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羽棠移开手指。 额头干干净净。 “卧槽!!!”快死了的兔子原地复活,直接窜了起来,“牛逼啊!” “这就完了?”狗熊惊呆。 周羽棠摸了摸脑门:“没了吗?” 刺猬把脑袋点成了小鸡啄米。 狗熊一脸崇拜的说道:“大人,您是怎么做到的,求指点!” 周羽棠认真的回忆,说道:“取心头血,抹上去,完了。” 狗熊:“……” 刺猬:“……” 兔子:“……” 隐藏血契印记是有时效的,根据自身修为强弱,当心头精血耗尽后,血契便会浮现出来。 周羽棠不敢耽搁时间,叫上温知新尽快赶路。 “不瞒周公子说,在下是才从太上仙门过来的,此去太上仙门除了瞻仰四年一届的七峰会武意外,也是为师门挑选品学兼优的未来阁主,但可惜……”温知新不好意思的蹭蹭鼻子,“在下看中的人,不肯来。” 周羽棠明知故问道:“是哪位高才?” “掌教的关门弟子,江小枫。”温知新说,“公子可知?” “略有耳闻。” “她虽然年纪小是后辈晚生,但她蕙质兰心,才气过人,单纯可爱,重情重义,在下十分欣赏她的为人。”温知新满眼可惜,“但她不愿过来,说是不能做对不起师门的事情。在下实在不明白,做听阙阁阁主怎么就对不起师门了呢?若她飞黄腾达功成名就,师门应当是面上有光才对啊?” 周羽棠只能安慰道:“人各有志嘛,温公子不必强求。” 温知新也看得开,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在下未能劝说江小枫,倒是迎来了周公子这样的意外之喜。恕在下自夸,我自认眼光独到,公子大才,必有一番惊天动地、震古烁今的成就。” 周羽棠这人脸皮薄,被温知新毫不修缮的一通猛夸,整个人晕头转向,着实招架不住。 “不敢不敢。”周羽棠觉得打不过就加入,也打算一通猛夸还回去,结果话到嘴边才意识到词穷,只能干巴巴的说道,“温公子,嗯……宅心仁厚,淳朴善良,是个正人君子,在下欣赏不已,你会有好报的。” 被如此惊才绝艳的人夸奖,温知新整张脸红成了番茄。 周羽棠很无奈啊! 你不是会有好报,而是会领便当啊大兄弟。 未来为了救女主而英勇牺牲的工具人男配,可怜。 周羽棠看温知新的小模样,诶,他该努力一下,尽量让温知新这个好人活下去。 越临近听阙阁,遇到的修士就越多。一路上人来人往,天上御剑的、地上走路的、骑着毛驴的、驾着骆驼的、还有捧着书研究功法的,妙笔丹青描绘山水美景的,甚至原地摆摊捣腾仙家法宝的应有尽有,热闹非凡。 “真是好巧不巧,太上仙门的七峰会武跟听阙阁阁主之争赶到一起了,两大盛会同一时间举行,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是啊是啊,真恨不得自己有个**。” “兄台所言甚是,不过依在下拙见,太上仙门的七峰会武每四年举办一次,这回错过了还可以等下个四年,但听阙阁阁主之争,想必仅此一回啊!” “道友言之有理,所以我放下七峰会武不看,特意来此地瞧瞧。” “听兄台的意思,是不打算上台比试比试了?” “嗐,在下知道自己的斤两,此次阁主之战竞争激烈,据说连慈宁道人也来了。” “她一个出家的尼姑跑来凑什么热闹?” “听阙阁早就说了,不问出身不问来历,只要不是妖魔二道,谁都可以争一争这阁主之位。” “一个阁主之位,暴露了多少人的野心?什么出家人四大皆空啊,还不是追名逐利?” “何止慈宁道人,就连悟法大师也来了,还有仙都的飞虹真人,崆峒山的南阳子,包括死灵海的丹妍。” “丹妍?草,那不是地仙吗?” “可不,要不怎么说阁主之争血雨腥风呢!” 众人一边排队一边聊天,因为四方来客众多,所以进入听阙阁之前是要登记的。 听阙阁的弟子恭恭敬敬的问:“尊驾贵名,来自何方?” 女人轻挥佛尘:“慈宁,来自西海。” 之前才说人家坏话的两个修士顿觉面上发烫,忙点头哈腰赔不是。 “慈宁道人里面请。”小弟子回过头来,见迎面走来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只不过戴着斗笠,看不太清面容,“尊驾贵名,来自何方?” “周羽棠,散修。” “尊驾是来观礼,还是来参战的?” “参战。” “好的,公子里面请。” 左邻右舍窃窃私语起来。 “听说过这人吗?” “没有。” “难怪是散修呢,但凡出自名门大派,也不至于江湖无名。” “此人不惧威胁,第一轮就能淘汰下去,还是琢磨琢磨怎么对付那个地仙吧!” “连地仙都来争当阁主,这听阙阁内真是卧虎藏龙啊。” 阁主之争定在了三日后,然而截止今日,从四海九州来到听阙阁的修士已有上万人,厢房都快腾不出来了,最后只能委屈各位大能们睡大通铺,而有些矫情的修士则去了山下镇子上住豪华天字号房,据说听阙阁附近城镇客栈都住满了人,生意空前绝后的火爆。 周羽棠来得晚,听阙阁内的厢房都被安排的所剩无几了,温知新去跟三个管衣食起居的师弟沟通,那人听了点头道:“望梅亭望兰亭望竹亭都满了,就剩下望菊亭了,安排大师兄的朋友去那里住吧。” 温知新急忙说道:“师弟,望菊亭太过偏远,而且那里四处透风,是清寒之地,我这位朋友身子骨单薄,我怕他……” “哈哈,体弱多病还来竞选阁主之位?你这位朋友也太……” “温兄,不用那么麻烦,我住哪儿都行。”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三个师兄皆是一愣。 他们从未想过,一个人的声音会如此特别,如此好听。 “也太……”师弟望着来人,瞪目结舌,“也太励志了!” 少年身材颀长劲瘦,看起来确实不强壮。 师弟:“就住月季亭吧!那地方好,冬暖夏凉,就在我派阁主所居“牡丹亭”的隔壁。” 周羽棠微微一愣,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月季亭好像是听阙阁亲传弟子住的地方。 周羽棠:“这不太好,我若去了,那各位道友……” “我们可以去隔壁挤一挤啊,一群人抱在一块睡还暖和呢!” “……”周羽棠想象一下那副场面,七八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挤在一张双人床上。 那不全成肉夹馍了? “真不用。”周羽棠忙推辞说,“你们不用管我了,我对住的地方没那么多讲究,给我一颗树枝啊不是……就是,我在树上躺一宿就行。” “当然不行!”师弟斩钉截铁道,“且不说公子是知新的朋友不可怠慢,你远道而来,也是听阙阁的贵客,岂能让贵客睡树上这般荒唐?” 众人站成一排齐声点头:“就是就是。” “再说……”师弟小脸通红的垂下脑袋,“如此绝代佳人,岂能,咳咳,岂能苛待……” 拥有如此天籁之音,再加上风度翩翩的体态和矜持娇贵的气质,想必长相也不会差。 可惜“绝代佳人”一直戴着斗笠,他们也不会冒然要求人家摘下来,那样太过失礼了。 真不是周羽棠故意装神秘,而是温知新无意间的一句话:“周公子谪仙之姿,九州绝伦,无需等到竞选当日,只要一亮相便能成为整个听阙阁的目光所在。” 确实,他这张脸太招摇了。 争当阁主之位危机四伏,太高调没好处,还是闷声发大财的好。 这是其一。 其二…… 周羽棠来听阙阁的途中感到腹中饥饿,跟温知新在海里捞了螃蟹烤了吃,结果不知是什么奇怪品种把周羽棠吃过敏了,脖子上起红疙瘩,只能戴个斗笠避免见风。 温知新:“阁主之争,要比试的可不单单只有武艺修为,还有文试呢,未来阁主总不能胸无点墨,目不识丁吧?” 周羽棠点头:“甚是甚是。” “除了这个,还有君子六艺五德四修八雅,唯有德才兼备,品德高尚之人才能成为阁主。”温知新笑道,“可比凡间考状元残酷多了。” 听到这里,周羽棠感到一阵窒息。 《焚骨》是女主文,是以江小枫视角来讲述的,关于这个听阙阁之争,江小枫根本没参与。所以具体内容是以男主陆盏眠视线简单陈述的,重点是——陆盏眠也没直接参与进来。 同一时间,陆盏眠和江小枫在太上仙门参与七峰会武呢! 直到后期竞选过程越来越激烈,陆盏眠那边摘得七峰会武魁首之后赶了过来,作者才正式用大量笔墨描写听阙阁。 但毕竟是仙侠小说,作者主要描写热血激情的打斗和纠缠不休的虐恋,竞选具体细节是不会写的那么详细的,毕竟——读者想看的是男主强取豪夺女主哭唧唧,谁想看考试题目啊? 周羽棠问:“你说的君子六艺我知道,五德四修是什么东西?” 温知新:“五德,温良恭俭让;四修,自省、克己、慎独、宽人;八雅,琴、棋、书、画、诗、香、花、茶。” 周羽棠头都晕了。 难怪前任阁主看破红尘出家去了,这是被听阙阁老宗主的规矩给逼疯了啊! 温知新笑道:“君子八雅可以慢慢培养嘛,那是成为阁主之后必须精通的东西。但是“温良恭俭让”五个字,可是听阙阁的祖训呢!” 周羽棠突然觉得温知新挺适合当阁主的:“温兄不考虑考虑阁主之位?” 温知新忙说:“不不不,在下才疏学浅,岂配染指阁主之尊。” “不要妄自菲薄嘛,相信自己。”周羽棠认真激励,“对了,此次报名阁主之争的修士中,有没有一个叫湘菀的?” 温知新也看过花名册,他仔细回想了下,正要回答,迎面走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同门师弟,在师弟身边跟着一个身着妃色留仙裙的姑娘,梳着婉约的发髻,齐眉勒着鹅黄色抹额,长相娇俏明丽,光彩照人。 那个师弟一看就是为此女美色所迷,一路恭恭敬敬,殷勤的很。 两拨人正面遇上,双双驻足。 月季亭外,霜风瑟瑟,莫名阴冷。 “温师兄!”师弟打破僵局,“你要往哪里去?” “月季亭。” “正巧,我也要带这位湘菀姑娘来月季亭。” 温知新一愣,下意识看向周羽棠,用眼神问:这就是你要找的湘菀吗? 却不料,周羽棠根本没看自己,而是一直紧盯着湘菀。 心上人? 湘菀也紧盯着周羽棠。 温知新惊讶起来。 前任? 湘菀的面部表情极为复杂,从最开始的惊艳转为诧异,再到迷惑不解。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茫然的闭上。 这种感觉,是温暖吗? 为何觉得此人身上好耀眼,是圣光吗? 周羽棠的面部表情一成不变,全程淡然宁静。 呵,小狐狸崽崽,请多指教喽! 温知新的面部表情几经变换,从吃惊到醍醐灌顶。 这二位想必是误会丛生被迫分手的前任,从周兄还打听她的行为上来看,必然是对她余情未了,既然如此……身为听阙阁弟子,就该与人为善,助人为乐! 各回各屋。 三日后,所有参与阁主之争的人前往听阙大殿,不过在这之前,副阁主言泉子先进行了文试,直接将那些只晓得习武练功却目不识丁的修士给淘汰了,骤然减少三分之一的人数,整个殿前广场都显得敞亮不少。 言泉子在进行简单而乏味的讲话之后,第一轮比试正式开始。 比试的规矩跟太上仙门七峰会武差不多,所有竞争人选依次抽签找对手,因为人数众多不可能一场一场的比,所以每个修士找到自己的对手后直接开打,从观战者的角度来看,就跟菜市场打群架没啥区别。 这一轮下来,人数骤减一半,输的直接淘汰回家,赢得也并非高枕无忧。 言泉子起身道:“崆峒山的南阳子,淘汰出去。” “凭什么!”南阳子急道,“我明明赢了!” 言泉子冷冷道:“下手狠辣,毫无君子之德,不配为我派掌门。” 第二轮,所有修士被分为一百多个组,每个组五十人,五十个人共同登上听阙台打混战,最终只有一个人能晋级,其余淘汰。 一组上场,短短半柱香就落下了帷幕,那位来自死灵海的地仙丹妍,赢得毫无悬念。 二组上场,来自西海的慈宁道人赢得轻轻松松。 三组上场,仙都的飞虹真人不负众望脱颖而出。 “马上要比试的是第四组,副阁主,您觉得谁能赢?”长老问道。 副阁主摇了摇头:“说不好,第四组也是人才济济。” 没轮到自己的修士纷纷过来观战,而比完了淘汰掉的修士也不着急走,留下来围观。 “哈哈哈下注了下注了,湘菀姑娘大热门,一赔三!” “以前从未听过此名号,想必是哪个世外高人的徒弟,太厉害了。” “没错没错,看她那一手剑术舞的,太绝了。” “我第一轮输给她,真是心服口服。” “第四组是不是有个姓周的?我投他!” “什么周?有这人吗?” “你说那个靠对手晕倒运气取胜的散修?” “我知道我知道,穿绯色布衣戴斗笠那个,第一轮比试的时候他赤手空拳就上去了,三岁小孩都知道拿根棍子当武器,他两手空空要怎么打?结果……对手因为高度紧张直接晕倒了,他连根手指头都没动,运气取胜了。” “不知哪个穷乡僻壤出来的,穿着相当寒酸呢!” “难怪连把灵器都没有,穷成这样啊!” “我看他是没钱吃饭,来听阙阁蹭吃蹭喝的吧?” “这人一赔一百,划算。” “你可想好了,他上轮运气取胜,这轮在湘菀姑娘手底下过不了三招,绝对惨败。” 台下围观群众讨论的热火朝天,远处言泉子掐算时辰,朝小弟子递了个眼神,后者点头,拿起金锤敲钟:“第二轮第四组比武论剑,开始!” 湘菀第一个出击,大步踏出,并指如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封住身旁剑修的几处气穴,那剑修连剑都来不及拔,就浑身酥软的倒地失去了反抗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