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重天

24 血梨花

  寒宸拿过妈妈手里的药。   “退下”   嘎吱一声,门被关上。   屋里又只剩下我和他。   “转身,看我。”   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乖乖转身,红肿的眼睛盯着他。   “药,必须喝。”   眼睁睁看他喝了一口药。   我去,又来这招?   哼,这次我绝对不能被美色诱惑。   寒宸俯身盖住唇。   完了~   一口两口,竟有些依恋。   喝了药,困意席来,他的脸也模糊起来。   梦中几次被打杀的场面惊醒,他替我擦去泪水,将我搂在怀里。   “不要怕,我在这儿,不会有人伤害你。”   不知是因他说的话,还是真的困了,竟陷入了沉睡。   阳光照在脸上,半眯眼发觉寒宸还在身边,打了个哈欠。   “今日不练武?”   他盯着我,满脸无奈。   “你到是让我去呀!”   掀开被子,我像八爪鱼一样躺在他怀里,腿死死的缠着他的双腿。   憨笑松手,准备离开。   他若有所思的盯着我,望着那勾人的唇,不觉抿了抿干涩的唇。   脑子全是他给我喂药的情景。   身体很实诚的往他身边靠,嘴巴也贴了上去,弄得他猝不及防,像是我强迫他似的。   上一秒还处在上风,下一秒就被他压在榻上热吻。   “换气”   换气?   什么玩意?   完了,我要窒息了。   软绵绵的摊在他怀里,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   “下次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长时间……”   不等说完,他俯身又来,吓得赶紧将嘴捂住。   他眉眼带笑,俯在耳边轻声说:   “放心,以后慢慢教你。”   夫子今日开课是在午后,匆匆用过早午膳,同他一并进宫。   马车行驶在街上,听着外面的叫卖声,心中不甚欢喜。   “转过身去”   他从怀里掏出琉璃瓶项链给我戴上,细看那瓶身还有只活灵活现的小狐狸。   “好乖的小狐狸”   “乖个屁”   奶音自瓶中传出。   不爽的使劲摇瓶子,弄的臭老头晕头转向。   “晕死你,还说我不乖。”   “臭丫头,別摇了,老夫要晕死在里面了。”   他越是这般说,摇的越厉害。   “丫头你把老夫摇晕了,出了事,老夫怎么保护你。”   弯腰大笑。   “就你,一滩水,本还有半坛酒,现如今只有这般多了,还保护我,先把自己照顾好,再说大话。”   “丫头,浓缩是精华。”   寒宸如钟般坐于车内,见我和猫爪簪二人互嘲,眼底划过一丝忧虑。   下了车,他送我去梨堂,走在梨园中,淡淡梨香散着浅浅的血腥。   “寒宸你看这些梨花都变了色,上次见都还是洁白如玉,现在见就似粉嫩的桃花。”   随意折下,枝干断裂处微微泛红。   细嗅,一股血腥直冲鼻子,嫌弃扔掉。   他昨日都还因白衣之事生闷气,今天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还替我端衣服。   我提着小箱子左顾右盼,生怕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寒宸我给你说,上次我就在这儿遇到了红鬼,我们可要小心。”   微风拂过,粉色梨花卷地起,翩翩起舞,撩拨视野,寒宸紧握我手,淡淡说:   “大白天,哪里有鬼,莫要自己吓自己。”   刚至梨堂,夫子已开课,回头给他挥手。   刚转身,他就不见了。   我去,见到梨堂,闪的比我还快。   堂外梨树下的风铃摇了摇,陈旧的木门轻掩,散发浅浅的忧愁。   金子事件让我明白,走后门不能正大光明的走,要俏俏的。   将衣服放置堂外,等课后,人都走了,在给夫子。   端正身子,打报告。   上课一条虫,下课一条龙,说的就是我这种一听课就打瞌睡的人。   迷糊中,听老夫子说:“下课”   整个人都活了过来,立马起身活动肩骨,刚一直趴在桌上睡,手都麻木了。   不是下课了吗?   怎么还这么安静?   所有人都在低头看书,就连穆叶也不例外。   无聊的坐在位置上玩毛笔。   一张卷子出现在面前,对着卷子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懂。   环顾四周~   我的个天,都写完了?   都交卷子了?   说实在的,我除了会写自己的名字,其他的还真不会写。   穆叶将写好的卷子递给我   “赶紧抄”   抄?   我狸猫像是抄卷子的人吗?   将卷子扔给穆叶,在卷上画了我的真身。   穆叶紧跟身后,走在身边幸灾乐祸:   “你要破财了”   没好气的看了眼他:   “别乱说,要是我破财,第一个找你算账。”   不远处,几个孩子围着一个个头略小的孩子。   “你母妃是不是又要变卖首饰了?”   “听说你母妃日日携带的那白玉镯子还值点钱,要不你卖给我?”   ……   一群孩子你一言我一语,那一张张嘴脸,看着就一肚子火气。   这些小屁孩年龄不大,心思倒很深。   “够了”   四周一片寂静,走到孩子中间。   “不就是个屁考试,又不是让你们当王?   穷咋地,你们有钱又不是你们自己的。   下次我在看到你们以强凌弱,小心我揍的你们屁股开花。”   穆叶站在一旁看笑话,见我生气还屁颠屁颠跟上来,问我要不要出去玩。   正要同他理论,就被夫子叫进梨堂。   将孩子推给穆叶,又将他的荷包取下,交给那孩子:   “拿着,这是你叔给你的。”   孩子虽小,但为人正直,死活不肯收。   “王妃姐姐,无功不受禄,这钱我不能要。”   小手拉我衣角,炯炯有神的眼睛望着我,弯弯的柳叶眉,樱桃小嘴一张一合,笑时还有两小酒窝,可爱极了。   “小鬼,那你告诉姐姐,为何夫子要收钱?”   弯腰给十七王子穆黎摸头杀。   小鬼揉捏衣角,低头啃啃巴巴说:   “夫子说,谁考倒数第一,谁就要交十两银子作为惩罚。”   我去,做夫子还可以如此堂而皇之的贪污,真是小看那断臂老头。   “放心啊,这次夫子不会找你掏钱,因为我什么都没写,我才是倒数第一。”   夫子见我半天不回,拿着卷子,拄着拐杖,黑着脸一拐一拐向我靠近。   刚刚那几个臭小子站在一旁窃笑,要不是看在他们年龄还小的份上,真想上去揍一顿。   “夫子何事?”   画着零蛋的卷子被塞进怀里,山羊胡在风中毅力,跺了跺拐杖,转身扔了一句:   “接下来的课,王妃就在外思过。”   思过,这感情好。   乐滋滋的看着他们进屋。   左转右转,转进一木屋,里面除了书和榻什么都没,想来应是夫子居所。   重重叠叠的古籍散霉墨气,仔细嗅,淡淡梨香掺杂其中,还有几缕血腥,越靠近古籍,血腥越浓。   轻敲墙壁,有回音。   双手叉腰细观堆放的古籍,才发现其奥妙。   堆放杂乱的古籍其实是一八卦阵图,正愁如何破阵。   夫子脚步声逐渐靠近,急忙拾起衣服往出走,就被硬物硌脚将衣服扔了出去,正正砸在夫子脸上,人也摔了个狗吃屎。   抬头撞见夫子杀人灭口的眼神,吓得蹭的站起,连声向他问好。   “夫子这是我特地请人给你缝制的青衣,你看看,可喜欢?”   一面说着一面给他穿起来,当手同夫子身体接触,瞬间石化。   近百的老头身子骨就似壮年男子,着实说不过去。   抬眼细瞧,眸闪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这张老脸定不是其真面目。   低眼瞧其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双手僵住,双脚也不觉后腿。   “子陌哥哥穿青衣真好看”   消失已久之音响于耳畔,夫子双目含情镇在原地。   很久以前也曾有位女子给他穿衣,只是那终究已成过往。   狂风大作,浓烈血腥自地面钻出。   黑铃声声入耳,白骨被风吹至脚边,吓得双腿发软拼命将其踢至一边。   夫子将衣服脱下,扔进托盘,眼神混沌,无力走至榻边,嘱托我走时将门掩好。   巨大的黑网笼罩在此,不敢多停留,迈开步子向外冲。   刚转身就同李总管四目相对,几日不见的李总管苍老许多,身后还跟着位面生的太监。   那太监同李总管并列而站,眼神如盯耗子般盯着我和李总管。   提裙摆款步下楼,李总管手中的佛尘也不见往日那般光滑。   “李总管,上次你走的太急,没来得及还你佛尘,等明日上课,在带给你。”   李总管语重心长道:   “凡事还是旧的好,用着也顺手些,那佛尘王妃若喜欢,就赠给王妃了。”   小太监站在李总管身旁轻声说:   “莫让贵妃娘娘等急了”   李总管眼神飘忽不定,太监之言他不得不从。   跟在李总管身后,枯瘦的老头更加佝偻,双腿走路也直打颤。   突然,止步拍头。   “完了,我课本还在梨堂。”   “那个你去帮我取一下书本”   指着面生的太监命令道。   太监有些犹豫,转身命路过的小宫女去取,可我不乐意,双手叉腰,蛮横道:   “我叫的是你,不是她,赶紧去取,若是去迟了,东西丢了,你要负全责。”   望着远去的背影,上前扶住李总管,俯身询问:   “李总管你如何?”   “王妃,老奴已连续十日不曾见王上,如今这王宫都是素贵妃的天下。   告诉王爷要小心行事,素贵妃和梨堂夫子二人有问题。”   李总管说着就从怀中取出只有手掌大的黑铃交到我手上。   “把这个交给王爷”   “这里太危险了,我送你出去。”   趁太监未来,赶紧将黑铃藏至怀中。   “王妃是老奴言语不当,老奴甘愿受罚。”   李总管突然颤颤巍巍跪下,却被赶来太监恶狠狠踹了一脚。   “既然有错,那就罚你把书帮我送给冰。”   “王妃这边请”   揽月阁彼忧满园,芳香四溢。   素贵妃一袭红衣背对我立彼忧花海中,听到太监报道,缓缓转身。   金钗将长发挽起一简单的髻,红色的彼忧散出浓艳之气,衬得其妖艳惑人。   朱红之衣绣满金纹,华丽雅致,似空中绚烂的烟花。   走近一步,只见其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