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掌声和呐喊。 “湘菀姑娘!” “女侠好身手!” 哼,少见多怪。 湘菀不屑的翻了个白眼,灵步迈出,身轻如燕,眨眼间已连过三人,那三人均无反抗之力,软趴趴的倒地。 与此同时,右侧有强横的剑气冲过来,湘菀不敢轻敌,忙召出灵器“思君”剑,以暴制暴横扫出去,不仅成功击退那道剑气,更将一片修士撂倒。 湘菀乘胜追击,御风而起,双手紧握剑柄,凝聚天地灵气于剑身,至使剑芒暴涨数倍,光华烁烁夺目逼人,她轻喝一声,以劈山填海的力道重重挥下! 剑气肆无忌惮的横扫整个听阙台,爆发的强光晃得天地一片惨白,众人不得不以手遮眼,等到光华消退,众人再度看去,台上修士们躺倒一片,哀嚎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湘菀轻盈落地,收剑入金丹,动作潇洒流利,一气呵成。 呵,不堪一击。 “湘菀姑娘!”台下有人大声叫她,“还有人没倒!” 湘菀怔鄂,猛地回头看去。 偌大的听阙台上,四十八个修士或躺或跪、四仰八叉的散落各处。 唯有两个人屹立不倒。 湘菀居左,那个着绯色粗布麻衣、头戴玄色斗笠的少年居右。 众人惊呆了。 整个听阙大殿前广场,安静的鸦雀无声。 那一剑可是覆盖了整个听阙台的,这人不可能躲得开! 既然躲不开,那便是正面迎接将剑招化解了? 湘菀漂亮的杏眼填满了震惊:“你是何人!?” 清风将玄色的轻纱微微掀开,露出少年勾起的唇角:“周羽棠,请多指教。” 第26章 所以这人是谁??? 听都没听过! 湘菀咬牙切齿, 怒不可遏。 来听阙阁之前,她的主人陆盏眠特意跟她补过课,将可能参与阁主之争的天下名仕全部普及了, 姓甚名谁,灵器为何, 修为多高, 拿手绝技是什么,为确保万无一失她一字不差的全背下来了。 可这个周什么棠的,是谁??? 无名小卒也就罢了,偏偏还接下了她的剑招。 那可是陆盏眠亲传的剑招啊! 湘菀重新召出思君剑, 怒指周羽棠:“你是哪门哪派的!” 周羽棠失笑:“你管我哪门哪派?阁主之争不问出身不问来历, 不然你把你的身家来历跟我说说?” 湘菀当然不会说, 她怒目圆瞪, 眼底杀机必露:“你方才真应该躺地上, 这样就不用再受皮肉之苦了。” 周羽棠微笑,毫不犹豫的怼回去:“你压根儿就不该出生, 这样就不会被我虐了。” 湘菀果然被激怒,她长剑指天, 引得乌云堆积, 苍穹之上雷鸣阵阵滚来。 众人纷纷仰头望天,只见青光雷电一击劈中剑身,剑身之上电流窜动“噼啪”作响,威力无穷。不少人见到皆感到头皮发麻, 不寒而栗。 长老们瞪大眼睛不住赞叹,言泉子问道小弟子:“这个叫湘菀的女修士是何来历?” 小弟子答道:“名册上写的是散修。” 长老:“散修?小小年纪便有此等修为, 绝对不可能是散修, 怕是故意隐藏来历。” 这一招不容小觑, 周羽棠往后退了半步,倒不是惧怕这电闪雷鸣的气势,而是…… 他得收敛收敛,控制好力道。 第一轮跟人比武他就是没控制好灵力的输出,威压一下子盖过去,直接把人家干晕了。 那人是个无名小卒,尚且可以用“心理素质不行紧张晕了”才解释。同样的局面放到湘菀身上可不好解释,湘菀哪怕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也比一声不吭直接晕死过去要好。 湘菀的长剑刺来,周羽棠侧身躲闪,反手一掌袭击湘菀的侧颈,湘菀早有防备,竖起手臂抵挡,眨眼之间二人已过三招。 扬言“这轮在湘菀姑娘手底下过不了三招绝对惨败”的围观群众:“……” 周羽棠凝神,以元神之力攻击湘菀。 正运气准备第二剑刺出的湘菀当场呆住。 她如同被人点了穴道似的,就那么硬生生的卡壳了,蓄满灵力的宝剑也随之黯淡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都搞不懂湘菀突然之间怎么了。 台下的温知新左看看右看看,小声叫道:“周公子?” 这是,什么啊…… 湘菀握剑的手颤抖起来。 为什么会感觉这么害怕呢? 莫名其妙的惊恐,毫无来由的胆颤,只想逃离这里,逃离面前这个人,越远越好越远越好! 思君“啪嗒”一下掉落在地,湘菀哆哆嗦嗦的抱住自己,不停地往后退,脸色煞白,嘴里魔障似的嘀嘀咕咕:“别过来,别过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周羽棠呼出口气。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吧? 长老们一脸懵逼的你看我我看你,副阁主也纳闷的直薅头发,又等了片刻,负责宣布比武结果的弟子上前喊道:“湘菀道友,你还能继续吗?” 什么?什么继续? 湘菀茫然的抬头,空洞无神的眼瞳逐渐有了光亮。 对,她在比武,她在争抢阁主之位! 不能输,绝对不能输,不能让主人失望! 湘菀快速掐了道法诀,地上思君应声而起,在刹那间幻化出数百道剑光,铺天盖地的朝周羽棠射去。 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过来跟我争,我不会输的,陆盏眠是绝对的赢家! 湘菀紧咬后槽牙,突然感觉腕间一疼,思君剑脱手了,她下意识要去接,不料宝剑被人先一步卷走。 湘菀怔鄂,怒火从心口焚烧。 那是盏眠给的剑! “还我!”湘菀正要冲出去抢回,心中突然有个计策冒出来,她目视着周羽棠持剑刺来的身影,得意一笑,很好! 来吧,来杀我吧,在你刺中我之前,听阙阁会以“下手狠辣毫无君子之德”淘汰掉你,你赢不了我! 湘菀假装反击,实则在关键时刻骤然收手,心安理得的等待思君穿胸而过。 不料——剑尖在距离她身体仅剩半寸的位置,停住了。 湘菀呆愣,难以置信的看着周羽棠。 他居然,他居然不动手!? “好险好险。”周羽棠呼出口气,似笑非笑,“想设计我呀?” 湘菀:“你!” 周羽棠把剑收回。 温知新好悬松了口气。 远处观战的长老们一边捋着胡须一边欣慰点头。 湘菀简直气疯了:“我跟你拼了!” 周羽棠以剑柄重击湘菀腕骨,骨裂的声音清晰传来,湘菀吃痛尖叫,正要反击,思君剑的剑刃已逼至咽喉。 “胜负已分。”周羽棠觉得自己还挺心地善良的,没有叫小狐狸精输得太难看。 湘菀咬牙切齿。 一计不成,心中又生一计。 为什么这人一直戴着斗笠呢? 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吗? 还是说,他仅仅是为了遮掩什么印记呢? 湘菀恍然大悟。 灵宠!? 湘菀压住快要挤出胸膛的心跳,收敛起目光,淡淡说道:“强中更有强中手,终是我技不如人……” 突然,她目光一厉,出手快如电,却不是奔着伤害周羽棠而去的,而是一道灵力掀翻了他的斗笠! 众人还没来得及控诉湘菀的输不起,就被眼前一幕冲撞的纷纷僵在原地,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湘菀侧目一看,也愣住了。 她曾以为陆盏眠是这世上最英俊最好看的男人。 至少在掀开斗笠之前,她确信无误。 她也曾肯定容尚卿是这世上最美丽最漂亮的女人。 可在掀开斗笠之后,她觉得一个人美起来是不分性别的,胜过这世间所有男女。 众人傻眼。 明明是最普通最寒酸的粗布麻衣,为何穿在这人身上,却莫名其妙有一种惹眼的贵气? 长成这样,就算在我家蹭吃蹭喝一辈子我也乐意养他!——先前说出“我看他是没钱吃饭,来听阙阁蹭吃蹭喝的吧”的修士想。 没有血契。 湘菀下意识咬住苍白的嘴唇,是自己猜错了吗? “血契!?”人群之中爆发出一声惊呼。 众人陆续回过神来,惊讶之声此起彼伏。 “真的是血契!” “她是灵兽?” 湘菀懵了。 哪来的血契,周羽棠明明没有…… 湘菀心头狠狠一震,猛地摸向自己的额头。 抹额不见了!!! 电光火石之间,方才的一幕在湘菀脑海中回放,她浑身一激灵,猛地看向周羽棠。 周羽棠手里正拿着她的抹额! 在她打掉周羽棠斗笠的同时,周羽棠伸手摘下了她的抹额! “湘菀姑娘居然是灵宠,那她的主人是谁?” “派灵宠过来竞争阁主之位,她的主人何在,出来解释解释!” “怎么,主人躲在灵宠背后不敢吭声吗?就这么见不得人?” 台下议论之声一浪盖过一浪,远处的言泉子起身,轻咳一声震住场面,不等开口询问,湘菀先喊了起来:“怎么,灵宠不可以竞争阁主吗?听阙阁可没有任何规条说灵宠不能当阁主!堂堂名门大派要出尔反尔,轻信于我这个小女子?” “这……”整天沉迷于琴棋书画的副阁主自然搞不定这副局面,他将求助的眼神递给两位长老。 左长老起身道:“确实,听阙阁事先有言,只要不是妖魔二道,谁都可以竞争阁主之位。” “可以是可以。”右长老说道,“但君子坦荡荡,既然光明磊落,为何你的主人不现身?” 湘菀冷哼:“我主人自有要事在身,岂会来区区听阙阁。” 周羽棠有被这句话无语到。 既然瞧不起区区听阙阁,却又巴巴的来争当人家阁主。 这就…… 听阙阁弟子们的脸色果然不好看了。 言泉子是好脾气,还心平气和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只需报上主人名讳,自当继续比武。” 湘菀语塞,来之前陆盏眠三令五申,要她无论如何不可暴露身份。 眼见着虎视眈眈,众人刨根问底党同伐异的样子,年轻气盛的湘菀气急,嚷嚷道:“我主人何等尊贵,他的名讳岂是你们这些人能听的?” 终于有个听阙阁弟子忍不住了:“此女蛮横无理,嚣张跋扈,岂配做我派掌门!” “对对对,小师弟说得对!” “没错没错!” 湘菀又怒又委屈,她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周羽棠看热闹不嫌事大,笑道:“既然如此,那这位道友就在听阙阁待着吧,等你主人来领你。” 言泉子眼前一亮,此计甚好! 左右两位长老也不约而同的点头。既然能派灵宠过来抢夺阁主之位,那么主人早晚得过来观战,没准就在台下也说不定。 小弟子观察长辈们的脸色,主动走过去敲钟,宣布道:“第二轮第四组比武论剑,周羽棠胜!” 湘菀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她输了??? 她被淘汰了??? 不,不行啊!她肩负着主人交代的任务,她可是陆盏眠的灵宠啊,她可是太上仙门公子唯一信任的灵宠啊! 主人会失望吗,陆盏眠会讨厌她吗? 不行,不行的! 湘菀凶神恶煞的目光狠狠看向周羽棠:“都是你!” 九条雪白的长尾从她身后弹出,直逼周羽棠的内丹所在,杀气毕现! “放肆!”不等周羽棠动手,远处的言泉子飞身而下,左手飞快封印湘菀的气门,右手一道符咒狠狠拍在湘菀脑门上,湘菀浑身一僵,顿时动弹不得。 “当我听阙阁是什么地方!”言泉子忍着怒意叫道,“温知新,将此孽障关押起来!” 温知新忙道:“是。” 言泉子回过头来,周羽棠一愣,忙装出一副“吓坏宝宝了”的模样,心有余悸的捂着小心脏,然后抱拳致谢道:“多谢副阁主相救。” 言泉子面露微笑,语气和蔼亲切:“小友霁月清风,怀瑾握瑜,胜而不骄,我对你十分期待,还请好好表现。” 不了不了。 周羽棠在心里挥手。 他原本是想争一争阁主之位的,但后来发现此事行不通。 其一是他查过古书,服用灵珠花可以短时间内提升五十年灵力,而非吃了就享受永久五十年灵力,这种文字游戏简直让人吐血,所以一旦五十年失效了,他能不能保持人形都不一定。 其二是心头精血也有时效,等自己的血契露出来也不好解释,搞不好会给谢炀带来麻烦。 其三是,他离开谢炀身边很久了,身为人家的宠物,也该回到主人身边啦! 他来的目的就是阻止湘菀,不让她替陆盏眠得到听阙阁而已。 既然湘菀已经淘汰了没希望了,那么自己也不便继续在这儿比武了。 七峰会武正比着呢,他得回去给谢炀加油助威。 周羽棠表面上微笑迎合,心里想着等晚上直接离开听阙阁即可。 温知新把湘菀关进望菊亭的一个厢房里,正常来说,听阙阁应该把这种争强好胜蛮横无理的妖孽关进牢房,但打狗还得看主人,若湘菀背后的主子势力庞大,那么这样得罪了人家总归麻烦,先礼后兵,好吃好喝给着,一切等她主人来了再说。 周羽棠本想直接走的,后来一想,自己跟温知新怎么也算是朋友关系了吧?这样不告而别未免失了礼数,于是周羽棠在临行前特意去找温知新。 “什么?你要走了?”温知新满脸震惊,连他一贯秉承的君子风度都忘了,急切的抓着周羽棠问,“为什么?你可是从五十个高人之中脱颖而出的少年英才,副阁主和二位长老都特别欣赏你,方才还跟我说要重点关注你的表现,你为何要放弃呢?” 周羽棠总不好说自己对阁主之位没兴趣吧?这样难免有轻视人家听阙阁的嫌疑。 所以,周羽棠找了个相对靠谱的借口说道:“温兄,一山更比一山高,我初出茅庐能力有限,此次取胜纯粹是某人太弱。” 堂堂九尾狐:??? “等到下一轮,我就没本事赢了。”周羽棠想了想,又给自己树立起贪生怕死的形象,“在对上那位地仙之前还是趁早走的好,免得身首异处嘛!” 谁知温知新听了果断摇头:“周兄曾说我不要妄自菲薄,要有自信,同样的话在下还给周兄。实不相瞒,在下一直对周兄的来历很好奇,我派左长老见多识广,博古通今,却愣是看不出你的修为路数隶属何派,周兄你才是真人不露相。” “温兄太抬举我啦,我哪会管理什么门派啊,当阁主当掌门真不适合我,我也就会……”周羽棠一笑,“当人家宠物骗吃骗喝。” 温知新满眼可惜,但也不好强迫人家,毕竟人各有志,身为朋友就更应该尊重对方的意思。 “也罢。”温知新说道,“周兄别急着走,等我为你办一桌践行酒吧!偌大的修真界,四海九州十六蛮荒,茫茫天地之大,日后再见真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周羽棠愣是被他弄出一阵离别的伤感来,于是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