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铸剑师

第19章 一场默契的游戏

  “我不相信安娘秀娘没给你做早餐。”   夏杨完全没打算在这儿花钱,尽管这里的物价比夏园要低两倍。   “她们准备了,但我还没吃上呀。我今天是掐点去的学堂,差点被先生给逮住。”   夏懿一边说一边煞有其事地用两手比作自己和先生。   “真的很饿?”   夏杨掂量掂量自己薄薄的钱袋子,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夏懿由于没有零花钱,所以对金钱也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吃的要用钱买,钱不够就得挨饿,饿太久就会肚子疼,肚子疼久了就得去医院,就要打针就会更疼。   要问为什么夏懿有如此详细的经历分享,因为她以前经历过呀。   “也不是很饿。”   所以,夏懿对吃饱不饿和不饿馋嘴还是能区分的。   如果他们用钱买了早餐却吃不上午饭,那可以优先选择午饭,避免又饿又疼。   “那我们去看看大新城的银行怎么样?”   夏杨不是第一次进出大新城。   因为夏园有很多副业开在城里,夏匀平均两三日就得进一趟大新城,他便跟在夏匀身边,一来是打杂,二来是见世面。   “你要在大新城花钱,得先把九江币兑换成大新票,一枚九江币可以兑换100元大新票。”   夏懿眼睛好,早餐店的菜牌子又大。   她很快明白道:“所以,一枚九江币可以买……五份水晶虾饺。”   “当然不能啦。”   夏杨不知道该怎么跟夏懿解释银行会收取手续费,其实他也不太清楚为什么要收。   “为什么啊?”   “因为……就像铸剑?我帮你铸剑要收钱,那么银行帮你换钱也要收一点钱。”   “哇!那我以后学会铸剑,是不是就能帮别人铸剑,然后赚很多很多的钱。”   话题简直不要跳跃得太快。   夏懿已经天真地勾勾手指头开始算她未来能赚多少了。   理论上可以赚很多,但实际上……你得找到人找你铸剑才行呀!   夏杨秉着要帮夏懿看到美好世界的想法,决心暂时不告诉她九江有一个残酷的市场。   “那我们快去银行吧。我知道你一定认识路。”   夏懿偶尔还是很聪明很细心的。   不过,夏杨根据夏懿的金钱观作出进一步的理智判断:   如果……我是说万一发生了我跟夏懿走散的情况,我能否重新找到夏懿呢?   夏懿又能否在这里独立活个一两天呢?   街上行人渐多的同时,自行车、摩托车、小轿车也开始登场。   夏杨于是立刻摇头道:“我不认识路,我只是听老师说过要换钱才能花钱。但我是第一次来大新城,完全不认识这儿。”   尽管我知道银行就在路口东边那条街的街尾,但我是不会带你过去的,死心吧。   “那我们待会要是迷路了怎么办?”   夏懿像意识到了什么,扑闪着大眼睛,好奇地歪过头看向夏杨。   夏杨扮相懵懂地说:“那我们有可能饿死哦。老师说,大新城的人最排斥城外人了。尤其是从三园过来的人。”   “欸?”   夏懿想了想自己衣兜里的夏字牌,脑海晃过一个可怕的想法:这里的人会围殴我们吗?   但也只是想想,她不相信现在这些在她眼前相处融洽的人会有如此暴力的一面。   “走吧,我们出去。”   夏杨跳下地朝夏懿伸出手。   好朋友,手拉手,再三望,一起过马路。   “噢~”   夏懿虽然有点不情愿,但很高兴到此一游,也算看过很多新奇的玩意了。   此时距离检查岗还有两百米的距离,糟糕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就在两人走出花坛不到50米,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夏杨驾轻就熟地拉住夏懿就往前面小块空地卧倒。   在两人与地面亲吻之际,一个宽厚的背影映照在灰砖上,映入他们眼帘。   可能有点重,不过他护住了两个孩子。   夏懿刚想转头看看身后人是谁,就被夏杨另一只空着的手拉住小辫子。   “别回头看。”   “可是我背后湿湿的。他身上有水。”   温热的水流源源不断地打湿两人背后的衣物。   “夏杨?我们要跑吗?”   夏懿看着前面一个刚才跟她一起卧倒的人迅速起身往前奔。   “嘘~我们让他先跑一会。”   夏杨话音刚落。   就见刚才那个疯了似的往前冲的人,身子左右不平衡地晃了晃,背部往外溅射了一些血,然后就趴倒在地,抽搐一会,不再动作。   他看上去像死掉了一样。   “夏杨,我们现在在玩游戏吗?”   夏杨朝她艰难地笑笑道:“嗯。这是大新城一种比较常见的小游戏。”   “我们要在这趴多久呀。”   周围惨叫连天,其中夹杂着呻吟与哭声,最刺耳的要属一个不断重复的巨响。   “所有人不许动!卧倒——继续卧倒!所有人……”   “等那个重复的声音停下,我们才能起身。”   “好吧,夏杨,我可以吃掉前面那个只沾了一点灰的亮晶晶饺子吗?”   它看起来很好吃,而且我更饿了。   狭窄黏腻的阴影下,口腔的唾液腺在不断分泌唾液,微弱的风在两人的头之间流动。   “不可以,趴好了,别乱动。”   “噢~它看起来很好吃,我觉得它就是水晶虾饺。”   侥幸逃过一劫的夏懿还没认清局势,真的以为这只是一场大家默契配合的小游戏。   突然,一只看着又硬又重的靴子一脚碾爆挺立的虾饺。   夏懿看着缓缓溅出来的玉米粒,被吓到的同时,立刻被夏杨紧紧地捂住了嘴。   那只脚很快离开了案发现场,留下一摊酱,残渣,甜腥的气味,和冷酷的鞋印。   重复的回音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阵急促的鸣笛声。   救护车终于到了。   后背冰凉凉,湿湿黏黏的。   一点也不舒服。   我们又趴了好一会,才起身。   我们手拉手站在那摊酱上。   刚才压在我们背上,那个身上有水的人已经不见了。   我想他应该已经跑了。   四周不少地方被盖在了白布之下,暗红色的液体在侵夺灰地砖的苦味。   我们被一个白衣大姐姐不由分说地拉上了一辆有大车厢的铁块车。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车。   车上还有很多跟我一样大的小朋友。   我们手拉手坐在车上看着他们。   他们也看着我们。   大家都不说话。   安静得可怕。   我讨厌这。   比夏园……   还糟   ……