕将她左手包好。 一切发生得很快,风季伶也察觉到左手上药之后便没那么痛了。 “这药果然有效!”风季伶忍不住夸了一句,随后抬眼看向了身前的男人。 云载溪垂眼凝视着她,眼神的深处却好似藏着汹涌的暗流。 与她目光交汇的一刹那,忽然极轻的笑了一声:“季伶,终有一日,我与她之间会有个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