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重天

30 风满楼

  天未亮,宫中太监急宣寒宸入宫议事。   迷糊的瞅了眼他穿衣,随口问道。   “今晚回来用膳吗?”   “回来”   哦了声,翻身闷头大睡。   他将孩子放在身旁,触在耳边低语。   “娘子,府中丫鬟,各司其职,若想留下孩子就得先学会照顾她。”   肉圆子睁着大眼睛瞧我,见着就欢喜的紧,顾不得寒宸提的那些要求,连声说好。   将寒宸的被褥盖在肉圆子身上,轻拍小肚哄她入睡。   最后没把孩子哄睡,自己到在一旁睡死过去。   孩子十分听话,虽未睡觉,睁着眼,四下张望。   冷风拂过,窗外花瓣纷纷进屋,淡淡花香随风萦绕。   花瓣落入粉嘟嘟的小手中,慢慢融进体内。   一抹身影现身屋中,却在喜妈妈推门之时消失。   妈妈携众丫鬟走进,顶着鸡窝头走至桌前。   “王妃,我们还有当王妃的样子。”   “妈妈,我是不是王妃?”   “是呀,你是四王妃!”   “那不就得了,四王妃就是我这个样子。”   饭吃一半,才记起肉圆子,拿着鸡腿往榻边走。   咦,为何有股臭味,难到拉榻上了?   狐疑的掀开被褥,捂鼻,嚷着:   “妈妈,肉圆子拉了。”   持鸡腿跑出,满园都散发阵阵幽香,顿时心旷神怡。   满府异花虽比不上花神姐姐居住的缦倾阁,但在人间能见此盛景已是不错。   紫藤萝盘旋缠绕走廊,暖阳洒下,欲语还羞。   嫩条似飘带一样柔韧,上面还长有许多小枝芽,错落有致。   朱华遍地,一眼望不到头。   远处的朱墙生长着粉色小花,整个四王府就是一片花海。   不光是四王府,各界时花不论季节肆意绽放。   六重天梅花,皆散七彩之光冒雪而绽。   看来,这是花神降世的恩泽。   “妈妈,奶妈可找好?”   “正在找”   带孩子对我来说,还是头一回。   盯着肉圆子,一阵疑惑。   生命真的好神奇,阿爹阿娘睡在一起就有了我!   为啥我跟寒宸睡了这么久,肚子还没动静?   抱着她在桃树下荡秋千。   九重天时,花神姐姐花名彩颜,不如……   啥情况,咋突然热乎起来了?   伸手一摸,我去,又尿了。   “妈妈,又尿了。”   今天我已经换了三次衣服了,喜妈妈将孩子递给我。   “王妃,快日落了,我要准备晚膳,小孩就交给你了。”   一抹晚霞照在她脸上,非常美。   “嗯,彩颜,你就叫彩颜。”   小心将孩子放到榻上。   唉,反正都脏了,不妨在脏一次。   轻轻将肉圆子往旁边挪了挪。   坐在屋里,闻着花香,一股黑风吹过。   低头看,糕点,不翼而飞。   一纸条落在盘子里,打开的一看,上面赫然写着:羽   咋又是字,无聊死了,哪个智障还玩这种傻逼游戏?   熟悉的脚步声在耳畔响起,冲过去开门,果然是寒宸。   给了他大大拥抱后,朝小厨房喊:   “开饭了,寒宸回来了。”   喜妈妈刚摆好,我就迫不及待大吃起来。   他瞧我,绕有兴趣问道:   “怎么,今天王府没给你饭吃。”   鼓着腮帮子解释。   “是我要等你回来吃饭的,所以有点小饿。”   他知我爱吃虾,亲自为我剥了一盘。   “多吃点蔬菜”   吃饱喝足,躺在贵妃椅上赏星星。   寒宸在一旁练剑,百花纷飞,落在寒宸的剑上,格外好看。   今夜,月亮特别亮,星星也格外多。   突然有点想阿娘酿的桃花酿了。   要是此时有壶桃花酿,得多惬意呀!   说来奇怪,都过去快一年了,阿娘怎么还没来找我?   她是不是都忘记还在人间逃命的我了?   哇······   哭声一响,吓得赶紧起身往屋冲。   抱起彩颜,手是湿的,定眼一看榻。   完了,尿榻了。   寒宸持剑走进,眼角顿时多了几条黑线。   抱起彩颜赶忙赔笑:“我们今晚睡书房”   他并没就此放过我,竟让我去洗那褥子。   唉,自己选的路,再苦也要走。   连声答应,把孩子交给喜妈妈,推着他往书房走。   等寒宸回来一起用膳,好像已成为习惯,有时候还会抱着小彩颜一起在府门口等。   “王妃,你越来越合格了。”   呵呵,要不是他不回来不开饭,我能在这儿等吗?   这几日府中对我的看管松懈不少。   青丝高挽,金鞭系于腰间,嚼着糖葫芦在街上闲逛。   路过药店,买了几幅补药,给彩铃好生调理。   远远看见穆叶和身着华服的女子在溪边并肩而立。   上前一探,原是若儿。   在他们身后来回走了好几遍,都不见反应。   举着糖葫芦,从二人中间穿过。   “要吃吗?”   穆叶回头,面露火气,正准备训人。   看清后,立马换了脸色。   搂着若儿的腰,满脸笑意,直言请我吃饭。   “我想尝尝若儿的手艺”   眼神在她身上游走,此女跟上次所见不同。   她双目澄澈空灵,脸色苍白,未涂任何胭脂水粉,也难掩倾城之姿,同那日将我重扔在榻上的人简直是天壤之别。   “若儿近来身子不适,请你去前几日新开张的风满楼如何?”   “据说风满楼佳肴上千,一菜一金,不错。”   扔掉糖葫芦,示意穆叶带路。   若儿似乎察觉到什么,不等我问,就自报家门。   她原是前御史大人的幺女,罪臣之女,本要流放边疆,但因其年幼,加上穆叶的四下奔波,现是一平民。   郎有情,妾有意,但苦于二人身份悬殊,无法共赴白首之约。   前几日丞相突邀,认其为义女,今日刚从城西边的茅草屋搬进丞相府。   “难怪那日在丞相府见你,大家都声称你六小姐。   本想席后问你,无奈酒量甚浅,闹了笑话。”   她一脸疑惑,拉我止步,半天才开口询问:   “那日我在收拾衣物,未曾入席,妹妹莫不是认错了人。”   对上清澈如泉的眸子,这眼神,这身姿确实不是同一人。   正准备细问,衣角被穆叶拽了拽,冲我摇头。   “应是我认错了人,妹妹莫多想。”   羽烟和墓绝大婚,联通两国情谊。   短短几日,街上全是奇装异服,面色泛青之人,各种稀罕玩意前所未见。   身后有个免费劳动力自要好生利用。   若儿紧跟身后,烟眉微蹙,娇喘微微。   她很安静,立在身后,等我挑选发簪。   什么样的发簪羽烟会喜欢呢?   “姐姐看这套桃花醉,如何?”   持簪细瞧,工艺精湛,花脉清晰可见,朵朵桃花似活了般,还隐隐散着桃香。   这几次见羽烟都是一身粉衣,桃花醉应该挺合适她的。   “年华灼灼艳桃李,结发簪花配君子。   此簪作为九侄女大婚之礼,也不失礼。”   白玉兰簪在手中悄然绽放,不显山不露水,每一片花瓣都凝有一层从容。   轻嗅,清雅之香萦绕。   “老板把这两副首饰都给我包起来。”   “好咧”   老板一身锦服乐呵呵将其包好。   “公子,是否需要送货上门?”   “桃花醉送到四王府”   “若儿妹妹,这个给你。”   将白玉兰簪递给她。   她推辞不要,谁知穆叶一把接过锦盒,连声道谢。   他取出簪子在若儿头上比划,满脸都是笑。   俯身对着一旁的老板轻声道:   “今日出府未带够银子,先付你一半定金,其余的找四王府喜妈妈取,就说是四王妃交代的,顺便送货之时,帮我把这些东西一并送回府。”   指着地上放的一大堆之物,细细叮嘱老板送货要小心,莫要动坏了里面的东西。   老板听闻是四王府,对我点头哈腰,还直言给我打五折,只要40金。   便宜不占王八蛋,我自是欢喜的很。   邺城富商数不甚数,差40金也不是活不了人。   “穆叶,走,去风满楼。”   转身见若儿一袭轻纱白衣掀帘走出,周身笼罩一层轻烟薄雾,似真似幻,美得不染半点尘埃。   “好美”   一阵惊叹,一旁的穆叶鼻血直流。   “瞧你这出息?”   嫌弃递手帕给他,他却无动于衷,双目放光。   若儿性子本就清冷,长发如瀑布垂下,现以“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来形容,最适不过。   “姐姐久等了”   “不久等,不久等”   移到穆叶身旁,胳膊肘拐了几下,也不见其反应。   憨憨冲若儿笑了笑,伸手去掐,这才有了反应,低声告之:   “你把穆家脸都丢尽了。”   他跟没事人一样接过若儿递的绢帕,搂着人家腰往前走,也不理老板。   “公子,衣服的钱你还未给。”   “此账先记在我头上,你一并去四王府取。”   穆叶那小蹄子,果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哥们,今日不吃的他大出血,绝不罢休。   未入风满楼就被其绕梁之音吸引。   立在风满楼前,抬头观望,又被其气势所惊叹。   几十丈高的建筑皆为白色大理石所筑,金丝鸟停在房梁上,眺望远方。   走进去,里面烟雾缭绕,昙花朵朵,门楼墙壁有精致的雕花。   屋顶的雕花更为独特,那些仙鹤似活了般在行走在水面上。   抬脚落下,水面荡起涟漪,鞋袜却未曾沾湿。   金鱼在脚下游走,荷花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穆叶在前带路,踩着七彩石高升至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