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鲁斯又在放水了。 谁都能看得出来。 毕竟他需要的是兄弟的认可。 而不是那简单的降服。 不过我更愿意称之为《臣服》。 他那蓄力一击实在显得多余。 这给了圣洁列斯可乘之机。 圣洁列斯无视接连涌来的剧痛,强提残力调整染赤之刃,勉力格挡,借由巧劲卸去大半冲击,随即借势腾空,踉跄后撤。 --- “我还以为你会乖乖赴死。”一击落空的荷鲁斯没有再次追击,只是伫立原地,指尖轻抚那断裂的廊柱,上面的内容引起了他的回忆。 柱身镌刻着63/19“泰拉”星战役的浮雕,无数在此役中陨落的英魂,凝于石纹之间,静默守望。 “塞扬努斯……”荷鲁斯低声呢喃,手甲缓缓掠过那个被他亲手置于首位、却已剥蚀模糊的面容。 ——那一战,我杀死了帝皇。 荷鲁斯带着回忆转向他的兄弟。 “而今天,我想你也一起见证。”荷鲁斯对着圣洁列斯,发出两声冰冷干涩的嘲笑。 他缓步走向几乎站不住的圣洁列斯,巨锤靠在肩上。 “接受它,或者我帮你接受它。”荷鲁斯下达了最后通牒。 回答他的只有勉力举起的剑尖。 这并不让人意外。 这一切都还在你的计划之中。 命运像是一条滑溜鲶鱼。潜伏在浑浊水里让你拿捏不住。你永远不知道你下一次冒险伸手捕捉会摸到什么。 是沉寂的水底枯木?是潜伏的剧毒花蛇?抑或只是一把腐败的淤泥? 所以这需要计划。 如果是你的父亲制定的计划,那么不难想象,那个板着臭脸的帝皇,必将乘上漏洞百出的破船,划动残损不堪的船桨,手持一根敷衍了事的鱼竿,配上更为草率的鱼线,妄图钓起命运那滑溜的鲶鱼。 哦,你已经想到你那马卡多叔叔在船舱里忙得团团转,竭尽全力维持这艘破船,使其免于当场沉没的悲惨宿命。 那其实都算不上计划,你的父亲永远都只是在假设——如果一切如他计划所执行。 但命运从不垂怜他那无钩无饵的荒诞陷阱,唯有阴谋才肯在暗处悄然聚集。 不同于你那贪婪的父亲,你的计划总是有很多备选方案。 哦,你个喋喋不休的游魂,当然是除了泰拉地面的作战计划,那个可悲的无限增援作战计划是佩图拉博设计的,记得吗?不是我的! 上面的字也都是阿格尼斯签的,我想你应该去找他们两个的麻烦。 我们言归正传。 父亲总是把自己当做一个百夫长,马卡多把那付面具叫做《战王》,冲锋在前,却吧统筹什么的一股脑丢给别人,比如马卡多,马卡多,还有马卡多。 当然只有他,不然还能有谁? 欧尔?哦吼得了吧,他老人家可受不了父亲那个臭脾气。不然这战帅的桂冠也轮不到我来享用。 你的计划总是指向更多结局。 世事无常,计划本就该为应对纷至沓来的变数而设。 而不是还没开始,便已盘算如何挥霍那虚幻的胜利果实。 可惜圣洁列斯拒绝你给他准备的那个最好的结局。 不过无所谓。强迫他接受也大差不差。 只要等我把他按到那张座子上,他就会自然接受。 戴文星上他曾经拒绝。但现在,古老之四可不会允许他拒绝两次。 福根曾经也和他一样完美,一样忠诚。 哦,甚至他的那些儿子现在还是以帝皇之子标榜自己。 你已经迫不及待看看,接受赠礼后的另一位以完美著称的兄弟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希望不要和福根差不多形象,说实话,那实在有些丑陋了,在这场战役结束后你可得劝劝他。 你伸手向圣洁列斯,他尝试用染赤之剑拨档。可那力道是那么虚弱,连一根动力爪的手指都无法拨开。 染赤之刃被你卡在动力爪食指与中指之前用指节夹住,剑刃在你手甲内侧划出一串火花,但是没有关系,你没有催动闪电爪,因为你那最爱的兄弟已经造不成任何威胁。 或者,你其实正期待他能对你造成一些威胁。 他体内的亚空间之力汹涌澎湃,只消他汲取其中一点,他就能恢复如初。 但是对此,你那执拗的兄弟却有自己奇怪的小小原则。 他拒绝。所以他现在缺乏。 他缺乏一切,缺乏与你继续战斗的力量,缺乏看穿预言的智慧,缺乏抛下一切的魄力,缺乏... 最重要的还是他缺乏战胜你的信心。 他只有勇气。 事实上,除却表演之外,勇气还算是什么?勇敢并非是一种被动的品质。无论发自本能或被迫为之,这都是面对危险时一种表现的状态罢了。 他在预言的催促下决心与之一战。 你们肯定以为他是决心与我一战把? 哦,孩子们,那不是我。 他只是决心直面自己的恐惧——那个被他幻想出来的我。 他把我幻想的是如此弱小,所以他可以假装和我进行了一场势均力敌,旷日持久的决战,最终才被我击败、杀害。这样他才不至于被自己的绝望所冲垮。 过往那些时日,你热爱他正是因为你觉得他无所畏惧地勇敢。 他总是闪耀夺目,冲锋在最前。 不同于可汗依赖载具的驰骋。 肉身冲锋总是能彰显更多的勇气。 所以那些把你迷住了。 现在,当他再次显现出的勇气,却让你感到厌恶! 他把那些其他的美德都藏到哪里去了? 你使劲把染赤之刃从他手里抽离,甩到一边,其实也没多大力气。你兄弟现在的脆弱让你吃惊。 你原以为只是那么一锤不会造成这么大的后果。 但随着长剑被甩飞,你的兄弟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支柱,只能无助的靠在身后的廊柱上,剧烈喘着粗气,还有时不时从他嘴里咳出的血泡,鲜血从他盔甲缝隙各处淌落。他似乎随时都要向某个方向倒去。 “闭嘴!我说了我只注入了一点点力量!一点点!”那个喋喋不休的游魂又开始质疑你了。 但是没有时间和他斗嘴了。 这异常的生命力流失吓到了你。 你慌忙地把破世者丢在脚边。把手掌抚在那摇摇欲坠的兄弟胸前。 就在那该死的刻痕上。 你慌忙尝试注入,注入那些代表恢复和治愈的力量。 但是这并没有让他好转。 他开始休克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