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紧攥住黑炎马的缰绳向下望去。 韩采妍和白薇狐正用忧心忡忡的眼神注视着我。凌晨的冰冷空气混合着她们不安的吐息弥散开来。 “真的……要去吗?” 韩采妍咬着嘴唇轻声问道。这个平时沉着冷静的女人,此刻的声音却像是不阻止不行似的。 “嗯。不能再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我平静地回答。黑炎马的马蹄上升腾起暗红烈焰。 白薇狐紧挨到我身边,轻轻抓住我的袖口。她的狐耳不安地抖动,平日里顽皮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 “书允啊…危险。妖魔峡谷…很可能真的回不来。” 听到她的话,我扑哧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雪白的狐耳在我掌心里瑟瑟发抖。 “别担心。我可不是那么容易死的家伙对吧?” “可还是…!” 白薇狐死死攥紧拳头。她的尾巴不安摆动,将情感表露无遗。 一旁的韩采妍也长叹一声。魅魔的直觉似乎告诉她这次非比寻常。 “明知那里多危险还要去?” “我知道。” 白薇狐和韩采妍对视一眼,终于勉强点了点头。 “但你要…活着回来。” 白薇狐咬着嘴唇艰难说道。她的眼角已经泛红。 我轻轻颔首,握住她的手。 “明白。你们好好养伤,别担心。” 她气鼓鼓地嘟起脸颊,把我的手掌紧紧包裹。这才是她的风格。 “所以要加倍小心!如果回不来…我绝不原谅!” 我捏了捏她的手放开,最后看向韩采妍。 她神情复杂地凝视我许久,终究轻叹一声。 “…既然你坚持要去,我也拦不住。但记住——现在别只顾着自己。我们都相信你一定会回来。” 这话里有更深的承诺。不仅是担忧,更是关于共同未来的约定。 “明白。” 我再次攥紧黑炎马的缰绳。 “那么,我出发了。” 黑炎马蹄下迸发暗红烈焰,矫健地踏地前行。背后长久追随的视线,直到很远还能感受到。 …………………… 金贤宇睁眼时,先花了些时间聚焦模糊的视线。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天花板——用粗糙石料砌成的穹顶。朦胧灯火摇曳着照亮四周,光影顺着石壁纹路悄然游移。 '…这是哪儿?' 他想撑起身子,却发现全身如灌了铅般沉重。四肢仿佛承受着千钧之力。 “咳呃…” 连抬手都困难。有股奇异的能量自心脏蔓延全身,像滚烫铁水在血管中流淌。 这时,身侧传来低沉嗓音: “总算醒了?” 陌生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带着深不可测的厚重感。 金贤宇费力转头,看见端坐着的黄金瞳巨汉。 光是存在感就让室内空气凝滞——这绝非人类。 他头顶耸立着虎耳,身后粗壮虎尾悠闲摆动,周身散发着历经千年的压迫感。 '巨人…?' 意识迅速清醒。 '明明正被驱魔师押送…突然遭到袭击…' 最后记忆里那个强烈的画面浮现:从阴影中渗出的黑暗,以及…自天而降的庞大身影。以压倒性力量扫平驱魔师的身姿。 '难道是这个男人…?' 他戒备地开口,嗓音沙哑: “是您救了我?” 男人抱臂发出闷雷般的笑声: “不错。” “…多谢相救。” “倒不是全无出息的小子。” 困惑仍萦绕心头。虽被眼前存在所救,却不知其目的。更何况这巨大妖怪散发的威压令他不适。 “但为何要…?” 谨慎的询问换来虎王从容的应答: “因为你是金镇浩的儿子。” “…什么?” 这个名字让心脏剧烈跳动。 “您认识家父?” 虎王咧嘴点头,黄金瞳深深看进他眼底: “不是认识的程度…是久远的因缘。” 金贤宇脑海再度混乱。无数疑问如漩涡翻涌。 '父亲究竟是什么人?' 虎王慵懒调整坐姿,黄金瞳泛起幽深光芒: “那家伙是我见过最强的驱魔师。强到被称为『天道鬼灭』。” “天道鬼灭?” “不错。无数妖怪殒命其手,光是名号就令妖物颤抖。” 那眼神仿佛在追忆往昔:“但他并非一味杀戮。诛杀恶妖,亦庇护善类。” 金贤宇陷入了混乱。他记忆中的父亲明明是个怕老婆的憨厚之人,怎么可能拥有”天道鬼灭”这样夸张的称号? “那么…父亲现在是作为驱魔师在国外工作吗?” 虎王扑哧一笑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笑容在脸上浮现。 “没错。这世界上既有与人类和平共处的妖怪,也有把人类当作一顿饭的家伙。金镇浩专门负责猎杀后者。” 虎王再次审视着金贤宇,那目光仿佛要刺穿他的心脏。 “话说回来,韩采妍在哪?死了吗?” 听到母亲名字的瞬间,金贤宇浑身一颤,冷汗顺着脊背流下。虎王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反应: “看来出事了啊。” 看到少年颤抖的指尖,虎王眼神陡然锐利:“说清楚,韩采妍遭遇了什么?” “她和其他男人…” 声音开始发抖。陈书允和母亲纠缠的画面浮现在眼前,羞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他哽住了喉咙。 虎王长叹一声:“这就麻烦了…真是意料之外。”沉思片刻后他话锋一转:“不过对你来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 “你体内不稳定的妖气…” 金贤宇下意识按住心口,那里正传来火山喷发般的灼热感。 “再这样下去,你会彻底失控。”虎王缓缓起身,巨大的剪影笼罩了整个房间,“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要么被妖怪血脉吞噬暴走而死…” “要么呢?”少年声音发颤。 “要么让人与妖的血脉完美融合,获得真正的力量。”黄金瞳骤然迸发锐光,“所以…”他俯身平视少年:“要不要做我徒弟?” “徒弟?” “没错。”环抱双臂的虎王居高临下道:“你体内流淌着驱魔师与妖怪的双重血脉,可现在这样只会沦为两边都不认可的残次品。”瞳孔骤然收缩,“以这种状态出去,不是变成妖怪的粮食就是被同行斩杀。” 金贤宇攥紧拳头:“…所以要我拜您为师?” 虎王满意地点头:“活得太久,养个驱魔师玩玩也不错。更何况…”黄金瞳穿透少年身躯,“你继承的是金镇浩血脉,更有趣了。” 需要犹豫吗?深呼吸的少年心里早有答案。 作为半妖,在人类与妖怪的夹缝中摇摆至今。 既然知晓真相,就无路可逃。 更重要的是—— '要变强…然后复仇。' 漆黑的阴影漫上瞳孔。光是想起那个名字就让他血气翻涌。 陈书允。 夺走他最信任之人的叛徒。 玷污母亲,将他尊严碾碎的仇敌。 曾经的无力少年,如今只想将对方踩在脚下碾碎。为此他需要力量—— 不惜一切代价。 “我接受。” 听到斩钉截铁的回答,虎王笑着抚须:“很好。”突然朝门外喊道:“虎妍!” 吱呀—— 晃动着金色短发的女人推门而入,高高竖起的虎耳与环抱的双臂彰显着强势。 利落的眼眸,紧实的身材,压倒性的气场。 那双与虎王如出一辙的黄金瞳正闪着危险的光。 “老爸,什么事?”不耐烦的语气。虎王大笑着指向少年:“从今天起你来训练这小子。” “凭什么啊?”虎妍叉腰皱眉,“我说过多少次没兴趣带徒弟!” “只有你能胜任。”虎王耸肩,转头对金贤宇警告道:“听着,这就是你师父。敢偷懒的话…”意味深长地停顿,“会死哦?” “我是认真的。”虎王补充道,“别看我女儿又瘦又可爱,下手可没轻重。” 面对少年不安的视线,虎妍长叹着打量他:“唉…麻烦死了。”突然慢悠悠走近,俯身捏住他衣领猛地拉近—— 鼻尖几乎相触的距离里,黄金瞳寒光凛冽: “要是半途而废…”杀气如刀,“不如现在放弃。” 迫人的吐息让金贤宇喉结滚动。微微眯起的兽瞳里传来最后通牒: “我可不是幼儿园老师。哪怕你快死了…”红唇勾起残忍的弧度,“也绝不会手软。明白?” 身后传来虎王愉悦的笑声。 虎妍依然揪着金贤宇的衣领,像嫌麻烦似的咂了咂舌头。 “哈啊……简直像捡了个大包袱。” 她松开衣领向后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