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飞升后,我成了祖师爷

第三十九章 双生之秘

  山谷寂静,花香馥郁。沈微和楚风如临大敌,死死盯着那与“墨医”容貌一般无二的老者,体内力量暗自凝聚,警惕到了极点。   魔域矿坑中那个深沉隐忍、身负绝毒的老瘸,与眼前这个气息平和、药香绕体的老者,形象截然相反,却又顶着同一张脸!这诡异的情形让刚刚脱离虎口的两人神经再次紧绷。   老者——或者说,这位与墨医容貌相同的人——看着两人如临大敌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而无奈的笑容。他轻轻放下药锄,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语气温和得仿佛在安抚受惊的小兽:“两位小友,不必如此紧张。老朽并无恶意。若老朽有心害人,你们方才传送落地,气息未稳之时,便是最佳时机,又何必出言相邀?”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坦诚,周身那平和温润的气息也做不得假,与魔域那种污浊混乱截然不同。沈微敏锐的神识扫过,确实未察觉到任何敌意和魔气,反而是一种扎根于此地、与自然融为一体的醇厚生机。   沈微与楚风对视一眼,稍稍放松了戒备,但眼中的疑惑丝毫未减。   “前辈……您究竟是?”沈微上前一步,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如刀,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任何伪装的痕迹,“为何与我们在魔域黑石矿场结识的一位故人……容貌如此相似?”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追忆和痛楚,他长长叹了口气,指了指茅草屋前的石凳:“此事说来话长。两位小友想必也历经艰辛,不妨坐下喝杯粗茶,容老朽慢慢道来。”   既来之,则安之。沈微感知到此地似乎有某种强大的天然禁制,隔绝内外,暂时应是安全的。他点了点头,与伤势未愈、依旧虚弱的楚风一同在石凳上坐下。   老者转身进屋,片刻后端出一个粗陶茶盘,上面放着三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茶汤清澈,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闻之便觉神清气爽。   “此乃老朽自种的‘清心竹叶茶’,有安神定魄、调理元气之效,于这位小友的伤势应有益处。”老者将茶杯推至楚风面前。   楚风看向沈微,见沈微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才道谢接过,浅尝一口,顿觉一股温和暖流涌入四肢百骸,滋润着干涸的经脉,连神魂都安稳了几分,不由眼中闪过惊喜。这茶绝非凡品!   沈微也端起茶杯,却未饮用,只是看着老者:“还请前辈解惑。”   老者在自己对面坐下,捧着茶杯,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缓缓开口:   “老朽……名为墨衡。”   墨衡?不是墨医?   “而你们在魔域见到的那位……他叫墨良。”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是老朽的……孪生弟弟。”   孪生弟弟!沈微和楚风心中一震,虽然有所猜测,但得到证实依旧惊讶。   “我们兄弟二人,出身于一个早已湮灭于世的古医道传承世家。家族世代钻研药石之理,亦通晓些许上古秘辛。”墨衡的语气低沉而沧桑,“约莫三百年前,我二人皆已医术小成,却因理念不同而分道扬镳。”   “吾弟墨良,天资更胜于我,于医道毒理堪称奇才,然其心气极高,痴迷于探究生命本源之力,甚至不惜触碰诸多禁忌之术,试图打破生死界限,创造完美生灵。他认为万物皆可为人所用,包括那些危险的力量。”   “而我,则更倾向于顺应自然,调和阴阳,以草木之灵,治众生之疾。我认为对未知力量应心存敬畏,尤其是我族秘典中警示的、关于上古‘源煞’及‘天道之变’的记载。”   “分歧日益加剧。后来,墨良不知从何处得知了魔族‘蚀魂教’正在进行的、关于‘源煞’和‘容器’的禁忌实验,他认为那是验证他理论、窥探生命终极奥秘的绝佳机会,竟不顾族规与我的劝阻,毅然叛出家族,只身潜入魔域……”   墨衡的脸上露出深深的痛苦和愧疚:“我得知后,曾数次冒险潜入魔域寻他,欲劝他回头,却屡次无功而返,反而亲眼目睹了他逐渐被魔域同化,变得偏执而疯狂……他凭借绝世医术和用毒之能,在蚀魂教中站稳了脚跟,成为了你们所见到的‘墨医’,甚至不惜自毁容貌、伪装身份,潜伏于矿坑底层,既是为了躲避我的寻找,恐怕也是为了更方便地进行他那所谓的‘研究’……”   “而我,在一次寻找他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了这处上古遗迹的入口,便是你们传送而来的那座祭坛。此地太初之气纯净,更兼有先民遗留的草药图谱和残缺传承,于我而言乃是圣地,便在此隐居下来,一边钻研医术,一边……也算是替他看守这处遗迹入口,防止被魔族彻底玷污吧。”   说到这里,墨衡长长叹息一声,眼中满是疲惫和悲伤:“我与他,一母同胞,容貌相同,却因道不同,最终走向截然相反之路。他在魔域深渊越陷越深,而我……则躲在此地,苟延残喘。说来,真是讽刺。”   沈微和楚风听完这段往事,心中皆是唏嘘不已。没想到墨医(墨良)背后,竟还有这样一段故事。兄弟阋墙,道途相悖,令人扼腕。   “原来如此……”沈微缓缓开口,心中的许多疑惑得以解开。为何老瘸(墨良)对药理如此精通,却又深藏不露;为何他时而提供帮助,时而又显得深不可测;为何他对蚀魂教的实验如此了解……   “那前辈可知,墨良先生他……”沈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魔堡最后发生的事情,包括墨良为制造混乱可能已遭遇不测的情况,简要告知了墨衡。   墨衡听完,沉默了很久,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泪光,最终化作一声更深的叹息:“唉……痴儿……终究是走上了这条不归路……或许,这对他也是一种解脱吧……”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良久,沈微转移了话题,问道:“墨衡前辈,此处究竟是何处?似乎并非魔域,也非仙盟所辖。”   墨衡收敛悲伤,答道:“此地乃是一处上古时期遗留的洞天碎片,依附于主界之外,却又通过特殊的遗迹祭坛与外界相连,极其隐秘。老朽将其称为‘药王谷’。谷内灵气源自太初,最适宜灵植生长,亦是疗伤静修的绝佳之地。”   他看向楚风:“这位小友身体被源煞侵蚀又得太初洗礼,根基重塑,正需此地环境温养。你们可在此暂住些时日,待伤势恢复,再作打算。”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楚风确实需要这样一个安全且能量充沛的地方来彻底恢复和适应新生的力量。   沈微起身,对着墨衡郑重一礼:“多谢前辈收留之恩。”   楚风也挣扎着起身行礼。   墨衡摆摆手:“相逢即是缘。何况,你们带来了墨良的消息……让我这做兄长的,总算知晓了他的结局……”语气中依旧带着化不开的黯然。   接下来的日子,沈微和楚风便在这药王谷中暂住下来。   楚风每日在墨衡的指导下,吸纳谷内纯净的太初灵气,调理身体,熟悉掌控体内那丝本源之力,进步神速,脸色日渐红润,修为也开始稳步回升,更重要的是,那段被魔化的恐怖记忆带来的心理阴影,在这宁静祥和的环境中,似乎也在慢慢淡化。   而沈微,则一边为楚风护法,一边沉浸在与师尊凌清仙尊的交流和对新获得的《混元衍道经》后续功法的感悟之中。   药王谷宁静的环境,太初灵气的滋养,让他得以静下心来,仔细消化吸收之前的连番大战和突破的收获。   这一日,他正在谷中瀑布下静坐,心神沉入识海,与师尊交流《混元衍道经》第四层“万象归元”的奥妙。   凌清仙尊的意念依旧冰冷,却比之前凝实了不少,显然此地环境对他的残魂也有裨益。   “……万象归元,意指混沌初辟之后,衍化天地万物,然万变不离其宗,终需回归一元之本。此境界,重在‘衍化’与‘掌控’。需以混沌初炁为基,模拟演化诸般能量形态,仙魔妖异,皆可拟化,惑敌制胜,存乎一心。练至深处,甚至可短暂化为他人神通,或以混沌之气模拟阵法、符文,玄妙无穷……”   沈微听得心神激荡。第三层“混沌初辟”让他初步掌握了混沌初炁的湮灭特性,而这第四层“万象归元”,则更侧重于变化与模拟!若能练成,斗法手段将变得极其丰富和诡异莫测!   他尝试着引导体内混沌初炁,按照功法所述,模拟最初级的火系灵力。   只见他指尖,一缕灰蒙蒙的气流缓缓流转,逐渐变得炽热,颜色也向赤红转变,最后竟然真的化作了一簇跳跃的、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火焰!虽然本质仍是混沌初炁,但其外在表现和能量波动,与真正的低阶火球术几乎无异!   “妙啊!”沈微心中惊喜。这只是最初级的模拟,若修炼到高深境界,模拟高阶仙法甚至魔族禁术,岂非能在对敌时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沉浸在修炼中,不断尝试模拟各种属性的能量。   然而,就在他尝试模拟一丝极细微的、带有些许蚀魂教特征的魔元时,异变突生!   他腰间那枚从蚀骨使者身上得来的储物戒指,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与此同时,他怀中那枚得自实验室废墟、刻有蚀魂使者印记的骨质令牌,也微微发烫!   “……嗯?”凌清仙尊的意念传来一丝警惕,“微儿,停下!你模拟的能量,似乎引动了戒指和令牌中残留的某些……隐秘禁制!”   沈微心中一凛,立刻停止功法。   只见那枚漆黑的储物戒指表面,浮现出几个极其黯淡、却邪恶复杂的微小符文,正一闪一闪,似乎在与某个遥远的存在建立着联系!   而骨质令牌也微微震动,上面那个扭曲的符号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是追踪禁制!而且……是双向的!”凌清仙尊的意念瞬间冰冷,“不止是我们在感知对方,对方……恐怕也已经锁定了我们的位置!”   沈微脸色骤变!   他猛地想起蚀骨使者临死前的怨毒,以及蚀魂教那诡异莫测的手段!没想到对方竟然还在战利品上留下了如此隐秘的后手!   自己模拟其魔元的行为,如同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瞬间暴露了!   几乎就在同时——   药王谷上空,那原本晴朗蔚蓝的天空,如同被泼墨般骤然阴暗下来!一股庞大、冰冷、充满贪婪与毁灭意味的恐怖意志,撕裂了洞天壁垒,强行降临!   一个比蚀骨使者更加威严、更加深不可测的冰冷声音,如同九天惊雷,轰然响彻整个山谷:   “找到你们了!窃取圣教传承的虫子!交出太初之源和《混元》传承,本座可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笼罩而下,让谷中花草尽数低伏,瀑布断流!楚风猛地从调息中惊醒,口鼻溢血!墨衡也是脸色煞白,骇然望天!   真正的强者,降临了!   沈微的心沉到了谷底。刚刚获得的安宁,瞬间被打破!危机,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