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阳愕然,并不知道发生了甚么,只是一转脸的功夫,怎么就好像经历了一场灭世浩劫。 唐湛的脸都青了! 牙齿打颤,咯咯响个不停! 他躲在李青阳身后,就好像做错事的孩子,面对母亲暴怒的训斥,恐惧和寒意油然而生。 就在李青阳开口要问的时候,一名黄衫少女跳了进来! “唐湛!” 那少女约莫十二三岁,生的清丽脱俗,头发微卷,一手扛着线香,一手指着唐湛:“我看你这次往哪里藏!” 香长三尺,通体深黄。扛在肩头,好似宝剑一样。 唐湛吞了口唾沫,颤巍巍的从李青阳身后探出脑袋:“你别过来啊,告诉你,我这位道兄身怀绝技,千万当心!” 少女冷若冰霜,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唐湛:“我管你甚么道友狗友,你给我过来!” 唐湛脑袋一撇:“不去!”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很少见的发抖。 少女见唐湛如此执拗,气的粉脸通红,左手五指张开,慢慢握成手掌,威胁道:“再不过来,我可要揍人了!” 此时韩森追到门外,见状连忙喝斥:“哪里来的疯丫头,竟在我庄里伤我客人?” 少女柳眉倒竖,白了韩森一眼,将一枚木制令牌丢了过去。 韩森伸手接住,只看了一眼,立刻脸色惨白,恭恭敬敬的将令牌递了过来:“小人不知……” 少女瞧也不瞧他一眼,夺过令牌,别在腰间的香袋内:“这里没你的事,下去吧!” 韩森应了一声,躬身退出房外。 少女身在桃花山庄,却如同主人一般吩咐韩森,惹得李青阳啧啧称奇。 而此时唐湛已踮起脚尖,悄无声息的绕到房门口。 一只脚已经踏了出去,耳朵便被人揪住了! “哎哎……疼,疼,大小姐……” “还跑不跑了?” “不……不跑了!” 唐湛朝李青阳递眼色,希望得到他的帮助! 李青阳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出那少女对唐湛并无敌意,否则,他早就出手了。 既然不是敌人,男男女女的事,就和自己无关了! 少女嘿嘿一笑,松了唐湛的耳朵,顺手揉了揉:“疼不疼?” 唐湛撇撇嘴:“要不你试试?” “你不跑,我就不会揪你,这是你自找的!” 唐湛心中暗暗叫苦,若不是昨夜使用‘万剑符’耗尽了灵力,这会儿早跑到十万八千里外了。 眼见避之不得,唐湛一屁股坐到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来,自顾倒了一杯凉茶,嗦了一口:“你来干什么。” 语气平和,应该是准备破罐子破摔了! “找你啊!” “找我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就是找你。” “你何必总追着我!” “你何必总躲着我!” “我哪有躲你,只是在办正事罢了。” “我哪有追你,也是在办正事罢了!” “你就这样学我说话么?” “我就这样说话不对么?” “找我便了,为何还拿着香烛?” “我怕你死了,有这些,就可以在你的坟头上用。” “我怎么会死,不会的!” “未必,人总会要死的。” 这两人一问一答,像是公堂盘审一般, 话里又莫名其妙,简直是不可理喻! 不过听说秀恩爱的人皆是如此,今日算是开眼了! 李青阳听得头晕脑胀,他再笨,也大概看出少女和唐湛之间的关系了。 若是这会儿继续呆在房内,也太不懂风雅了! 李青阳轻轻拍了拍唐湛的肩膀,准备出门去找黄豆! “你去哪里?” 少女见他要走,立刻喝斥。 “我去外边透透气!” 李青阳手指房外,面对少女的喝问,心底竟有些怕怕的。 “去吧!” 听到少女回复,李青阳如临大赦,健步如飞,出了房间。 唐湛见状,立刻起身:“我也要……” 话未说完,便被少女用线香按在肩膀上:“你,给我坐下!” …… 房外东首是处小花园,院子里繁花似锦,李青阳踱步其中,花香扑鼻,好不舒畅。 这时若是有一壶酒,一叠肉,那便是锦上添花,赛过神仙咯。 无奈酒是没有,却看到了色眯眯的黄豆。 黄豆被一个女郎抱在怀中, 那家伙没羞没臊的在女郎身上乱蹭,一双豆大的眼珠爽的快要爆出血丝来。 “这个老色狗!” 李青阳干咳一声:“黄豆!” 黄豆猛然警觉,‘嗷’的一声,极不情愿从女郎臂弯中跳了下来,转身要逃。 “哪里去……” 黄豆不答,他看到李青杨铁青的脸色就知道那小道士准没好事, 不,不是没好事,而是坏了自己的好事。 按道理本该教训李青阳一顿。 但是听说昨晚他成功除去老宅的妖物,自己指定是打不过他的。 何况脖子上还带了个鬼东西,万一惹他不开心,脑袋估摸着会立刻开花。 黄豆脑筋转的极快,眼见跑是跑不掉了,干脆围着女郎,摇着尾巴,不停地撒欢。 女郎被他逗的‘呵呵’直笑。 “这小狗子是道长的么?” 只见她抿着嘴,笑吟吟的看着李青阳,肤白如雪,体态轻盈,十足的大美人! 李青阳见女郎发问,回了声‘是!’,接着瞪向黄豆:“过来!” “它很是可爱,我见它在花园中乱逛,以为是跑失的宠物,便抱起来逗乐,希望小道长莫要见怪!” 女郎言行举止端正舒雅,明眸皓齿,看的李青阳面红耳赤,连说:“不敢,不敢!” 忽听一阵脚步,韩飞衣着鲜明,在两个丫鬟的陪同下,寻了过来。 “迎妹,你怎么又一个人出来了?” 韩飞言语中有些埋怨,忽见李青阳站在一旁,连忙拱手施礼。 韩飞自幼便受韩森悉心调教,学武习文,无一落下,礼数更是周到。 李青阳还了一礼,站在原地,有些尴尬。 那女郎幽怨的斜眼看向韩飞:“我听说祖宅妖物已除,便想着出来走走。你忙着招呼宾客,只把我一人留在房中,闷也闷死了!” “怪我,怪我!是我没留意迎妹感受。”韩飞连连捶胸,喘了几口粗气,顿了顿又道:“按规矩拜天地前,这两天是不能相见的,若不是我心中念着迎妹,实在想念的紧……” 女郎掩面一笑:“好了,好了!床笫之言怎能乱说,羞也不羞?” 韩飞见女郎露出笑容,心中欢欣:“只要迎妹不生我的气,这算什么?” 女郎笑道:“我恰好累了,你送我回去,可好?” 女郎眉目流转,瞧得韩飞魂儿都飞了,怎会拒绝。 竟完全不顾李青阳的感受,扶着女郎的手便走! 李青阳一阵无可奈何。 感情这一对就是明日的新郎新娘啊? 怎么自己走到哪里都能碰到秀恩爱的,难道是自己带了只单身狗惹出的祸事? 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了? 瞥见韩飞只走了这么一段路,便显得气短虚汗,两眼无神,神态更显憔悴,不禁皱起双眉。 这佳人虽好,过度可会丢了性命的。 无奈这种话不方便当着众人面去说,李青阳只好再次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