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重天

29 尸山降婴

  “好恶心”   捂鼻嫌弃走至寒宸身边。   奋力将匕首扔出,直射其眼。   血怪捂右眼嘶吼,血雾缭绕。   待雾散开,血怪已逃。   几声铃响,符纸遍地,红鬼扑面而来。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同寒宸背立而站,肃目而视,今日定要端了红鬼老巢。   金鞭紧握于手,异口同声。   “杀”   红鬼身形变化多端,似雾,剑伤不着,鞭打不着,着实令人头疼。   “怎么回事,为何这些红鬼突然升了级,以前的招数竟不管用了。”   手伤血流不止,鲜血随鞭挥下,滴落在红鬼身上,红鬼顿时化作红雾消散于地。   “原来,臭老头留下血字,是这用意。”   越过红鬼,行至寒宸面前,趁其不备,执剑划破掌心,金鞭过手,寒宸开路,挥鞭如雨,红鬼四散。   顷刻间,满地红雾,梨香同血腥缭绕不绝。   俯身去捻,却被寒宸阻止,只见其手透过衣袖捻起红雾细看。   “血骨粉,这是人骨浸在血水所致。”   “剥皮抽骨,这些人怎如此狠心。”   环顾四周,边缘幽幽泛血红迷雾。   几只红鬼独挂在冰冷木墙上。   寒宸敲了敲墙壁,空响入耳。   掌灯寻机关,这才看清所踩之地全是无骨肉身,吓得扔掉火,跳的寒宸怀中,双目紧闭,连喊:   “阿娘,阿娘……”   肉身沾火,烧肉滋滋声越来越大。   烈火蔓延,很快烧至脚下。   “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轻敲木墙四声半,暗道现于眼前。   睁开眼,隐约在烈火中看见一群红鬼绕着一棵血梨树挥舞转圈。   耳边不时还传来女子娇喘声,卖笑声。   双腿夹紧寒宸腰部,捂耳闭眼。   凉风习习,血梨花随风在腿边缠绵。   暗道极窄,偶有惨叫声自墙壁传来。   每走几步便有白骨堆叠成山。   大约走了一炷香,出现分岔口。   一路朝北,他拉着我在百十个分岔口中穿梭。   再往前走寒星越发明显,脚步不觉加快。   “寒宸,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出口。”   “上次你所给的八卦图属阴,出路自然属阳,一路朝北,定能找到出口。”   转身面对寒宸,竖起大拇指。   “聪明,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夜空是一种说不出的蓝色,似墨蓝,又似紫蓝。   没有一点星辰的痕迹。   寂寥的暗影在四周飘摇。   遥远的南边,是黑稠的、甚至有些泛紫的蓝色。   苍白的月光徘徊着一抹倒影。   天际的云层渐变成鲜血般的河流。   尸气夹杂着狂风席卷扑来,地狱般的噩梦才刚刚拉开序幕。   “尸臭”   “不是尸臭是尸毒”   寒宸伸手护我后退,命我站在原地莫动。   他打开火匣俯身上前。   一眼望不到边的腐败尸体,散着恶臭。   执匣细看,死者大多为中年男性,皮肤早已腐烂,数以万计的蝇蛆在尸体上揉动。   死尸都睁着双眼,嘴巴张的极大。   乌鸦在枝头低叫,令人浑身打哆嗦。   一道黑影在眼前闪过,怀中出现不知名的,软乎乎的,身上还散着一股奶腥的肉团。   “寒宸”   他转身看我,肥嘟嘟的小手拉扯衣角。   “我被鬼抓住了”   他抱过肉团,银铃般的笑声冲破树林,惊走枝头乌鸦向南飞去。   圆溜溜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似海中之星,弯眉如新月,樱桃小嘴一张一合。   “原来是个肉圆子”   肉圆张开碧藕,直冲我笑,不觉从寒宸怀中接过肉圆,肉圆亲热的很,不断往怀里蹭。   手伤,不知何时,已然痊愈。   “天色已暗,先回府,明日再来。”   “好呀”   月色倒影的三个人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一点也孤单。   入城不久,四王府的人就已在路口等候。   马车渐行渐近,四王府灯火通明,远远就见喜妈妈立在府门口来回踱步。   “妈妈”   掀开车帘向她挥手,早已忘记怀里还抱了个肉圆,跳下车直奔过去,险些没将肉圆子扔出去。   “看到王妃和王爷无事,我就放心了。”   喜妈妈顺其自然的接过肉圆子。   自彩铃拖伤回府后,她的心就一直悬着。   “这孩子?”   指了指天,随口道:   “天上掉的”   小手伸开,她非要往我这边靠,嘴巴咿咿呀呀的也听不懂。   锤了锤老腰,准备进府,身后响起惊天动地的哭声。   转身一瞧,满脸泪水的肉圆子见我转身立马不哭。   小手伸出要抱抱,随意哄了哄。   “肉圆子,要乖乖的,听妈妈的话哈!我们明日再见!”   刚转身,又是一阵哭声,无奈接过肉圆子往府里抱。   “你这肉圆子就这么喜欢我,一刻也离不开我。”   小手攥着一缕头发把玩。   “王妃这般喜欢孩子,要不和王爷早日生一个。”   喜妈妈在旁替我摘掉头饰。   要是真能生一个这么可爱的玩偶,自然是极好的。   “好啊”   一旁擦拭擎天剑的寒宸闻言,嘴角微扬继续拭剑。   寒月在飘渺的乌云中忽明忽暗,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红鬼之事,民心大乱,穆国之都邺城一片死寂。   四王府灯火通明,奶音响彻回廊。   喜妈妈抱着圆子来回踱步,低声细哄,可哭声依旧不止。   “怎么还在哭?”   翻身踢寒宸,指向门外。   “你去看看嘛!”   他双目微闭,躺在榻上一动不动。   “去看看嘛!”   身边空落落后,满意翻身,继续大睡。   什么玩意,在身上爬?   半眯着眼,一肉团在身上蠕动。   小手在脸上揉捏,也不理会。   算了,只要你不哭,爱咋咋地。   湿湿的,黏黏的自脸上传来,软软糯糯的小嘴在脸上一阵乱啃。   此时,脑子下达的唯一指令就是:睡觉。   拎起肉圆子转身扔到寒宸怀中,又一脚搭在他身上继续大睡。   天刚蒙蒙亮,府内满是奇花异草,异香扑鼻。   惊天动地的啼哭再次被闹醒,转身欲睡,哭声愈大。   “肉圆子你怎么了?”   哭声依旧不止,反而愈加张狂。   “为什么又哭了?我们一起睡觉觉好不好?”   寒宸穿好衣,将我拎起,扔来一瓶羊奶,摸索到奶壶,还是热的,打开盖子,准备往嘴里灌,只听:   “这是给孩子的”   喜妈妈轻步走进,上前帮忙,肉圆子泪眼汪汪拉我衣角。   喜妈妈一靠近,哭声更大,吓得妈妈只好立在原地,嘱咐我喂奶。   顶着鸡窝头,半眯着眼,打着哈欠,将肉圆子抱在怀里。   小手抱着奶壶,喝的那叫一个香甜。   肉圆子在怀中吃满足,淡淡花香入鼻,总觉在哪闻过。   秋风拂来,花香肆意,瞬间清醒。   眼睛睁的老大,举着喝饱的肉圆子瞧了半天,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消失千年的花神,怎变成了奶娃娃。   小手在头顶上抚摸,笑呵呵的看着我,那眼神,那动作,像极了一人。   狐疑的剥光其衣,将小身子翻来覆去瞧了个遍,弯月状的胎记在颈后闪闪发光。   儿时贪玩,剑术不精,执剑在猫爪簪上画了一道似弯月的伤痕。   天哪,你不会是猫爪簪,臭老头吧!   真是阴魂不散!   求求你,放过我吧!   “王妃这是作甚”   喜妈妈边说边给肉圆子穿衣。   “如今已是深秋,这样孩子会着凉。”   吃饱了,喝足了,就躺在怀中打呼噜。   低头细瞧,弯弯的月眉又像极了花神姐姐。   “王妃还有一事告知,府内上下一夜间,奇花遍地,像极了揽月阁。”   淡淡点头,望着窗外盛开的百花。   看来定是花神姐姐了!   喜妈妈去看早膳之际,寒宸上前揉了揉我发丝,低声问我。   “是不是很喜欢孩子?”   仰头冲着寒宸笑,自是极喜欢的。   “好”   “好什么?”   啥意思?   问他,叫我自己理会,我要是能理会,又怎会问他?   立身拽其衣角,跳其怀,鼻尖相蹭,发嗲。   “寒宸,要不要我们一起养肉圆子,好不好?”   蓦然,一股热流自下体流出,吓得赶紧跳到榻上夹紧腿。   “大姨妈来了”   寒宸双手背后,转身离开,茹妈妈紧跟进来。   “妈妈快救救我”   脏了的睡裤被扔至一边,穿着月事裤,满目惆怅躺在榻上。   唉,估计九重天没人比我更背了,所有羞人之事他全赶上了。   腹部传来一阵刺痛,蜷缩在被窝取暖。   肉圆子躺在身旁安稳熟睡。   豆大汗珠自脸颊滑落,寒宸端碗走进。   “鸡蛋红糖大枣汤,这能喝吗?”   “能喝”   甜甜的,还挺好喝的。   “好好睡一觉”   他将碗放置一边,替我掩好被褥,坐在一旁看书。   一觉睡醒,已到傍晚,用过晚膳,心情还算好,面无表情盯着正在脱衣的寒宸,老脸都丢完了。   要是寒宸到了九重天还记得此事,我的喵脸往哪儿搁?   “寒宸,今日之事你可不能说出去,你要忘记,不能记在心里。”   他嗯了声,拿了本兵书坐在榻边继续看。   侧卧在榻,看着他的侧颜。   唉,要是阿爹真要我嫁给他,那也还好,至少每晚看看,还可养眼。   “寒宸如果找不到肉圆子的父母,我们就一起养着好不好?”   他不语,依旧看兵书,两手抱着寒宸,在他怀里蹭。   “寒宸你放心,肉圆子的一切费用我自己承担,就从我的零花钱里扣。”   “你同不同意嘛?”   拿走他手里的书,将脸板正同自己四目相对。   突然,房间里的蜡烛全部熄灭。   他搂我,低声告诉我不要乱动,依旧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还不死心,靠在他胸膛上乱蹭,话还没有说到一半,就被他用嘴巴堵住。   没过一会儿,便觉浑身瘫软,求饶半天,他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