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重天

25 花神降世

  血红彼忧肆意舒展着,朱色花瓣又薄又大,中间还布满墨色丝条,微风习习,似鬼女在炽釉海翩翩起舞。   她在花海随风起舞,身软如云絮,素手婉转流连。   她轻步曼舞似燕子伏巢,穿过花海拉起我手,身子竟莫名跟其舞动。   流光飞舞,整个人犹隔雾之花。   思绪如江水奔涌,忽一堑河堤大坝将其桎梏,杀戮在脑海涌现。   夕阳下,残阳如血普照雪山。刺眼的黄光夹杂一抹惊心的绯红,照耀在赤血上。   雪山尸横遍野,早无活人之气。   血雪飘落,立万骨之上不得动弹,我亲眼看着自己消散,又看到寒宸焚魂随我而去,眼泪夺眶而出,撕心大喊:   “蛟烛”   血溅之处,彼忧疯狂生长,直窜云霄。   我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眼泪不断滑落。   清风吹过,素贵妃款步走来。   啊,真香!   玉手轻轻在脸上抚摸。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要是能为我所用,就在好不过。”   拢聚花海的芬芳,不断催醒沉睡心底的记忆。   往事流连,怀山恨远。   引路的太监摇身一变,一个面带刺青的男人现身眼前。   “看来鬼母所言无错,她就是上古神兽异讙,重振鬼族指日可待。”   素贵妃眉眼带笑,腰间黑铃一挥。   铃声四起,红鬼从天而降,魅青抱我欲要离开,被刚在梨堂厮杀过的寒宸半路截下。   好熟悉的感觉~   双手不觉抱紧。   “蛟烛不要离开”   铃声在王宫回荡经久不息,血红彼忧放肆生长。   香气愈加浓烈,惊扰着每根神经。   冰持剑厮杀,思绪杂乱,头痛欲裂。   素贵妃立于远处看着拼死挣扎的我们,笑声狂妄。   她又随铃声起舞,手心传来余温,是血的味道。   冰双手紧抱欲炸裂的脑袋,神色难堪,面色扭曲。   寒宸将我轻放在地,持剑和魅青厮杀。   缓缓睁眼,见到浑身是伤的寒宸,血气直冲冠顶,扶地而起。   “闭目,封鼻,调理气息。”   天色突然黯淡,黑鸦于空密布嘶吼,万千黑鸦似剑向寒宸扑来,上前以身相挡,却被他拉至身后。   “黑鸦噬”   奋力将遍体凌伤的寒宸护在身后,运功破结,血脉逆流而上,胸口如万箭穿心,汇聚天地之气一掌拍地,红鬼悉数倒地。   魅青口吐鲜血,连连后退,拖撕裂般疼痛的躯体,如雷电之速扼魅青的喉咙。   轻轻一捏,喉断人亡,天色明朗。   持鞭挥去,妩媚之脸裂开一口,褶皱在裂缝间若隐若现。   黑铃再次响起,红鬼纷纷立起。   冷眼看着迎面走来的玄子陌,剧痛席卷全身一次比一次来的凶猛。   衣袖将嘴角鲜血擦净,金鞭自手心划过,鲜血染红金鞭,狠狠将彼忧打散。   飞身半空,自怀中取出黑领铃,轻摇。   红鬼霎时立住,玄子陌将黑铃一扔,拔剑刺来。   飞身一脚将他踢至素贵妃身边,拾剑划过手心,慢步上前。   “今日我就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刚落,挥剑直下,人就不见了踪影,抬头望着天边一群黑鸦飞过,暗地发誓:   这世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捂住胸口,吃力走至寒宸身边,望了眼躺在一边的冰,用最后一丝力气将冰之魄注入他体内。   倒在寒宸怀里,沾满鲜血之手轻抚熟悉的轮廓,无力道:   “这一世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我定会找到你剩余的……”   琉璃瓶闪着的绿光破瓶而出消失在黑鸦离去的方向。   身子被人扶起,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视野。   羽烟一袭红衣面色清冷从怀里取出固本元的药丸施法入我体。   悠然一朵梅花自天边飘来,融入我心口,进入七情,一条几乎愈合的爱情线再次被梅花残忍隔断。   彼忧如风消散的无影无踪,红鬼也不知去向。   世间之花一夜全部凋零,唯独院中梅花竟在夏日绽放。   缓缓睁眼,赖皮和尚摇着破扇坐在榻边饮酒。   酒香在鼻尖缭绕,艰难起身,拿过他手中酒连喝几口,就被夺了过去。   “知点足,都弄成这怂样了,还喝。”   不理会,几欲夺酒,都是一场空。   苍白的唇一上一下,却是兽语。   “别费劲了,才大病一场,等过几日喉咙才可恢复。”   毛茸茸的短尾在尾骨扎根,伸手一摸,满脸慌张。   扭头看向远处的铜镜,头顶上还长了两耳朵,嘴角两边还有胡须。   “既然醒了,我也该走了。”   赤脚下榻,拉梅酒仙衣角,刚刚手还好好的,也变成了爪子,低头看脚也是如此。   迈步停在原地,转身后退,语调平缓:   “一会儿他会带你去一个地方,哪里适合调养。”   梅酒仙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不等开口就已消失不见。   哆啦着耳朵低头看毛茸茸的爪子一阵疑惑,到底生的什么病,弄成半人半妖。   寒宸拿着红梅,推门而入。   如今这幅姿容怎可见人,死死捂住自己。   被褥被人拽着,拼全力裹成球,不敢探出。   “喵儿乖,不要把自己憋坏了。”   狸猫,不能松手呀,会被当成怪物的。   好香,是梅山酒诶!   掀开一角露出眼睛瞧着面色难堪的寒宸,心就被揪着疼,爪子捂住胸口,含泪瞧着。   我怎么又哭了?   脑子浑浑噩噩,起身抱住他。   我靠,今天眼泪咋这多?   酒壶被放置一边,寒宸轻拍我背,软语安抚。   “不怕,我会一直在这儿。”   伴随低低的抽泣,梅花悄然散香于屋。   被眼泪打湿的胡须耷拉在嘴角,在他身上蹭了蹭。   怎的生了个病,把自己弄的这么多愁善感。   嗓子干涩不已,声带好像被东西卡住,用手指着嗓子,嘴巴一张一合。   “喝点酒,润润嗓子。”   酒壶上画着只狐狸,狐狸周边还有梅花散落,漂亮的很。   毛茸茸的爪子伸出,双手托住酒壶却无法送入嘴中。   “我喂你”   他托着酒壶送至嘴边,醇香甘甜的梅酒入喉一瞬,便觉身子轻盈一截,嗓子也好了许多。   “要不要再尝下这个”   “糖,我吃。”   接过药丸塞进嘴,甜甜的,还有淡淡的梅香。   “还有吗?”   “没了,来把这个喝了。”   他今天怎么怪怪的,往日喝酒,都会在身后像个老妈子叽叽歪歪。   今儿倒怪,竟让我喝酒,还主动喂我,难不成我得了不治之症?   一面饮酒,眼眸不时飘向寒宸。   爪子已经恢复如初,胡子也不见了,就是耳朵还在头上立的直直的。   “寒宸,你怎么会有梅山酒?”   他微微一怔,淡淡道:“刚癞头和尚来过,给我的。”   “哦,王宫现在怎么样了?”   “宫人正在处理那些花”   寒宸就这样一句带过,他似乎不愿提起,还是之后询问下人才知真是情况:   如今穆王已经苏醒,素贵妃叛逃,羽烟被打入冷宫,满宫彼忧已被烈火焚烧,据说彼忧燃烧的时候,还散着血香。穆王已命几拨人烧毁梨园,可人都是一去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